急救室外,虞暖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眼睛中蓄滿了淚水。
“夫人……你可千萬不要有事啊……”
說著,不由得啜泣起來。
“人還沒死呢,哭哭啼啼的像什麽樣子?”言鉞冷聲訓斥。
那嗬斥聲把虞暖嚇得微微一顫,瞬間止住了哭聲,眼淚卻止不住的往下流。
言鉞一雙眸子緊緊地盯著救護室那道緊閉著的大門,他從來不知道林淺秋瘦的隻剩下皮包骨頭,抱在懷裏幾乎沒有什麽感覺。
那樣瘦弱的模樣,莫名的讓他心中煩悶。
“淺秋她……怎麽了?”
林明夏姍姍來遲,一副擔憂的模樣。
聽見聲音,言鉞原本緊皺著的眉頭舒展,轉頭擔心的看了一眼林明夏。
“你額頭還有傷,怎麽出來了?”
“我擔心你們因我吵架,本來也不是什麽大事,更何況現在你們已經結婚了,我隻是個外人……我不想因為我而讓你們……”
說著,林明夏慚愧的低下頭,那我見猶憐的模樣,真真的戳中了言鉞的心。
他豁然想起林淺秋這個言家少奶奶的身份是用不正當的手段得來的。
他的眼神變得銳利,不屑地冷哼了一聲。
“我對她沒有任何感情,你才是我要娶的女人。”
他剛剛居然有那麽一絲心疼那個女人,真是活見鬼了!
將雙肩忍不住顫抖著的林明夏環在懷裏,言鉞臉上滿含柔情。
虞暖遠遠的看著,心裏更加替林淺秋打抱不平,可看著言鉞那冷峻的麵龐,卻不敢說一句話。
急救室裏,躺在冰冷的手術台上,林淺秋悠悠轉醒。
腹中一陣絞痛,胃裏翻滾難受,眼前陣陣眩暈,讓他感覺意誌迷離。
突然醫生的一句話,卻讓她瞬間清醒。
“你懷孕了。”
如同晴天霹靂一般,在腦海裏炸裂,林淺秋猛然的瞪大了雙眼,眼前迷茫一片。
她勉強的支撐起身子坐起來,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個醫生。
“我懷孕了?”
她不確定的又問了一句。
“是。”
醫生點頭,表情卻十分漠然。
“可按照你這個身體狀況,孩子很難出生,出生了也未必健康……”
林淺秋下意識的撫摸著自己的腹部,那裏翻滾絞痛,可此時她心裏卻莫名覺得有些開心。
自從母親去世後,她總感覺在這世上隻她一人孤獨的活著。
可如今她懷孕了。
她好像可以不再是孤單一人了。
醫生見她發呆,冷聲說道:“你身體狀況不好,可卻不用動手術,若是再來個幾次,就不隻是動手術這麽簡單了。”
說完,將手裏的化驗單遞到了林淺秋手中。
借著光線,她看到了B超化驗單。
纖細的手指捏著那張單子,林淺秋將單子折疊,小心翼翼的放進了口袋裏,接著便是一係列的檢查。
還好有驚無險,林淺秋並無大礙。
站在急救室門口的三個人,臉上的表情各不相同,林淺秋蒼白著一張臉走出來時,正對上言鉞那一雙陰冷的眸子。
她眼中原本帶著一抹期待的光彩,她想要將懷孕的事情告訴言鉞。
可就在看到言鉞目光的那一瞬間,她決定瞞下此事。
走到他們身邊,林明夏突然關心道:“妹妹你沒事啦,我還以為是生了什麽大不了的病……”
言外之意,林淺秋在裝病。
虞暖小心翼翼的攙扶著林淺秋,那細致入微的動作落入言鉞的眼中,卻有些晃眼。
“她自己有手有腳,我都說了讓她自己走!”
一聲命令,虞暖不敢違抗,卻又不敢突然放開攙扶著林淺秋的手,她怕林淺秋就那樣倒地不起。
林淺秋勾起蒼白的嘴唇對著虞暖笑了笑。
“我沒事。”
說完,眼睛直視前方,目不斜視的走向那漫長的走廊。
她逆著光走著,所有的銀白色在她身上鍍著光,卻終究消失在了一片光線之中,身影再也不見。
林淺秋是獨自走回言家的。
回來時,那些傭人們對她個個唯恐避之不及。
自從林明夏回來後,傭人們都明白一個道理,過不了多久,這個家就要換林淺秋人了。
林淺秋眼神冷漠,回到了言鉞為他準備的那個昏暗的客房裏。
身體無力的倒在那一張小**,逼仄狹窄的空間裏,到處都是腐朽的味道。
這裏充滿了絕望。
而林淺秋的眼中卻帶著一抹淡淡的希望。
她眼中的那一抹光,因為她肚子裏的孩子。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規律而又平靜。
應該是言卿吧。
林淺秋緩緩地站起身走過去把門打開,就看見一臉笑容的言卿站在門口,眼神卻頗有些擔憂的盯著她看。
“你怎麽樣了?聽說你住院了。”
他急切的模樣像極了年少時的言鉞。
林淺秋一時之間看到有些呆了,恍惚了一會兒,這才勾起蒼白的嘴唇,笑了笑。
“我沒事了。”
“那就好!”言卿手裏麵拿著一個食盒,他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我本來是想要拿這個去看你的,可聽他們說你回來了,我就趕緊過來看看你。”
林淺秋微微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這是給你煲的湯,雞湯可以補身子的。”
這好像是第一次有人這樣關心她,林淺秋心裏不由得湧起一股熱流。
她感激的看著言卿。
“謝謝……”
突然,腦海裏閃現了言鉞的那一張因生氣而扭曲的臉。
林淺秋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手指輕輕顫抖。
“怎麽了?”
言卿被她的動作嚇了一跳。
林淺秋搖了搖頭,尷尬的看著他。
“不用了……”
“可是,你……”言卿擔心的看著林淺秋。
林淺秋又再次拒絕:“真的不用了,給我也是浪費,我累了,我要休息。”
說完,林淺秋毫不留情的關上了門。
兩個人對話的內容,恰巧被站在不遠處的言鉞聽見了。
他那一張冷烈的麵龐上布滿了寒霜,幽深的眸子裏蘊含著深不可測的怒火。
言卿扭頭就看見了言鉞站在不遠處,還朝著他打了聲招呼。
“嫂子,這是怎麽了?”
“你不必管她!這女人就是賤!”
說完,漆黑的瞳孔瞪了一眼那道緊閉著的門,冷烈的眸子裏,帶著強烈的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