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森以為是自己的幻覺,扭頭朝王慧看去,王慧衝她點了點頭,哪模樣,一反剛才的癡呆樣子,顯得莫測高深。
王慧在他耳邊悄聲道:“你先把精神放鬆,不要那麽緊張。我現在沒有百分百的把握來破這個局,我們需要先做幾遍實驗,你願意配合我嗎?”
袁森滿腹懷疑,在這個情況下又不好多問,隻得點頭答應。王慧說話的時候顯得力不從心,跟她發飆的時候完全判若兩人,她輕輕的道:“你要有耐心,這裏不是一個簡單的局。我知道你對我有很多疑問,但是我現在沒有辦法跟你說,等咱們出去之後,我再把我的遭遇完完全全的跟你說清楚。”
袁森點點頭,但是心裏卻是老大懷疑。連艾凱拉木和康巴薩都栽在這裏,她一個年輕女孩,怎麽能破掉這個陷阱?
王慧讓袁森拿出指北針,根據指北針的方向朝前走,中間看到什麽東西,聽到什麽東西,全都當做幻覺,不去理會他們,隻需要一路向前就可以了。
袁森答應了,其實這個方法他一發現自己走來走去隻不過是在原地繞圈子,就想到了。暗覺這個法子一般人都能想到,這個女人瘋瘋癲癲的突然恢複正常雖然很奇怪,但是未必有什麽了不起的手段吧。
他背著王慧,沿著指北針指的方向,一直朝前走去。一路上王慧也沒再說話,隻是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
第一次袁森跑那麽遠,就已經消耗了很大的體力,這次還要扛著哪刺進心坎的“吱吱——”怪聲,袁森明顯的感覺到自己的速度慢了下來。
他走了大概二十分鍾左右,周圍的霧氣越來越稀薄,手電光的能見度已經達到接近二十米。袁森一邊走一邊照著周圍,試圖發現一些東西,突然在手電的光影裏,閃過了一個黑影。袁森急忙追上去,大喝一聲,“是誰?”
王慧在他耳邊小聲道:“不要追,你繼續沿著指北針的方向走。”
袁森本來就沒把王慧放在眼裏,在這茫茫地下,看到活物是一件非常離奇的事情,那能隨便放過。他身子一貓,就鑽進了黑暗之中,但是哪黑影閃過之後,袁森在影子附近的位置晃動手電,卻再沒照到那東西。
袁森走了過去,哪地方非常空曠,周圍幾十米範圍內沒有任何可以藏人的東西,那個黑影一呼啦去了哪裏?
王慧一看袁森背離了她指定的方式,氣得不停在他耳邊念叨著,“你不是答應過我的嗎?按照我說的辦,你怎麽能說話不算數?”
袁森又好氣又好笑,道:“大小姐,指北針在我手裏,隻要我拿著它,走到哪裏都不會迷失方向。但是這地下活物,你能時時撞到不成?如果抓到那東西,說不定可以揭開咱們深陷的迷局。”
王慧被氣得上氣不接下氣,“你一定要聽我的,否則——否則——你會死在這裏的——”
袁森哪裏顧得上那麽多,他尋著黑影可能去的方向追去,王慧起先是焦慮的叫喊,袁森不為所動,情急之下,王慧在他身上發瘋一樣拍打起來,喝令他趕緊回去,不要追了。
王慧在正常情況下,連說話都力不從心,更別說打人,拍在袁森身上就跟撓癢一樣,袁森根本就沒在意,隻當她是病情又發作了。
袁森手電亂照,很快就把那個黑影套在手電光圈形成的陰影裏,哪影子雖然又是一閃而過,但是袁森這次看得清楚,那是個人,他開始興奮起來。
那人速度奇快,袁森隻能勉強照到他的影子,而且還多次跟丟。就這麽追了一路,哪影子爬上了一個什麽東西,在哪東西上麵走得搖搖晃晃。
袁森跑過去一看,這才發現橫在他麵前的是一座非常寬的斷崖,斷崖上橫著一根大腿粗的枯樹做成獨木橋。就這麽一會兒功夫,那人已經走過了獨木橋,獨木橋應該有十幾米長。袁森照到對岸上,那人正在朝他招手,他心中頓覺詭異,隻是對岸距離這邊太遠,旁邊又立了一塊石碑,手電光照過去都被石碑擋住了。
看那人招手的動作和身形,看來看去,跟艾凱拉木最像。袁森一路上被哪“吱吱——”怪叫折磨,腦子反應的速度大不如前,他把那人看了又看,那人卻隻對他熱情的招手,引他過去,一句話也不說。
袁森強壓住心中的焦躁,對對岸喊道:“你到底是誰?”
那人依然默不作聲,手還在拚命的揮舞著,似乎非常焦急。袁森拿起對講機,呼叫了艾凱拉木,一點反應都沒有,他知道情況不對,便向後退去。
他一往後退,對岸那人就更焦急了,手也揮舞的更加賣力。
袁森心裏特別奇怪,看這人的樣子,八成是艾凱拉木沒錯。他好端端的去探路,又在對講機裏說找到了一座大湖,現在又神秘的出現在這裏,他到底是在幹什麽?如果真要查清楚這一切,爬過獨木橋就可以做到。這座獨木橋雖然危險,但是對袁森來說,也不是不敢去爬。
他正想著,突然聽到王慧在他耳邊悄聲說道:“你也看到了,那個人很有問題。你丟個東西在地上,咱們從這個局裏出去之後再過來看,這是什麽地方。”
王慧說話的語氣相當嚴肅,袁森想起她剛才一再告誡自己不要跟過來似乎是有點道理的,便照著她的說法,把隨身的打火機丟在地上,然後慢慢的退了回去。
王慧讓他繼續按照指北針的方向走,一直走下去,路上再遇到什麽奇怪的東西,一概視而不見,否則他們破不了這個局,就一定會死在這裏。
經過剛才那個插曲,袁森對王慧不敢小視,就按照她的說法,又走了二十多分鍾。突然王慧道:“你看,咱們又走回來了。”
袁森把手電朝前麵一照,果然看到幾十米外,他們休息過得那塊大石頭還立在哪裏,位置一點沒變。袁森一看到大石頭,心中一沉,看來王慧的辦法也失敗了,他實在沒辦法猜透這個局到底是什麽東西?如果實在不行,難道他們要爬下紅土坡,沿原路返回不成?
袁森極度沮喪,耳邊千軍萬馬似的“吱吱——”聲依舊奔騰不息,哪詭異的聲音就像敲擊在他心髒上一般,端的是讓人難受至極。
正在袁森一籌莫展之際,王慧道:“我明白了,你把身上跟磁有關的東西全部丟掉,指北針、對講機還有其他的東西,你再仔細想想。”
袁森一愣,王慧也不給他質疑的機會,催促道:“趕緊照我說的做,速度要快。”
在這種情況下,他已經沒有更多的時間考慮,隻得一一照做,把身上該扔的東西全都清理了一遍,又背起王慧。在王慧的指點下,閉上眼睛,朝前麵走去。
在黑暗中走路總是會有一種不靠譜的感覺。特別是在地下空間的這個局裏,自己看不到路,隻能把自己交給一個時而瘋癲時而神秘的女人,就顯得更加的不靠譜。
袁森在王慧的指引下,小心翼翼的一路向前,在王慧控製儀器一樣的指令裏,袁森不知道走了多久,終於在王慧的一聲“出來了”中,停了下來。
他眼睛一睜開,耳邊洶湧的“吱吱——”聲就突然消失不見,四周一下子安靜得可怕,耳朵一時適應不了這種快速變化,陷入了短暫的蜂鳴。除了幻覺一樣的嗡嗡亂響,什麽也不能聽見。
過了好一會兒,袁森才恢複聽覺,他把王慧放在地上,用手電往四周一照,意外的發現不遠處有一排的帳篷,粗略一數,有十四頂之多。
王慧也是才看到那些帳篷,袁森扶著王慧走了過去。他遠遠的就照到帳篷上755師的番號標,走過去還看到帳篷門口有還在燃燒的火堆,火堆上掛著大水壺,壺裏的水已經燒開,在“突突”的冒著水汽。
袁森心裏一喜,火還在燒著,他們大部隊應該還在,就衝帳篷裏叫道:“有人在嗎?”
叫了兩聲沒人答話,他便就近掀開了一頂帳篷的簾子,裏麵有兩個大軍用背包,就擺放在帳篷角落裏,中間還有一些洗漱用具,盆子裏有半盆水,但是沒有一個人。
袁森納悶了,對王慧道:“到底是怎麽回事?你難道就是在這裏遭遇的慘變?”
王慧搖頭,“不,我是在局裏跟他們失散的。這些帳篷應該是他們從局裏逃出來之後紮的營。這裏有十四頂帳篷,按照分隊分配帳篷的方法來計算,在局裏損失的人非常少,這是出乎我意料之外的。”
袁森奇道:“這裏一切擺設都很自然,連水都在燒著,沒有一絲遭遇突變的痕跡,可是你的隊友都去哪兒了?”
王慧蒼白的臉上滿是疑惑,她一間間的帳篷看,從帳篷裏的東西來確認隊友身份,從馬隊長到李中尉,一一點出名來。
看完最後一個帳篷,她想了一會兒,道:“少了兩個人,我和另外一個少尉。”
“這麽說,你們兩人都是在那個局裏失蹤的?”袁森道。
王慧點了點頭,“我在局裏遇到的事情是讓人無法想象的,我現在還沒辦法跟你說,等找到我的隊長,向他確認一件事情之後,我才能告訴你。”
“確認一件事情?”袁森重複著王慧的話。
王慧點點頭,沒再說什麽。她在袁森的攙扶下,進了中間的一間帳篷,裏麵鋪著毛毯,毛毯上有個大軍用背包。背包拉鏈半開,沒有任何亂的痕跡,但是這麽一大堆的人,就這麽離奇的消失,實在讓人難以理解。
袁森把王慧扶坐在毛毯上,看她把哪背包裏的東西一一翻出來,不知道是在找什麽,又不方便打岔。就退了出來,去看火堆上燒的水。
他用水壺裏的水泡了一些速食,自己吃了一些,把剩下的拿進帳篷,看到王慧正對著毛毯上的一堆東西發呆。
袁森把食物遞給王慧,試探著問:“發現什麽了嗎?”
王慧接了裝速食食品的飯盒,放在身邊,也沒心情去吃。隻是皺著眉,搖了搖頭,“這個背包是我的,裝的都是勘測設備一類的東西。在我出事之前,我們隊長體恤女同誌,強行要幫我拿這個包,所以這個包一直在他手裏。我剛才仔細檢查了一遍,包裏什麽東西都沒丟,但是唯獨少了一個筆記本。”
“筆記本?”
王慧點點頭,“這個筆記本也是我的工作筆記,上麵記載的是我們一路下來監測的地磁場強度數據。”
袁森一愣,道:“你是說,這地下空間裏有地磁場?”
王慧咬著嘴唇,沉思了一會兒,說:“嚴格來說,地球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地磁場。但是咱們所處的地下空間的磁場,磁場強度非常大,在有的地方,還能形成巨大的磁暴。”
袁森聽得瞠目結舌,“磁暴?”
王慧說:“看目前的情形,他們撤退得非常匆忙,基本上一些生存必備的東西都丟下來了,卻要帶走一個地磁場監測筆記,難道是他們遇到的危險,跟地磁場有關?”
袁森表示不同意,“你看這裏不是好好的嗎?一切都非常正常,比正常還正常。”
王慧皺著眉,說:“現在我也不懂了,他們到底遇到了什麽情況。對了,你們下到地下空間來之後,有沒有用對講機跟我們分隊聯絡過?”
袁森對王慧這麽問相當奇怪,道:“我的對講機收到過你們第三通訊分隊的信號,你們的電台說已經找到楊建教授的蹤跡,就在確認我們位置坐標的時候,信號突然中斷,之後就再也聯絡不上你們的電台了。你們的電台呼叫我們的時候,你不會不在場吧?”
王慧的眉頭皺得越來越厲害,袁森也看出她的不對勁,道:“有什麽問題?”
王慧道:“你記得收到呼叫的時間嗎?”
袁森當然記得,他的對講機收到信號的時候,接收時間一直在他眼前跳躍,他就把當時的時刻報了一下。
王慧聽了之後,說:“是了,他們跟你聯絡上的時候,我已經在局裏跟分隊失散了,他們應該是在這裏發出的無線電。我在局裏遭遇了一些事情,導致精神崩潰,中間發生的事情一概不記得。現在聽你這麽說,我粗略一推算,從我失去記憶到現在,至少是五到六個小時的時間。”
袁森道:“我收到你們第三通訊分隊的電台信號,也是將近5個小時左右,也就是說,第三分隊在5個小時以前,肯定還在這裏。他們即使出事,也就在這5個小時之內。”
王慧道:“最讓我奇怪的是,在這5個小時內,他們怎麽發現了楊建教授的線索。我們當初下到地下空間,雖然是朝這個目標來的,但是沒有任何發現,他們怎麽能這麽快就找到?”
袁森道:“聽你這麽一說,我猜是不是這樣,他們意外發現楊建教授的蹤跡,由於情況太過突然,追蹤線索要緊,他們來不及善後,就拋棄了這些東西,整個分隊都追了過去?”
王慧搖頭道:“這麽說也不對,按照分隊一貫做事的程序,即使有突**況,會做出立即追蹤,但是肯定會留下人來善後。因為在這巨大的地下空間裏,失去了那麽多裝備,就意味著我們很難走出去。”
他們商量了半天,對第三通訊分隊的失蹤,找不到一個說得過去的可能。第三通訊分隊工作了三年的王慧,可以自信的說出她們隊伍的特征,她們部隊的每個官兵的性格特點,但是麵對這種奇怪的局麵,她還是一頭霧水。
在這裏不能分析出個所以然來,袁森就打算重新進入那個局裏,尋找已經失蹤的艾凱拉木和康巴薩。他把這個想法一說出來,立刻遭到王慧的言辭拒絕。她告訴袁森,這次能夠從局裏出來,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僥幸。如果再次進去,她根本沒有理由再出來,他們很有可能會死在裏麵。
袁森無語,“哪怎麽辦?難道就這麽讓他們死在局裏麵?”
王慧道:“他們在局裏麵,一時半會兒也死不了。我需要找到我們分隊長,向她確認一件事情,否則我們即使進去了,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是送死,所以當務之急是找到第三通訊分隊。”
“哪——局到底是個什麽東西?”袁森道,他在局裏暈頭轉向,完全處在一個混沌狀態,裏麵古怪百出,卻沒有一件事能說出個道理出來,一切都離奇得沒有個邊兒。
說了這一番話,王慧臉上的倦容更加明顯,她輕輕的躺在毛毯上,雙眼看著帳篷頂,過了好一會兒,才說:“局,應該是且麗人布下的一個陣勢。根據我的了解,這個局的巧妙之處,都用到了地磁場。在局中兩次死裏逃生,我也僅僅隻是看到這一點而已。”
袁森嚇了一大跳,道:“且麗人文明在一千多年前就已經終結,唐朝安西四鎮節度使高仙芝大將軍率大軍殺進火焰山,將他們一舉屠城。一千多年前的人能運用地磁場這樣先進的科技,怎麽也說不過去吧?”
王慧擺擺頭,輕聲道:“我不知道這些,局中運用了地磁場的奧妙,是我根據經驗來做的判斷。我的腦子裏很亂,如果能夠把線索都理一遍,可能會找到別的東西。”
袁森聽她有逐客的意思,也不再多說,跟她說了好好休息的勸慰話,就從帳篷裏退了出來。
他隨便在一排帳篷裏找了一頂就鑽了進去,裏麵毛毯睡袋都有,袁森在毛毯上躺下,回憶了一番進入地下空間來的遭遇,覺得不但是楊建教授,且麗人文明,就連這個王慧,也是神秘莫測,身上藏滿了謎團,卻又沒有線索去破解。
胡思亂想了一陣,長時間勞累帶來的疲憊洶湧而來,袁森躺在舒服的毛毯上,漸漸就陷入了酣眠。他這一覺直睡得昏天黑地,也不知過了多久,才迷迷糊糊的醒過來。
地下空間任何時候都是堅硬如鐵的黑暗,袁森從毛毯上爬起來,自己覺得已經睡了很久。他掀開帳篷的簾子,看到外麵的火堆還在燒著,隻是已經小了很多。他記得剛開始睡的時候,火堆上還堆著很多枯樹,現在都燒得差不多了,看來他沉睡的時間果然夠長。
袁森爬起來,走到王慧的帳篷門前,拍了拍簾子,算是催她起來。他現在回想起來,當時也真是疲倦到了極限,竟然在這樣的地方,在沒有人守夜的情況下睡的這麽昏沉。如果黑暗中潛藏著類似陰豬的東西,隻怕他和王慧都成了那些陰豬嘴裏的美食。
他連拍了幾下,帳篷裏一點響動都沒有。袁森納悶了,又連拍了幾下,這次用的力要大得多,但是帳篷裏麵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袁森知道有問題,掀開簾子一照,帳篷裏竟然是空的,裏麵的那隻大背包被恢複到了他們剛進帳篷時的樣子,毛毯也被捋的非常平整,隻不過卻沒有了王慧的蹤影。
袁森暗自吃驚,王慧雖然看起來古裏古怪,在這地下空間裏,她已經失去隊友,旁邊又沒有別的人,更何況他們本來就屬於一個團隊的,她一個弱女子,怎麽會不告而別呢?
他左想右想覺得不對勁,看帳篷裏的情形,王慧很像是偷偷溜走。但是再看她失蹤時住過的帳篷,跟幾個小時前失蹤的第三通訊分隊的情形,極其相像,走之前都是超有素質的把一切都整理穩妥,就像是出去旅遊一樣。這情況太不對頭了。
袁森出來把帳篷周圍都找了一遍,沒有看到任何值得懷疑的痕跡,王慧一個病怏怏的女人,就這麽人間蒸發了,跟她的隊友一樣。
袁森仔細一想,這地方有問題,不能再呆了,但是也不能就這麽走了。平白無故的失蹤這麽多人,怎麽說也得有個交代,否則就算他一個人安全脫身,回到了地麵上,怎麽向田博士他們交代?
他思來想去,覺得問題可能還是出在那個局裏。雖說他們已經逃出了局,遠離了可怕的萬隻陰豬一起行動的“吱吱——”怪叫聲,但是他現在所處的位置,就在局的旁邊。這麽一下子就離奇失蹤了那麽多人,沒辦法不讓人聯想到問題就出在那個局裏。
想到這一節,就管不了那麽多了。袁森整理好裝備,看帳篷裏有一些新的軍用手電,就都換上,多餘的都裝進了背包。畢竟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裏,照明工具才是活下去走出去最重要的東西。
袁森一進入局中,哪“吱吱——”怪聲就跟著粘到了他的耳邊,就跟一群蜜蜂嗡嗡的跟在身後一樣。雖然袁森早有心理準備,剛開始還是有一種強烈的惡心感,忍不住就要嘔吐出來。
他定了定心神,把兩塊布條塞進耳朵裏,雖然實質上對聲音的阻隔沒有起到任何作用,但他的心裏還是略微舒服了不少。
袁森就按進來時的方向,筆直朝前走。他沒有打算能在局裏找到王慧和第三通訊分隊的其他隊員,可是康巴薩和艾凱拉木還在局裏,先找到他們,再隨機應變,既然第一次可以走出這個局,難不保第二次也可以。
他就這麽走了一段路,越朝前走,局裏的霧氣就越濃,漸漸的前方能見度就不足三米了。有了第一次的經驗,他知道局裏容易產生幻覺,會引導人往絕路上走,跟民間傳說的野鬼勾人一樣,所以一邊走一邊暗自叮囑自己,要冷靜,一定要冷靜。
袁森在霧裏又走了二十多分鍾,就看到前方出現一塊巨大的輪廓,正是他從紅土坡出發時的那塊大石頭。他從局的一端,又走到了另一端。站在大石前的一瞬間,他恍惚覺得那個擺局的人,就隱藏在黑暗裏。他手裏不斷的變換著把戲,看著陷入局中的人,被他玩得精神崩潰,絕望至死。
王慧能兩度逃脫局的謀殺,實在是個奇跡。
袁森越想越亂,心裏那股被壓抑的絕望被耳邊混亂的怪叫聲催促著,水漲船高,以近乎瘋狂的速度彌散開來,他竟然有以頭撞地的衝動。袁森心中暗叫不好,當時恐怕康巴薩就是這麽著了道兒,弄得現在生死不明,不知人在何方。如果他在這樣任由情緒膨脹,估計也會很快陷入瘋狂狀態,最後慘死局中。
袁森理了理思路,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把丟在石頭邊的對講機和指北針又重新撿起來,裝進背包。王慧一再強調,局是一個奇怪的地磁場,裏麵受磁的左右,形成許多無法解釋的現象,在局裏使用電磁設備,最容易受到負麵影響。但是袁森始終覺得,在茫茫地下空間,如果要找到失散的同伴,用上指北針和對講機,顯然比盲目亂找效果來的好。
他這次沒有按照來時的方向走,而是沿著紅土坡的方向走,保持視線始終能夠看到土坡線,這樣就能保證一直沿著直線走,不會再次繞回來。
他沿著土坡的方向走了一個多小時,土坡的坡線才被完全走完,前麵坡下那一部分已經與土坡完全融合在一起,成了一個整體。
這一路走過來,局中的情況跟在坡下的情況幾乎是一樣,除了耳邊始終纏繞著那種古怪的“吱吱——”聲,一切正常。袁森相信他這次沒有走錯,但是他沿著這個方向走,就發現局的麵積大的讓人害怕,他一直走到紅土坡線消失,都沒有走出這個離奇的局。
而這一路上,也沒有看到康巴薩和艾凱拉木的蹤影,他們在局裏,竟然也像第三通訊分隊和王慧一樣,離奇蒸發,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袁森走過紅土坡之後,心裏就隱隱綴著不安,腦子裏老是回想起艾凱拉木和康巴薩王慧等人的模樣,覺得這一切太過離奇,離奇得很不真實。這麽多活生生的人,幾乎就是在一瞬間,就這麽憑空消失了,沒有任何預兆。這種離奇的不安全感,讓他從骨子裏崩出一種恐懼,那種恐懼直衝心底,無法消滅。
紅土坡消失之後,袁森似乎感覺到一直在他耳邊聒噪的吱吱聲小了一些,隻是略微小了一些而已,也可能是心底的恐懼替代了那種折磨人的煩躁。他沿著目測的方向一直朝前走,又走了大概一個小時,就可以感覺到從西邊吹過來的風,風是暖的,裏麵夾著潮氣,跟紅土坡下的風完全不同。下麵的風幹燥異常,吹在人臉上都是火辣辣的疼,像是長了繭的手在身上胡亂撫摸,而這股風雖也像一雙人手,卻是溫柔的。
袁森暗自驚奇,這麽潮濕的風,應該隻有海麵上才會有,火焰山地底下怎麽會有?他滿腹狐疑,想到艾凱拉木最後一次在對講機裏說的話,他發現了一座無邊無際的大湖,難道大湖是真的?
艾凱拉木的原話是距離他出發的位置四百多米左右,有一座大湖,讓袁森和康巴薩趕緊過來。而袁森卻是在距離出發點不止幾十公裏處發現了潮濕的暖風,跟艾凱拉木的距離簡直是兩個極端,這又該如何解釋?
袁森滿腹疑惑,加快腳步,又走了半個小時左右,一路上那股潮濕的暖風吹得越發激烈,當他走到湖邊的時候,身上都是黏糊糊的水汽,就像剛從水裏爬起來的一樣。
他站在湖邊,腳下是赤紅的土地,用手電朝湖麵上一照,眼前就是波光粼粼的湖麵,湖中碧波萬頃,可以看到幾米的水下遊動著的魚群。袁森心頭震撼不已,他幾度以為這是夢境,狠狠的掐了胳膊幾下,才敢承認這座大湖的確是真的。
這座大湖寬闊無際,他沿著湖邊走了一百多米,還看不到這一邊的盡頭。手電的光柱在水麵上一晃,就可以看到一群魚呼啦啦的遊了過去,有的甚至還躍出了水麵,落在水裏砸出啪啪的響。
在手電光柱的盡頭,可以看到成片的影子,黑壓壓的朝下壓過來,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給人造成一種強烈的心理壓抑感。
袁森在湖邊一路奔跑一路狂叫,“艾凱拉木,死胖子,你到底在哪裏?我找到大湖了——我找到大湖了——”
麵對著這個幾乎不可能存在的地下大湖,袁森的心中的激動程度,簡直不能用語言來形容。他覺得不可思議,更覺得詭異異常,艾凱拉木最後一次呼叫他,本來就是有問題的,否則他不可能就這麽神秘失蹤。艾凱拉木在對講機中說的那句話,更是離奇,袁森在局中走了很遠,直到返回出發點,他一度覺得艾凱拉木對他說的那句話根本就不他本人說的,地下空間中隱藏著一個大湖,更是子虛烏有的事情。
現在,他竟然真的找到了那座大湖,在一個比艾凱拉木說的距離遠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地方,他真的找到了大湖。
大湖找到了,哪艾凱拉木又去了哪裏?
他現在仍在局裏,這座不可能存在大湖,真的存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