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你走進一個狹小的空間,而且一切都跟你對著幹時,一定不要放棄,直到你真的多一分鍾也堅持不了了時候,因為就在那時那地,潮汐將要發生轉變。”

——哈裏特*比徹*斯都

喬的畫

我們中的大多數都意識到了,在學校的最初幾年的情況會影響我們的一生。我們知道那幾年通常會對我們的成功與自信起到非常關鍵的作用。喬的家長也不例外。他們非常注意給喬製造一個充滿愛心與教養的家庭生活;注意使他的經曆激勵他的成長,豐富他的生活;注意讓他學會字母表並且可以從一數到十。他確實已經準備好上一年紀了。

喬充滿著極大的熱情進入了學校。他喜歡班裏的同學,同學們也都很喜歡他。他很喜歡他的老師,並且從老師、家長那裏都得到許多鼓勵。所有的跡象都在指向成功,然而成功卻躲開了喬。

他度過了一段艱難的時期,拚命地想要跟上周圍環境飛快的速度。正當他處於理解的邊緣時,老師又開始講下一個問題,或者是另一門很難的功課了。在一年級的期末,他遠遠的落在他的許多同學的後麵,非常的灰心。他的家長希望暑假能夠使他成長,並且變得成熟一些,這樣二年級時情況會好一些。

但是事實並非如此,而且到了二年級的期末,老師建議喬留級,但是喬的父母不同意。到了三年級的期末的時候,喬的成績落下的更多了,校長建議喬留級。但是,喬的父母還是不同意。

四年級開始了,喬非常緊張,而且充滿失敗感。他不願意去學校。他已經忍受了三年作全班最差的學生,所以很自然,他不願意在去那兒了。他曾經聽別人說四年級的課程會很難。而且事實的確是這樣子的。他每天白天在苦苦地掙紮,晚上也在苦讀,但是他還是班裏最差的學生——知道一個漆黑沉悶的,下雨的下午。

老師們對天氣似乎有第六感。像分數這種比較難的概念需要在陽光最燦爛的一天講。這一天一開始的確是這樣的,但是當老師開始上課時,疑團黑雲籠罩了天空,下起了瓢潑大雨。盡管老師非常努力地試圖使學生們安心地學他們的數學,雷鳴電閃還是勝利的贏得了這場戰鬥,吸引了他們的注意力。孩子們都因為暴風雨而分散了注意力,因此都沒有理解老師講的數學問題。除了喬以外。他明白了。他把所有的題都做對了。老師拍了拍他的後背,讓他在教室裏轉一轉,給其他的同學解釋一下他是如何解出來的。喬對於他新發現的成功感到興奮,他微笑著快速地在整個教室裏走動。

當數學課上完的時候,老師發給每一個孩子一張白紙。現在是畫畫的時間。幾乎每一個孩子畫的都和老師預料的一樣——漆黑、陰沉的天,總是要用黑色的蠟筆,畫麵都是黑乎乎的。而今天也不例外。例外的是喬。喬使用了鮮豔的明黃色、橙色、還有紅色。一個大大的、明亮地發著光的太陽充滿了他的整張紙。

那一年,喬開始進步,並且名次也慢慢提高了。他四年級的老師對他巨大的變化感到十分好奇,她陪伴著他的進步曆程,一直到他上高年級的時候。為什麽那個漆黑、陰鬱的一天改變了喬?誰會知道在哪一個時刻一個老師會打動一個學生?

喬並不是班裏的尖子生。他並不需要去當尖子生。他成功了,而且他自己知道這一點,畢業之後,喬去參軍了,並且被派往了越南。他沒能夠活著回家。

聽到喬陣亡的噩耗,那位四年級的老師去了他家,慰問他的父母。喬的母親歡迎了她的來訪,並告訴她,她想讓她看看喬的房間裏的一些東西。當她們走進他的臥室時,這位母親用手指向喬最為珍藏的一件物品。掛在他床頭的牆上,整齊幹淨的裝裱起來的,正是他的那幅畫:那個大大的、明黃色、桔黃色和紅色的發光的太陽。這幅畫慶祝了在那個雨天他終於獲得了自己的光明。在他的畫的底部,喬用很大的大寫字母寫著這樣一句話:這是我變聰明的一天。

菲曆斯*瑪波莉

走進洞穴

是什麽阻擋了你坐一切你夢想要做的事情?會是恐懼嗎?對我來說是的。這就是為什麽我簽名加入了加利福尼亞的一個“趕走你的恐懼和被限製的信心”工作室。我已經做好準備下一番功夫去突破我生活中的另一層恐懼。

我不知道我究竟期待的是什麽。我想象著一群人圍坐在一起,進行有關我們的恐懼的富有意義的談話,然後為其祈禱,肯定是這樣子的!

所以我來到了這兒。剛一到集合處,他們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把我們全都裝上了公共汽車,開車把我們帶到加利福尼亞的一片荒蕪之處。然後,他們告訴我們,我們要從一個三十英寸寬的裂縫間用繩索下到一百八十多英尺深,直到進入一個黑色的山洞裏,整個過程都要依靠我們自己的力量!好家夥,沒有人告訴過我這也是活動的一部分。而我此時正穿著精致昂貴的衣服和金色的網球鞋,戴著相稱的珠寶首飾,梳著整齊的發型。

高度不太適合於我。我的一生當中,我一直在不停地告訴自己當我站在一個凳子上時我會頭暈,我從未折斷過我身體中的任何一塊骨頭,我也從未想過要那麽做過。我從來沒有做過對身體有一丁點兒危險的事情。我要告訴你,我的內髒都快翻騰起來了!談論我們的恐懼要比突破它們容易得多。

我記得當時自己心裏在想,這不可能正在發生。說它是“純粹恐怖”一點都不誇張。我簡直要被嚇死了。一切冷靜的外表、一切假裝,都已經飛出了窗外。我就像一個咿呀胡說、流著鼻涕的白癡。我在想:我如何才能擺脫著一切,而且不把自己搞得像一頭純粹的笨驢?

他們是這樣說的,“如果你不做這個,你就得回家,而且你也不會得到退款。”太好了,就在這時,他們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我知道這遠遠超出錢的問題。這次這個驚險活動的確碰觸到了我的恐懼問題的核心部分。盡管我知道我必須去做,我心裏還是不願意去做。他們為我們進行了五分鍾的講解。就這樣了?我感到這太不充分了。比如說,告訴我們究竟如何去做這件事的真正有用的信息在哪兒?

他們給了我一雙手套,披戴上一係列的鉤懸索的東西。我真的開始毫無條理地、咿呀地自言自語起來,我害怕得連哭都不敢了,我感到瘋狂。。。覺得自己被犧牲了。。。憤怒。。。無法出聲了。。。害怕。。。孤獨。我必須得自己做這件事情!

我記得似乎聽到他們說,“你下麵要進行的一個步驟便是沒有反悔的餘地了。”

我回答道,“噢,我的上帝!”

“一旦你踩下岩壁,一切就都要依靠你自己了,”他們警告我們說。“如果你不去移動這條繩子,那麽你的後半生都將在那個狹小的空間裏,被掛在半空度過了。”

我是一個阿拉巴馬州的女孩。和這麽一群陌生人在一起待在加利福尼亞的中部地區,離最近的奈曼馬庫斯也至少有兩百英裏,我徹底地脫離了我所適應的生存環境。

我們組的一名成員是一個在海空救援隊工作的職業海軍軍官。這個男人竟然正在吹口哨!我真想把他的鼻涕打出來。

然後,終於輪到我了,我知道我必須去做。你肯定想象不出我當時所經曆的那種恐懼,和讓我邁下那個岩壁有多麽難!我在我的一生當中從未感受過比這更可怕的事情——但是,我還是邁下去了,而且開始順著那根繩子往下走。

快到一半深度的時候,已經下去了的人開始衝著我大聲尖叫,“看你的周圍,很——漂——亮!”而我當時處於全神貫注的狀態,不停地重複著,“耶穌基督,耶穌基督,耶穌基督。”當我一寸一寸地挪向山洞的地麵時,好像已經度過了好幾個小時,盡管也許事實上連三十分鍾都不到。

當我終於下到了底部,他們幫我摘下身上的繩索時,我趴倒在地上,親吻山洞裏的地麵,並且說著,“感謝你,上帝,”與此同時經曆了一次南方老式的嘶斯作響的發作——顫抖,哭泣,尖叫。那裏為我解開繩索的工作人員,問道,“女士,你還好吧?”我說道,“請讓我一個人呆著,我很好。”

那時我知道了,如果有其他什麽人被困在了那個山洞的底部,我會用盡一切可能的方法去救那個人的。我來到這裏一直都是因為別人。然而,當我站在那個洞裏時,我發現我可以為了我自己呆在那裏。我終於麵對了我的恐懼,拯救了我心裏的那個被嚇壞了的小女孩。

一位聰明的人曾經說過,真正的勇氣並不是沒有恐懼,而是學會在出現恐懼時如何行動。

一位更加聰明的人曾經教導過人們,“不要害怕,小羊群。看,我一直和你們在一起。”

愛德文*蓋恩教士

完美的婚禮

我已經等待我親愛的大衛等了很久了,我很希望我們能有一個完美的婚禮。為了彌補我的神經過敏反映,我下了一番功夫要自己成為曆史上最有組織、有準備的新娘。有關婚禮儀式與接待來賓的一切細節都被作為文件輸入了我的電腦裏。然而還是有一件事情是我無法控製的,而且這件事情一直深深的困擾著我。

明迪,大衛在芝加哥的十幾歲的女兒,要來加利福尼亞參加我們的婚禮。就在最近這幾個月,與我這位未來的繼女之間的交流每次都充滿了火山式的爆發或是死一般的沉默,而她自己事實上也在痛苦中掙紮著,試著讓自己接受並融入他爸爸的新生活中。

我可以理解她的困惑與迷茫,但是我與大衛已經盡了我們的全力去幫助她,讓她感受到她也是我們生活的一部分。有的時候她看上去並不準備與我們進行妥協,在這種時候,我們甚至在懷疑,讓她也來參加我們的婚禮,這究竟是不是一種明智的做法。然而不管怎樣,我們還是給她寄去了一張飛機票,希望一切都能夠順利。

在我們婚禮的那一天,當我正在給自己穿上結婚禮服的時候,我可以聽到隔壁房間裏,明迪與她的姑媽簡正在對於明迪應該穿什麽而爭吵不已。我知道自己本應該離這種衝突越遠越好,但最終,我的好奇心還是戰勝了我的理智。我偷偷地去看他們的爭吵,我的心沉了下來,明迪正穿著一身鬆鬆垮垮的、二十世紀五十年代的那種摘葡萄時穿的女便服。搭配著深藍色的到腳踝的短襪,還有著一雙簡直可以和作戰靴相媲美的鞋子。“別太在意,她並非在針對什麽人,”我對自己說道。“別讓這些事情攪亂了你的完美婚禮。”最終,當我看到簡終於成功的哄著明迪穿上一件海軍裙,戴上珍珠項鏈,穿上一雙輕便舞鞋時,我還是大鬆了一口氣。

當我們來到教堂照相時,明迪始終擰著身子站著,她自己說是她的鞋弄得她的腳很疼,但是我心裏很明白,她其實是越來越不自在、不舒服。我實在不知道還有什麽其他的辦法能讓她接受我,我已經有太多次由於一些小事陷入慌張之中,就是由於顧及她的情緒。但是當我們去了旅店時,樂隊開始演奏第一首舞曲,我突然意識到她不見了。

“你看見她了嗎?”我問大衛。

“呃,噢,她要了我們房間的鑰匙。”

我的心在呻吟。我似乎已經看到了我們的房間裏布滿了衛生紙,而我們的**的床單也都被剪短了。

“她想要換一下她的衣服。”大衛聳了聳肩。

這時,樂隊宣布現在到了讓我們的家人都走進舞池與我們一起共舞的時候了,明迪又出現了,穿著她那身鬆垮垮的連衣裙與作戰靴。大衛牽著她的手,帶著她在房間裏以一種小心翼翼的拳擊式的步法翩翩起舞,她自覺的移動著腳步,我似乎又看到了自己在青春期時的笨拙與古怪,而在我丈夫的臉上,洋溢著一種當每一個父親在與自己的女兒跳舞時都會有的驕傲與快樂,大衛很顯然一點都不在乎明迪到底穿了什麽,在那一刻,我也不在乎了,我很高興她能在那兒。

當招待都結束了,客人散去了的時候,我們回到我們的婚禮套房,發現隻有一件東西被挪動過位置,是一張旅店的信紙,它被折疊起來放在了**,大衛打開了它,看完後熱淚盈眶地將那張紙遞給了我,“親愛的爸爸和潘妮:祝賀你們。我非常愛你們兩個人。愛你們的明迪。”

我們的婚禮畢竟的確是完美的。

潘妮羅泊*皮埃塔斯

“生活要不是一次大膽的探險——要不就什麽都不是。”

——海倫*凱勒

賽爾維河心靈之創

我的皮船搭擋接到了一個來自中西部地區一位劃橡皮艇的朋友的電話。他們剛剛得到了許可,允許他們在愛達荷州的賽爾維河上進行激流航行——那條河既可以輕易地讓你激動的熱血沸騰,也可以輕易地使你粉身碎骨。每年都會發出四十張批準在這條河上劃船的許可證。而我們以往總是作為那一萬四千多名申請者之一苦苦地等待。這一次,我們終於中獎了。我們在那片荒野之地的六日皮艇之旅的進港日期就在下個禮拜天。

我記起賽爾維河上的死亡事件就是在三年之前的這個時候發生的,我開始感到陣陣焦慮。我的皮艇朋友們當時非常不幸地現場目睹了那一慘劇的發生。皮艇戰鬥故事中從未省略過任何有關的生動入畫的細節描述。而且在我真正看到賽爾維河之前,我就已經知道了那次劃船事故的準確的發生地,以及屍體被發現的具體位置了。

我們和我們的朋友們在距離入港處三十英裏的地方回合,並且討論了一下這次旅程的細節。這條河的流速比我所想象的高山河流的速度要快三到四倍。我感到自己得內髒似乎都擰到了一起。我走到河邊,全神貫注的思考著目前麵臨的這個任務。我向上帝祈禱我們能夠一路平安。我必須清楚的認識到,我已經完全準備好,並且有足夠的能力應付賽爾維河的上遊。

我很緊張,原因是不言而喻的。有整整五英裏是冷酷無情的四級水流和五級水流——這種水流中泡沫翻滾,湍急的水卷成像房子那麽大的波浪,產生像公共汽車那麽大的空洞,似乎要吃掉那些沒有做好心理準備的人。已經連續下了整整兩天的雨了,河水在不停地往上漲,而與此同時,我的焦慮也在不停的增加。

我的皮艇夥伴們,清一色的男性,都在試圖安撫我的神經過敏,他們對我說,如果我不願意在那個“果汁”中漂流,我盡可以順著河岸走過去。然而,最後一次,當他們中的一個人,抬著他的船走過去的時候,一條響尾蛇擊中了那條皮艇。選擇你的死亡吧,我自己想道。

我非常的急躁而且慌張,大口的喘著粗氣,幾乎喪失了一切你在集中全部注意力研究那變化莫測的水流時所應當具備的理智與冷靜。我那一百二十磅重的身體在水裏時,要比我的那些男性夥伴們漂得高;他們的船槳劃一次的力氣相當於我劃兩下半的效果。

我剛剛把自己從一個安全的小漩渦中解救出來,那天最恐怖的時刻便到來了——人們管那個落差叫長柄勺。我聽到我的那些兄弟們的熟悉的叫喊聲,“你會喜歡那種感覺的!”

我往外拉得太用力了,以至於緊緊的貼到了我前麵那條船的後麵。這對於我們兩個人來說都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我沒有在研究水流的變化,而是在緊跟著另一條船,而這是我們開始分開了,我隻能靠我自己了。

我的船在充滿泡沫的水中隨波逐流,歪歪扭扭。我到了那條安全通道的右邊,離它隻有二十英尺。我還沒有來得及意識到,暗礁變已經在我的正下方了,上麵的一個四十英尺長得大洞看上去像一個從岸邊延伸過來的洞穴。時間似乎靜止了,而我的船朝著那個死亡的領域被拋了過去。我開始在那個五英尺長的暗礁上翻跟頭,然後又滾入下麵泡沫翻騰的水中。我倒栽蔥地著陸了,那種感覺就象是在一個美泰格洗衣機裏麵。我感到自己被某住無法言表的強大的、瘋狂的東西吸住了,然後又被往上推,接著又被拉了下來。連我的船槳也被從我的手中猛力拔了出去。而在下麵的另一個激流中,它又被奇跡般的塞回到我的手裏。是的,他們說的沒錯,你的確會喜歡那種感覺的。我以一種強大的力量將我的皮艇快速的向右邊轉過去。

在這一舉動之後,我突然發現自己處於一片白色的水域之中,周圍的水流平靜無瀾。我定了定神,感謝上帝,我緊張地笑了笑,有向後劃了兩下,使自己進入了其餘的垂直降落中。我向前傾著身子坐著,像是發起進攻似的劃著船槳,幾秒鍾之後,我便與其他的劃船者在長柄勺下麵的漩渦處回合了。驚訝的叫喊聲與歡呼聲使我終於控製不住,哭了出來。我還活著,這種生存的快樂感是無法抵擋的;我是依靠著我自己的技巧與上帝的恩惠才活了下來。

在那兒野營的第一個晚上,我在一次走到了河邊,訴說我心中的感謝,並且祈禱在前麵仍等待我去完成的漂流路程能夠安全無恙。

後麵的旅程沒有一段時輕易的度過的,之後經曆的那些白色水流的垂直降落總是能輕易的踢到我的屁股。但是,我每一次劃到一處垂直降落時,都會比上一次更有信心和勇氣。

這會使我的最後一次冒險之旅嗎?絕對不是。我繼續在我的生活中不停的尋找著曆險。有人可能會說,當我翻著跟頭落入死亡領域,然後又幸運的將自己從那個洞裏劃了出來,這簡直是一場災難。然而,我卻很樂意將其看作我生命中最美好的時刻。

金伯曆*嘉考伯森

從猶太老板娘那兒得到的一顆寶石

一萬八千多名中歐的猶太人逃離了在希特勒政權統治的國家,來到了中國的上海這座城市尋求避難,而我的父母與我也在其中。

多年以來,上海一直在寬宏的接納著由於各種不同的原因被這個世界拋棄的流浪者們。在1938年至1939年期間,歐洲猶太人的到來為這個已經人滿為患、充滿生機的中國沿海城市,再一次注入了最新的元素。

那時,我的父母終於意識到他們必須立刻離開納粹德國,否則隻有死路一條,然而大多數的國家都關上了自己的大門,拒絕接受外國移民。幾條尚能夠前往東方的海運路線由於稀缺而尤其珍貴,有時甚至一條也沒有。

奇跡般的情形、奇怪的意外事件、還有一些無法解釋的事情使我的父母在最後一刻登上了一艘德國的豪華輪船進入了一條安全的航線,十二個小時內便能夠抵達中國。我們必須把一切準備好,而我們做到了。

當我們到達上海時,迎接我們的是一個巨大的黑色的納粹黨十字記號,就在有著幾千年曆史的德意誌帝國紅白旗的正中間,那麵旗子就在港口上方的德國領事館的屋頂上隨風飄揚。也許,阿道夫*希特勒的諾言真的實現了,他的“手臂伸展的又長又遠。”

那一刻我們踏上了中國的土地,我們立刻被宣布為無國籍的公民——這對於來到了一片陌生土地的陌生人來說,無疑是一種極為尷尬的處境。和其他的難民一樣,我們這個弱小的家庭也在為了生存而苦苦掙紮著,而我父親所能提供給我們的一切生活來源都隨著美國與日本開戰的進行而突然終止了。

在珍珠港事件那天,日本的軍隊攻占了上海。德國、意大利與日本之間的軸心在一次形成了,猶太人的生命受到了嚴重威脅。日本人命令所有我們這些猶太難民都遷移到一片製定的區域(那是城鎮裏最糟糕的地區,而且已經被成千上萬的當地人所占據了),隻給了我們很少的時間去尋找一些隱蔽處或是裂縫來當作我們的家。

我所學到的關於被監禁的第一件事就是,男人們對於禁閉在大發雷霆,而女人們在做著窗簾。我媽媽將一件已經沒有用了的晚禮服剪開,做成那間九乘十二平米的小屋的唯一一扇窗戶的嵌麵以及花邊,我們一家人在那之後的六年裏一直住在那間小屋裏。

我們在各自的頭頂上居住,條件極其艱苦,我們很快便學會了如何盡可能的利用現有的條件。一些人做的要比其他人好,在那些人中有一位在我這樣一個十一歲孩子的眼中有著不同尋常的意義,這就是園臉蛋、矮胖身材的中年女人:猶太女老板娘羅沙夫人。

在上海那沒完沒了的夏天,為了從熱氣騰騰的、令人呼吸都困難的空氣中尋求些解脫,羅沙總會在我們的那條到處都是垃圾、臭氣薰天的裏弄裏的蔭涼處,放一把她的三條腿的板凳,看起來似乎忘卻了周圍的尿流成河,與滿得都快溢出來的成排的馬桶,她是一個友好而且開朗的人,她知道我們這條小裏弄裏絕大多數人的名字。每天早上,她與我們打招呼時,臉上總是掛著歡快的微笑,她那深棕色的眼睛發出溫暖的光芒。在我們的路上,她那“猶太人熟食店”的英文發音中總會帶給我們這樣或那樣的至理名言。她帶給我的訊息從未發生過變化。

每天早上,在我去那個湊合當作教室的倉庫的路上,她總會攔住我,伸出她的手,一把抓住我的手,把我拉到她的身邊停住,注視著我的臉,問道,“那麽,猶太老板娘夫人每天都告訴你些什麽呢,小姑娘?”

我太清楚她玩的遊戲了,我搖了搖我的頭,然後輕聲說道,“我—不—知—。道。”然後等待著。

“好吧,親愛的,那猶太老板娘夫人還得再告訴你一遍。現在注意聽好了,記住我對你說的話,”她發出指令。“出去,創造一個奇跡。今天上帝太忙了,不能什麽都讓他一個人做。”

她得臉充滿了陽光般的微笑,她鬆開了我的手。表示分別地在我的後背友好地拍了拍,然後就送我上路了,她給了我這一天的奮鬥目標和生活的意義,而這一切一直在我的生命中陪伴著我。她給了我一雙翅膀讓我飛翔,她打開了我的雙眼讓我看到這個世界是多麽得需要奇跡,她使我始終相信我可以做上帝的工作。

直到如今,她一直存在於我每天的生活裏,每次我離開我的房子時,我就會聽到羅沙夫人那刺耳沉重的聲音在叫我,而我則會記得今天要出去創造一個奇跡。上帝太忙了,不能什麽事情都讓他一個人去做。

媽媽的特別的一天

在八十年代初期,我的兩個兒子剛剛開始學習走路,當我去上班時,就把他們送到幼兒園寄存。就像其他成千上萬的職業媽媽一樣,我也聽到許多寫關於孩子在幼兒園長大有負麵影響的文章和新聞故事,並且深受這些文章的折磨。盡管女性在工作崗位的地位在不斷提升,然而,社會上的大眾觀念似乎仍然是:“母親屬於家庭,應當和他們的孩子呆在一起。”句號!在沒有其他的討論餘地。

盡管我在近我最大的努力去保持一個幸福健康的家庭生活與一個富於挑戰的職業生涯之間的平衡,我的內心仍然充滿了強烈的罪惡感與對自己的懷疑。“我把孩子們送到幼兒園,這是不是在毀壞他們的生活?他們會不會為此恨我?我是不是應該做一名呆在家裏的母親?”

1993年的母親節那天,在學校八年級傳統的母親節茶話會上,我的疑問得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答案。為了慶祝那一天,孩子們都寫了關於自己母親的詩。我做在那裏,聽著那些詩中描寫的烤餅幹、製作萬聖節的麵具、開生日聚會、合夥使用汽車的媽媽們。當我們聽著我們年輕的子女是如何看我們的時候,我們時而大笑,時而熱淚盈眶。

這時輪到賈斯丁上場了。當他走向房間的前麵時,我屏住了呼吸,心中頓時七上八下。他的詩會如何描寫我呢?

我的媽媽

你在我的印象中是怎樣的?

都是那些你留在背後的回憶。

你的回憶會像含苞欲放的玫瑰花瓣一樣輕柔而多彩。

作為一位擁有著自己的事業而且非常成功的女人,

你在我的心目中是一個實現了自己全部夢想的人,

當你已經疲憊不堪時還要花時間照看孩子們——

兩個像猴子一樣吵鬧粗暴的小男孩。

你是一位偉大的母親,一位偉大的妻子,一位偉大的人。

媽媽,你究竟是怎樣做到這一切的?

你的故事像一部傳奇,媽媽。

當我需要幫助時,你就在那兒。

你的肩膀是我的腦袋休息依靠的地方。

如果沒有你,我還能做些什麽?

我現在還能活下來嗎?

我想要告訴你的是,我愛你,媽媽。

——賈斯丁

在那些少有的光芒四射的時刻,當我聽到他的話時,我的一切關於作為一名職業媽媽的懷疑與恐懼都煙消雲散了。就在那個時候、那個地方,我知道了,在經曆了這麽多年的保姆照顧、野營活動、和幼兒園之後,我的兒子並不恨我。正好相反,他告訴了我,一直以來,我總是在他需要我的時候在他身邊。他讓我知道了他為我感到驕傲。

當他讀完他的詩時,他看向坐在觀眾席第一排的我。他衝著我快樂而自信的微笑,這樣發自內心的微笑往往隻有那些穿這吊帶褲的小孩子才能做到。我的第一個衝動就是跑上前去用我的雙手抱住他,就像一個小孩一樣——然而我沒有那麽做。賈斯丁已經是一個十三歲的年輕人了,現在起,應該開始對他慢慢放手了。來自一位自豪的母親的豎起的大拇指就足夠了。

考妮*希爾

伸出手

你可曾伸出手臂去觸摸過天空,

還是被落在了後麵,害怕嚐試?

你可曾伸出手開始重新學習,

還是猶豫不決——你的老樣子?

你可曾伸出手去測試你的極限,

還是告訴自己,我很膽小?

你可曾伸出手去勇敢的開路,

還是把時間浪費在回顧過去?

你可曾伸出手努力地去尋找

能夠開拓思想的更好的方式?

你可曾伸出過你的手去關心、去分享、

去幫助其他人變得勇敢自信?

你可曾伸出手,期待著最好的結果,

還是放棄了你的追求?

你的曾伸出你的手要求你的空間,

就在這裏、現在、這次、這個地方?

你可曾伸出你的手試著去飛,

還是,可悲地再一次玩著完全的遊戲?

蘇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