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天,淩馨和蔣昱琛窩在家裏哪裏也沒去,找各種各樣的事情打發時間。看電視,下五子棋,打遊戲,遛狗,健身……

當然,淩馨是不健身的,蔣昱琛在健身房的時侯,她就去遊泳,隔著透明玻璃牆,能看到彼此,有時侯淩馨趴在池邊,看蔣昱琛跑步,男人健碩的側影,揮灑的汗水,手臂和腿上流暢的線條,常常會讓她看得出神。

蔣昱琛休息的時侯,也會看淩馨,嬌小的姑娘在碧波中遊曳,像條小美人魚,當她從水裏出來的時侯,頭一甩,水珠成串的飛濺出去,又有一種嬌媚的韻味。偶爾兩人目光對上,相視一笑,又各幹各的去了。

雖然兩個人足不出戶,卻並不覺得乏味單調,他們在一起,哪怕是坐著發呆,也覺得很舒服。其間魏希也叫淩馨出去,但淩馨拒絕了,她不想把蔣昱琛一個人留在家裏,自從在杜辛辰那裏知道一些他家裏的事,她對蔣昱琛就多了一份憐憫,想多陪著他,她不知道怎麽安慰人,但從爸爸那裏得來的經驗,知道陪伴就是無聲的慰籍。

兩個人,兩條狗,日子過得太愜意,一晃就到了初四。淩馨起了床,聽到樓下廚房裏動靜有些大,像有人在剁著什麽,她聽了一耳朵,立刻飛奔下樓往廚房跑,“昌嬸!”

廚房裏沒有昌嬸,隻有蔣先生,他係著圍裙正在砍一隻雞。

“蔣先生,是你啊,我還以為昌嬸回來了呢。”

蔣昱琛回頭看她一眼,“把你吵醒了?”

“沒有,生物鍾醒了。”

蔣昱琛笑著搖頭,“你那個生物鍾……還沒洗臉吧?”

“你怎麽知道?”

“有眼屎。”

“啊——”淩馨一聲尖叫,衝上樓去了。

蔣昱琛繼續砍雞,嘴角的笑容在漫延,他覺得現在的淩馨很像一隻小貓,逗一逗會炸毛,有時侯又會試探著伸爪子來撩他,撩完就跑,不知道她是天性如此,還是後期受了誰的影響?現在的她真的跟從前大不一樣了,以至於有時侯她太鬧騰,會讓他懷念從前乖巧的小兔子姑娘。

等淩馨洗漱換衣下樓,蔣昱琛的雞已經燜上了,廚房裏飄著雞肉的香味,淩馨進來深吸一口,“香,蔣先生,你真的會做菜呢。”

“不做中午吃什麽?”

“做的什麽?”

“黃燜雞?”

“跟誰學的?”

蔣昱琛把手機屏幕在她眼前亮了一下,淩馨睜大了眼睛,“你照著網上做的?”

“嗯。”

“那能吃嗎?”

“你可以不吃。”

淩馨站在灶台邊,看著鍋裏煮得咕嚕咕嚕響的黃燜雞,咽了下喉嚨,“我可以幫你試吃,要是味道不行,你就別吃了。”

蔣昱琛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想得美。”

淩馨以為蔣昱琛第一次做黃燜雞,能吃就算不錯了,結果不是能吃,是非常好吃,她一邊美滋滋嚼著雞骨頭,一邊說,“做飯也不是很難嘛,現在上網一搜,想做什麽做什麽。”

蔣昱琛,“你下次也搜著做一個。”

“昌嬸要是沒回,明天我做飯。”淩馨牛皮哄哄的說,“絕對比你這個還要好吃。”

“行,就這麽定了。”蔣昱琛問,“下午做什麽?”

淩馨看著他,慢吞吞的說,“我想去三樓的琴房……”

果然,蔣昱琛的臉色微變,但也沒她想像中的差,“去琴房做什麽?”

她繼續慢吞吞的說,“想聽你彈琴……”

蔣昱琛沒說話,沉默的吃飯。

淩馨有些忐忑,這件事她想了很久了,昌嬸說蔣昱琛心情不好才去琴房,那代表禁區,可她不喜歡家裏有什麽禁區,她要打破那個界線,家是溫馨的港灣,是讓人放鬆的地方,幹嘛要在家裏給自己弄一個添堵的屋子。

她希望蔣昱琛哪怕是心情不好了,也不要自己一個人默默的承受,可以告訴她,她會是最好的聽眾,如果他不想說,讓她安靜的陪著也行。

淩馨放下筷子,拿手指頭輕輕戳了戳他,“行嗎?”

“幹嘛想聽我彈琴?”

“我聽過一次,彈得很好啊,就是曲子有點悲傷,我想聽你彈首歡快的。”

“你會彈嗎?”

“當然,我小時侯可以學過的。”

“會彈什麽?”

“致愛麗絲。”

“那你彈給我聽。”

“好哇。”

蔣昱琛聽她說是學過的,以為跟自己的水平差不多,畢竟也是能彈《致愛麗絲》的,隻是一上手,他就知道這姑娘學藝不精,前麵那幾句耳熟能詳的聽著還像那麽回事,後頭節奏一快,手就亂了,他站在邊上看她手忙腳亂的樣子,有點好笑。

淩馨抬頭,看到他在笑,能在這間屋子裏讓他笑,淩馨也覺得很高興,幹脆放飛自我一頓亂彈。

蔣昱琛等她表演完,才嫌棄的把她拎開,“別把我琴彈壞了。”

他坐下來,雙手放在琴鍵上,居然一時想不出什麽歡快的曲子,於是也彈了一首《致愛麗絲》,這首曲子他彈得少,但和淩馨彈的比起來,就像一個是正經版,一個是搞笑版,不能同日而語,但淩馨一點也不臉紅,一隻手搭在鋼琴上,半眯著眼睛搖頭晃腦,很陶醉的樣子。

蔣昱琛彈完,手一收,抬在半空,眼眸輕垂,還真有幾分鋼琴家的樣子,淩馨崇拜的看著他,“蔣先生,你要是繼續學鋼琴,說不定會成為大師的。”

蔣昱琛聽出她在誇他,“你學了那麽久,總會彈一首完整的吧?”

“我會呀,”淩馨一屁股坐在琴凳上,還把他往邊上擠了擠,先把鍵找準,手指敲下去,非常歡快,是一首《小兔子乖乖》。

蔣昱琛真是被她逗樂了,全程都在笑,笑得淩馨有點惱火,手從琴鍵上抬起來就去掐他脖子。

蔣昱琛,“你怎麽又掐,要是把我掐死了,你就沒有監護人了。”

淩馨本來在跟他鬧,聽到這話,動作一滯,突然間爆發了,“大過年的,幹嘛說這種不吉利的話!”說完氣呼呼的跑掉了。

蔣昱琛,“……”

她這波情緒來得太快,以至於他不明白自己觸到了淩馨的哪個點,她這不是炸毛,她是真的情緒失控,吼他的時侯,眼睛都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