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在井下村待了一個星期就回了羊城。

那個暑假大家好像都很忙。

辛夷高二最後一次期末考成績其實不算特別理想,梁其給她補習物理的時候大多時候是可以拿到比較好的分數,隻剩她自己一個人琢磨時就不太行。

王溫妮看完之後,大手一揮給她報了個物理的暑期輔導班。

那時候教育機構還沒有被雙減,王溫妮挑了個有名的,去繳費時看到他們宣傳海報上還有留學英語的培訓,連帶著一起給辛夷報上了。

辛夷暑假基本都在補習班裏度過,而梁正隻在收到她短信後給她回了個電話,說他被他爸抓走了,開學才能放出來。

他沒具體說,辛夷也不會問。

八月二十二號那天,辛夷被小姨和姨父直接從補習班接走去過生日。

不是同一家酒店,裝潢卻十分相似。

辛夷去廁所的時候,在拐角處停頓了下,想起去年這時候,她好像摔倒在誰的懷裏,還被嫌棄。

回家時,車直接從地下停車場進去,直到第二天早上辛夷出門上最後一節補習課時,門口的保安叔叔攔著她,用羊城方言嘰裏呱啦一堆後發現女孩一臉懵,才換成撇腳的普通話: “這有個你的東西,昨晚那個男生等了很久的。”

保安叔叔邊說邊把手裏那個粉色包裝的盒子塞進辛夷懷裏,“拿好咯,人家的心意。”

其實能猜到是誰送的,辛夷晚上回家才拆開了它,

盒子裏是台價值不菲的相機,辛夷知道這個品牌。

初中那會兒鎮上開了家看起來很厲害的照相館,她和包涵覺得新奇跑去拍了個證件照,照片上的她們很好看。她和包涵一時上頭,去網吧搜相機,奈何太貴,辛夷當時在QQ上說“遲早有天我要賺錢買下它。”

直到現在,她都不記得當時的戲言了。

有人卻不知道從哪裏知道了。

相機底下壓著一個信封,信封裏有兩張紙,辛夷抽了出來。

是兩張手繪的機票,畫的有些歪歪扭扭。始發地寫著羊城,目的地寫著英國,上麵日期寫的時間是2016年9月。

梁正是在開學前兩天回來的。

手機響的那會兒辛夷剛洗完澡從浴室出來,屏幕上的微信彈個不停。

辛夷半幹的頭發上還掛著塊毛巾,隨手打開那些信息看了看。

大概意思就是,人在樓下想見她。

梁正蹲在小區南門的花壇邊,戴著黑色鴨舌帽,白色短袖和黑色破洞的牛仔褲,握著手機不停看向小區出口。

那樣子像個蹲點的犯人。

辛夷懷疑如果她不下樓的話,他能直接上樓敲門。

走近了才發現梁正黑了許多,手臂上肌肉明顯。

辛夷連衣服都沒換,還穿著卡通睡衣,頭發滴著水,大概是熱水泡的,臉還有點紅。

梁正一見到人就抱了上去,雙手擁在她腰間,扣得很緊。

差不多兩個月沒見,本來想等開學的,在老宅吃完飯散步,散著散著就過來這邊了。

辛夷雙手有點無措,不知道往哪兒放。

“鬆開,會被人看到。”

“等會兒,禮物收到了嗎?”

“嗯。”

“到你手上就好。”

“好了,你鬆開我吧,真的會被鄰居看到。”

梁正這會兒倒是聽話,隻是也不讓辛夷回去,一雙帶著特殊意味的眼就那麽直勾勾盯著她。

那眼神太明顯,辛夷想忽略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