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的晚上見,到底還是失約。

那天是周五,辛夷在教室寫試卷到很晚才回家,梁正沒有來找她。

她想這樣也好,早知道這麽簡單,就不用拖到今天。

從那天開始,他們像是開始了一場漫長的冷戰。

辛夷的生活恢複到平靜,每天三點一線,在那次月考她也終於登上了陳主任所說的那個光榮榜。

藍底證件照上是少女清秀的臉,白色襯衫高馬尾,是青春美好的十七歲。

梁其還過來向她真誠的道喜,辛夷也禮貌的回他一句謝謝。

直到高三上學期結束,辛夷沒再和梁正說過話,隻偶爾在食堂或是球場遠遠見到過他身處喧囂中的背影。

那段時間微信突然在學生中流行起來,大概是即將離別的緣故,許多人開始互加好友。

辛夷書包深處的手機被班上同學看到過,在無法推拒之後終是用上了那個原本列表裏隻有一個人的微信。

列表裏激增了許多好友,包括梁其和祁苗。

梁正的那個對話框裏最後一條信息還停留在暑假前他來找她那天。

“我在樓下。”

放寒假那天,祁苗鬼鬼祟祟抱著個快遞盒子,讓辛夷幫忙帶到學校門口的停車場那邊去。

祁苗上課通常是不愛背書包的,總是各種漂亮的女士包。

那盒子太大,隻能往辛夷書包裏塞。

她和祁苗一同走出校門,聽她說話。

“你和阿正吵架了?”

“沒有。”確實算不上吵架。

“床頭吵架床尾和。”祁苗笑的有絲不懷好意,又悄咪咪問:“你們試過嗎?”

……

“感覺咋樣?聽說很舒服的,我也想試試。”

“哦不,我的意思不是想和阿正。”

總算到了祁苗家的車邊,辛夷從書包拿出盒子放在祁苗手上,上麵還貼著信息。

辛夷眼神好,一眼看到上麵寫的字,本來想假裝沒看到,又沒忍住,手指點著那幾個字:“我想你很快就會用上了。”

祁苗低頭一看,物品信息上赫然顯示著情趣內衣四個字。

什麽商家啊!一點商業規則都不知道!這種東西怎麽不保密啊!

祁苗嚇得趕緊把它撕掉,又有點驚奇辛夷第一次和她說笑。

“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辛夷不理她,回身往公交站走去。

梁正穿著黑色衝鋒衣,拉鏈拉到下巴,正出校門,就瞧著辛夷目不斜視腳步不停從他身前路過。

他咬著牙也不去看她,手在口袋裏搓著剛在光榮榜上撕下來的照片。

過年那兩天,辛夷一直在趕作業。

一個月的假期,他們班發了四十多張試卷。

王溫妮進來送水果,看到她書桌旁放著個手機,好奇地問:“你哪兒來的手機啊?”

“一個朋友的。”

“男朋友?”

“不是。”

王溫妮倒是也沒有刨根問底,第二天就帶她去買了個新手機。

辛夷把微信登到新手機上,盯著那支粉色手機殼的手機看了會,關了機放進了一個盒子裏。

盒子裏還有一台相機和兩條手鏈。

朋友圈裏很是熱鬧,辛夷看了會兒,最頂上又刷新了一條動態。

是祁苗的。

配文是:我是滑雪小天才!

四張配圖。他們三個一人一張單獨照片,最後一張是他們的合照。

下麵的定位是新疆某個滑雪場。

冰天雪地裏,那個人穿著黑色滑雪服坐在高高的雪頂上,戴著黑色滑雪鏡。

辛夷還是給她點了個小愛心,然後祁苗的信息就彈了出來。

QM:?

xy:怎麽了?

QM:你竟然在玩手機?

xy:嗯。

QM:阿正給你打電話怎麽沒接呀,估計這會兒還在你樓下呢。

因為換了手機,也換了新號碼,微信也更改了綁定。

辛夷還是決定下樓,抱著那箱東西。

剛剛在照片裏的人,此時蹲在馨泉灣小區門口,手裏拿著根火腿腸喂流浪貓。

梁正感覺自己眼前有陰影,抬頭望,是想見的人。

“怎麽下來了?”

“祁苗告訴我的。”

他點點頭,還是逗著流浪貓,也不說話。

辛夷把箱子放在他腳邊,“這些是你的東西,你拿回去吧。”

梁正偏頭看了一眼,起身把箱子旁邊一踢,“什麽意思?”

“我們到此為止吧。”說著她笑了下,“畢竟你也知道,我們之間從來都是你在逼迫。離高考很近了,我覺得也可以結束了。不管你是留在國內還是出國,我想我已經對你沒有玩弄的價值了。那天的話,我猜你也聽到了。”

辛夷很少這麽心平氣和同他講話,偏偏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玩弄?”梁正掐著辛夷下巴,“你知道什麽叫玩弄嗎?”

辛夷抿著唇不說話,濕潤的眸看著他。

梁正抽回手,壓抑著聲音開口:“你想好好準備高考,我不打擾你。但是我沒說結束,就不算。”

梁正說完就走了,走得很快,地上的東西也沒拿走。

二零一六年的到來,讓梁正明白,分開比在一起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