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班是廣告人的家常便飯,雖然沒有任何一個人喜歡加班,但大家也已經逆來順受,習以為常。
但是今天不一樣。
今早林續去樓下的自動販賣機買咖啡,等著咖啡出來的時候突然發現販賣機裏多出一隻手,嚇得他一個哆嗦,再仔細一看才發現是員工在機器後麵補充產品。
因此當得知今晚要一個人加班到深夜時,林續極力地抗拒,把李菲都嚇了一跳。
林續所在的廣告公司開在城市邊緣的一個創業園,當初公司是圖租金便宜,沒想到由於周邊配套跟不上,加入的公司一直不多,園區裏一直顯得比較蕭條空曠。然而這不是最主要的原因,讓林續反應那麽大的原因是一直有傳言說這個創業園以前是塊墳地。
“這種準備開盤的樓盤項目你也知道,今晚必須有個管事的人在公司候著,隨時幫他們改東西。之前你又不是沒幹過,反應那麽大?”李菲問林續。
“而且這個開發商出了名地嚴苛,說什麽給了錢就得他們不下班我們也不能下班,動不動就要求視頻討論,隻能委屈你了。”李菲同情而不由拒絕地對林續說。
“為什麽偏偏是今天?!”林續在內心激動地咆哮。
李菲不知道,林續的腦海中此刻正在上演一部恐怖片。
片中的林續正努力趕稿,所有的電腦突然自動開機,電腦畫麵是一個個恐怖狂笑的頭像,然後一隻隻手從屏幕裏伸出來,抓向他,林續被嚇得直接從腦補中清醒過來。
“我不能一個人加班!”林續哆嗦著自言自語,然後就看到了陳見鹿。
“小鹿,這個方案我覺得還有很多可以改進的地方。”林續把陳見鹿叫到麵前,“這樣,我今晚可能要加班到深夜,你在這裏改方案,有不懂的隨時問我。”
“好的,師父!”陳見鹿爽快答應,帶著滿足的笑容回到自己的座位。
林續差點忘了自己帶著個新人,這下好了,不用一個人加班到深夜了。
陳見鹿坐下來,非常開心:“這個方案明明不急,明明回家工作也能和他溝通,他這是故意讓我陪他加班!他在創造和我獨處的機會!”
下班時間到,同事們一個接一個地離開,林續泡了碗泡麵作為今天的晚餐。
林續在小時候一直覺得泡麵是最好吃的零食之一,那時候爸媽偶爾晚上不在家,就會準許他吃一碗泡麵當作晚餐,所以有一段時間他甚至會期待晚上爸媽不回家。他那時一直不明白,為什麽電視裏的人會對晚餐吃泡麵充滿同情,這個未解之謎一直到他可以吃泡麵吃到吐,吃到滿臉是痘的時候,才得出答案。
吃完泡麵以後,林續感覺氣氛越來越不對。
陳見鹿哪裏去了?她不會忘了和自己的約定吧?
終於,最後一個同事也離開了公司,隻剩下林續一個人。
他把手放在鍵盤上,想保持鎮定繼續工作,卻一個字也沒打出來,昨晚恐怖片裏的畫麵不停在他腦中閃現,窗簾被空調風吹得晃動一下都讓他感到不安。
他終於忍不住撥打了陳見鹿的電話:“陳見鹿你跑哪裏去了,你忘了今晚要修改方案嗎?”
電話那頭說:“我就到,師父。”
林續剛掛掉電話,一襲紅裙就遠遠地映入眼簾,不僅僅是紅裙,陳見鹿還化了妝、噴了最新買的香水,由於林續沒有一個狗鼻子,香水味要等她離得很近的時候才能聞到。
林續有點認不出陳見鹿,過去的幾個月裏,她一直是個剛畢業的黃毛丫頭,穿著普通的牛仔褲配T恤,渾身散發著初入職場的活力和幼稚。
看到陳見鹿的這一身打扮,林續也不是個傻子,突然就明白發生了什麽,有點抱歉地對陳見鹿說:“你這是約著會就跑回來加班嗎?還是我們加班結束你就要跑去約會?你男朋友不會恨我吧?”
“師父,我沒有男朋友!”陳見鹿嗔怒。
這條紅裙是陳見鹿領到第一個月工資的時候買的,剛發工資就看到喜歡的裙子,讓她感受到冥冥之中的天意,覺得它一定能在未來發揮重要作用,所以一直把它放在衣櫃裏沒有穿,直到今天一下班就跑回家換上。
因為陳見鹿今晚的確有一場約會,對她來說,約會現在剛剛開始……
這個晚上,陳見鹿根本無心工作。她不想顯得自己太主動,在微信上問她的好朋友思晴:“怎麽知道他是不是喜歡我?他好像會時不時地抬頭看我。”
思晴回答她:“如果他有喜歡的人,那他肯定會有蛛絲馬跡讓你發現的。”
陳見鹿:“比如呢?”
思晴:“比如他會找各種奇怪的話題和那個人套近乎,比如他的手機壁紙會設置成那個人的照片之類的。”
其實思晴也沒有那麽明白,隻是隨便舉個例子,陳見鹿卻在心裏竊喜,因為林續剛剛在給她說方案的時候突然問了她一個問題:“陳見鹿,你十歲的時候敢看恐怖片嗎?那個時候喜歡的玩具是什麽?”
這個問題不就是奇怪的問題嗎?陳見鹿坦白回答他:“別說十歲,我現在也不敢看啊,但是你要是想看,我也許可以陪你看,現在嗎?”
林續趕忙擺手:“不不不,我隻是想調查一下自己對女孩子的認識是不是有偏差了。”
驗證了思晴說的第一點,陳見鹿想趁機偷看林續的手機屏幕驗證第二點。
結果發現完全不用偷看,林續把手機正大光明地擺在麵前,生怕別人看不到。而手機壁紙也不是一個姑娘,而是麵目猙獰的——鍾馗?
陳見鹿對林續的手機壁紙有些失望,也沒等到他繼續找話題,於是繼續和思晴商量辦法。
思晴對她說:“我知道怎麽辦了,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什麽樣的一臂之力?”
“就是字麵意思,貨真價實的一臂之力。”
一個小時後,陳見鹿正按照計劃和林續討論問題,公司的開關附近突然出現了一隻鬼鬼祟祟的手,這隻手悄無聲息地爬到電燈開關上,輕輕地“啪”了一下,林續和陳見鹿瞬間陷入黑暗。
這就是思晴給出的計劃,孤男寡女,黑燈瞎火,喜不喜歡都要發生一點故事了。
“啊!”陳見鹿尖叫了一下,希望林續會馬上抱住她,讓她不要慌。
林續卻是瞬間拿起他的手機,馬上站到陳見鹿麵前,哆嗦著把手機上的鍾馗麵對著空氣轉圈:“不……不管你們是什麽東西,都快給我滾!”
哦,原來那個手機壁紙是這個用處,陳見鹿恍然大悟,馬上配合地大叫:“對啊,不管你們是什麽東西,快把我們的燈弄亮!鍾馗懂嗎!專門捉鬼的懂嗎!”
和林續對空氣說話不一樣,陳見鹿是對著開關附近的一隻手說話。
林續馬上雙手合十念起了佛經,陳見鹿不知道他為什麽會這一套,心中充滿驚訝。
燈終於亮起來了。
陳見鹿安慰驚魂未定的林續:“別慌別慌,應該是電路問題。”
“我以後再也不要看恐怖電影了。”林續拍著自己慌亂的心髒,“今晚的工作也結束了,我們快點離開這裏吧。”
送陳見鹿回家的路上,陳見鹿好奇地問林續:“師父,你為什麽會念佛經啊?”
林續拿出手機給她看:“我最近因為被嚇到,就在網上加了個不可思議事件小組,手機壁紙換成鍾馗,口念《心經》什麽的,都是上麵教的,你要不要也了解一下?”
陳見鹿滑著林續的手機,看到小組裏都是各種驅魔迷信小貼士,心裏不禁嘲笑林續真是幼稚,連這種東西都信。陳見鹿的手指突然停了下來,一個名為《如何讓喜歡的人也喜歡自己》的帖子吸引了她的注意,陳見鹿琢磨了一下,覺得這個標題屬於“不可思議事件”倒也名副其實。她立即麵不改色地對林續說:“師父,你把網址發我一下吧,我也想看看。”
“你也很怕的,對吧?怕鬼多正常,沒事的。”林續的口氣更像是在給自己找安慰。
“技多不壓身呀。”陳見鹿裝傻。
如果林續的驅鬼方法真的有用,現在就該馬上用在陳見鹿的身上,因為現在的她,心裏有鬼。
記憶是帶著濾鏡的,今晚林續拿著手機擋在陳見鹿麵前的樣子,在陳見鹿的回憶裏,已經被美化成了林續穿著盔甲拿著劍,在一群鬼怪麵前保護她。“在……我……後……麵……不……要……怕。”林續的動作和聲音被放慢了十倍,足夠陳見鹿抬著頭盡情地感受這份保護。
陳見鹿躺在**,點開林續發來的網址,找到《如何讓喜歡的人也喜歡自己》的標題,充滿期待地點了進去,裏麵寫的是:讓自己變得更好,比得上一切做法。
陳見鹿氣得把手機甩到另一邊的被子上,這什麽破小組,還帶喂雞湯的??
林續回到家,累得躺在**,情不自禁就跟小熊布偶說他今天的辦公室驚魂。當反應過來自己竟然像個小女孩一樣會和布娃娃說心事的時候,林續被自己嚇了一跳。一個大男人怎麽會做這種事情?林續的心底不願承認少女心被激活,於是認真地對自己說:真的永遠都不能碰恐怖片,這下好了,中邪了吧,都開始跟布娃娃聊天了。
然而在睡覺的時候,他依然把布娃娃放在枕邊,他可沒說中邪都是不好的。
丁耳朵的童話之四:心聲
兔子姐姐有個神奇的耳朵,隻要她把耳朵豎起來,就能聽到別人的心聲。
兔子妹妹因此有很長一段時間都不喜歡跟姐姐玩,因為她怕姐姐聽到她的秘密,那些她寫在日記本裏然後上鎖的秘密。
這一天,兔子妹妹和朋友小刺蝟吵架了,悶悶不樂的。
兔子姐姐問她:“你怎麽不開心呀?”
兔子妹妹沒好氣地回答姐姐:“你不是會讀心術嗎,你豎起耳朵聽一下不就知道了。”
兔子姐姐耷拉著耳朵說:“我怎麽會靠這種方式了解我的妹妹呢?我希望她自己和我分享,用她自己的方式,哪怕說的不全是真的,但是隻要是她想告訴我的,我就會傾聽,去幫她出主意。”
兔子妹妹“哇”的一下哭了:“為什麽你們都有跟別人不一樣的地方?你的耳朵有超能力,小刺蝟的吉他彈得很棒,我卻那麽普通。”
兔子姐姐對她說:“你怎麽會普通呢,其實你也有神奇的地方。你能通過擁抱感受別人的心情。”
兔子妹妹不相信:“我有這種能力嗎?我怎麽一直不知道?”
兔子姐姐說:“那是因為媽媽離開了以後,你已經很久沒有和人擁抱了,就忘掉了自己的這個能力。不信的話,讓我抱抱你好嗎?”
看著姐姐迎過來的雙手,兔子妹妹沒有拒絕,她將信將疑地和姐姐抱在一起,她感受自己被一股溫柔的力量包裹,甜蜜的,關心的,她想起了在媽媽懷裏的時候也有過這種感覺,那是一份對自己的沉甸甸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