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攤桌上,綺雰和沈懷恩吱吱地吃著麵,享受十足的模樣煞是令人羨慕。

“嗨,你說說那些人會是打哪來的,居然這麽大手筆,住個店居然把整個店給包了下來,這也太有錢了吧!”旁邊桌子一位男子一臉好奇與羨慕地對同伴道。

“依我看啊轎子裏的女人指不定就是那些人打哪擄來的漂亮姑娘。”他的同伴一臉神神秘秘地靠近男子輕聲說。

“你怎麽知道那轎子裏的是個女的?”男子頓時一臉驚訝。

“話說那天我正好奇,看著那些人打街上過,不巧一陣風吹過來刮起了轎簾子一個角,我就正好瞧見了裏麵那姑娘的花裙子。你看那女的都沒露過臉,不是搶來的漂亮姑娘才怪呢。”

“這麽說倒還真像是這麽回事,唉,可惜了個幹淨的漂亮姑娘啊!”男子一陣可惜地搖搖頭。

“誰說不是呢!”

“少爺,轎子有股迷香味。”另一桌的中年男子蹙額,壓低聲音對同桌的一位青年男子道。今天他也注意到了那幫人,但他們不能多管閑事,如今看來,倒是得去瞧瞧了。

青年男子不經意地皺了下眉頭,沒有言語。

“雰兒。”沈懷恩帶著思索的目光看著青年男子,男子身上有種如王者般的氣質,而且從外形看來像是從北方邊界外的草原、沙地這類地方來的。那些地方多是如此高大,強壯的人,因為環境原因,他們的樣貌與習性有些特點。現在局勢動**不安,他們到此有何目地?

“我吃飽了。”綺雰滿足地拍了拍肚子,開心地環著丈夫的手臂向落腳的客棧走去。這裏可不是說話的地方,被人聽了去可不好!

夜傍時分,客棧四周一片寧靜,但寧靜之下卻隱隱浮動著不安。一個個侍衛固守崗位,警惕地站著。客棧內的一間房間裏,一位年輕的姑娘正安祥地睡著,她的周身散發著一股奇特的香氣,那不是香草的氣味,而是一種少有的迷香味,這也正是那些心懷歹意之人放心她一人睡在屋內的原因。

月色朦朧,綺雰在丈夫的掩護下輕手輕腳爬上屋頂,小心翼翼揭開一片瓦,淡淡月光下隱約看見一位女子的麵容。正要細看,不料一旁傳來悉率的響聲,與夜蟲的輕鳴格格不入。綺雰瞬間繃緊身體,警惕地環視四周一眼,安全起見,她急速跳下屋頂與丈夫會合。援兵未到,如果與對方正麵交鋒,他們極有可能吃虧。迅速就要離開,腳步還未移動半分,幾個侍衛就迎麵衝來,兩人隻得且戰且退。不知何時,兩人發現自己身邊出現了另一撥人,許是因為有共同的敵人,兩方人馬意外地合作了起來。眼看侍衛越來越多,雙方都深知不宜久戰,一個手勢加一個眼神,大家圍成圈用利劍在地上揚起一片塵沙。趁著此時,兩方人馬瞬間分散開來向著兩個相反的方向逃去。

綺雰深感納悶地坐在床沿,她才剛進鎮不久為何那幾名黑衣人令她有種熟悉感呢?

“雰兒。”沈懷恩不解地看著發呆的妻子,才解決了清風劍的事這會竟又遇上事了,依妻子愛管閑事的性子,定會查清為止。

“懷恩,你認識剛才那些黑衣人嗎?我總覺得他們有些熟悉。”綺雰目光迷茫地看向丈夫,相處十幾年,她認識的人丈夫基本都認識,若是熟人他也應該有所感覺才對。

“是今天在麵攤上的那些外地人。”沈懷恩肯定地道,他在打鬥中清楚地感受到了那人強烈的氣息。

綺雰恍然大悟,由於自己很少見到外來人,所以當時好奇地多看了幾眼,印象也就自然深一些。

“乖,早點休息,師兄師姐們快到了。”沈懷恩溫柔地拂過妻子額前的發絲,不忍她太過操心,在發現事有蹊蹺之時他便通知了附近的師兄師姐們加以調查並派人來支援他們。

“嗯,好。”綺雰聳聳肩笑了笑,眼中閃過一絲頑皮之色。轉眼間她已將全無準備的丈夫壓倒在**,小腦袋親昵地在他胸膛上蹭著,手緊緊環在他腰間。他笑著摟住她的腰,親吻她的發絲,嗅著她身上熟悉的氣息,心中感到無比的安定。

她就那樣趴在他溫暖的懷抱中,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安然入睡,嘴角掛著一抹滿足的笑。

他聽到她平緩的呼吸聲,知道她已入睡,輕柔地將她放到身側,使她的背貼著自己的胸膛,一手探過她脖子下,一手守護性地搭過她腰間,聞著她身上的氣息,感受著她周身的溫暖,安然入睡。

“少爺。”一位少年滿臉愧色地單膝跪在一位青年男子身前。男子早已退下黑衣,周身散發著王者氣息,高高在上地坐著,但他此時臉上一臉的溫和,即使他不久前才因少年的失誤而陷入險境。

“少青,無需自責,畢竟你曆練不足。”軒文澈像個鄰居大哥一樣溫和地安慰他,原少青是他愛妻的親弟弟。辛國北麵地界外有一片遼闊的草原,數百年前草原的王者與辛國聖主達成約定,他們各自為王,和平共處,互不侵犯,彼此間還常有貿易往來。曆史上偶有一方侵略另一方都不曾成功,反而兩敗俱傷,因此,後人大都謹遵約定互不侵略。軒文澈是草原的新一代王者,他十分專心於造福子民,因此忽略了才結婚不到一年的妻子。不久前,愛妻忍無可忍留下一封休書遠走他鄉,直至此時他才驟然意識到自己的嚴重過錯,慌忙之中將政事托付給了可信的部下,僅帶著三個部下及內弟一身喬裝打扮尋著妻子的蹤跡進入了辛國境內。

妻子對內弟的過度嗬護多次引的他醋意大發,但這次愛妻不僅沒有帶內弟一起走,甚至都不曾知會他,可見愛妻這次真的是憤怒至極。為了增加追妻的籌碼,也為了磨練內弟,軒文澈便將他帶在了身側。

“下去好生休息,明日還有要事托付於你。”看著原少青依然一臉的自責,軒文澈不禁皺起了眉。內弟對自己的崇敬他是了解的,此次令自己遇險他必然心中大受挫折,隻希望他能盡快恢複過來,莫要沉浸在自責中無法成長。

原少青聽到有任務眼中有一瞬間充滿了光芒,但想到今天自己的失誤又不禁黯然了。

“你盡管去做,我會讓定叔教你,萬不可因噎廢食。”

“爺放心,我定會好生教導,少青雖不及爺當年聰敏過人,但也算是個可朔之才。”定蒼原評論道,可不能再讓他使得主子陷入險境了。軒文澈的武功大都受他教導,兩人雖是師徒卻親如父子,因此他極為重視軒文澈的安危。

“謝謝定叔。”原少青心中頓時又重新燃起了自信的火焰。

“好了,大家都去休息吧,明天還有要事。”

軒文澈睜著幽深的眸平躺在**,腦海中浮起一片模糊的影像,他隱約看見躺在**的是位女子,但他可以肯定不是自己的愛妻。即便如此,為了以防萬一,他還是決定要再確認一下。想起逃跑的愛妻軒文澈的眸光不禁變得柔和起來,唇角勾起一抹深入眼底的笑意。這次追回愛妻可不能再冷落她了,居然膽大包天到給自己的丈夫下休書:箐兒,回來吧,為夫想你了,為夫如今已經知錯了,快回來吧,箐兒!

次日清晨,一群侍衛們護著轎子離開了客棧,與此同時,兩方人馬也都尾隨其後出發了。

“爺,怎麽了?”冷泉見軒文澈突然停了下來,不解道,才跟了十幾分鍾怎麽就突然停下了。

“我們中了調虎離山之計,速回客棧。”軒文澈緊皺眉頭,迅速調轉馬頭往回趕,一邊急切地道,“冷泉,發信號讓定叔他們立刻撤回來。”該死的,難怪自己總覺得哪不對勁,原來是轎子上的迷香味淡了許多,並非之前的那頂轎子,自己定是中了對方的調虎離山之計。當他們快馬加鞭地趕回客棧時,另一輛轎子正由客棧後門被抬出。軒文澈立刻取出地圖查看,現在必須更改原來的計劃了。

“冷泉,你先趕去這個地方,把道路阻斷。”軒文澈思索片刻後指著地圖上的一處峽穀命令道。

“是,爺。”名叫冷泉的男子應聲道。

“我們走。”軒文澈分析了方向和餘下一人出發了。

當綺雰和沈懷恩意識到中了對方的詭計回頭找到那些人時,隻見平時張狂無比的家夥們已經一個個躺在地上睡的比豬還沉了。綺雰撩開簾子,隻見一位麵容清秀的女子正傾靠在轎子一側昏睡。突然,女子感覺到陌生人的氣息,睫毛輕輕顫動了幾下,幾秒鍾過去,女子終於掙紮著緩緩睜開了眼睛。綺雰友好地笑著望入她滿是戒備的眸中,心中有絲好奇,這女子雖然有些秀麗,但絕對還沒有貌美到令人搶奪的地步。那麽,鄴聃為何派人抓她呢?

女子滿是戒備地看著綺雰:“你們是什麽人?為何綁我?”

“我叫柳綺雰,這是我丈夫沈懷恩,綁你的不是我們,他們已經都昏過去了。”綺雰側過身子好讓她看見倒在地上的那些人。

“是你們救了我?”女子掃了一眼地上的那些人,眼中戒備不減。

“不是我們,我們到這之前他們就已經昏倒了。”綺雰尷尬地笑著退了出來,站到丈夫身邊。

女子皺著眉想要起身,但身子還未站穩就無力地跌坐了下去。

“可能是迷香的藥效尚未散盡。”綺雰扶起她走出轎子,兩人慢慢地向鎮子裏走去,沈懷恩牽著馬跟在後麵,地上的人全交由援兵處置。

女子原來名叫青舟,在邊境半途被劫,到這的路上基本都在昏睡所以並不知道什麽。由於青舟自稱是孤女,綺雰便將她暫時留在了身邊,青舟欲前往南方,於是綺雰與叔叔聯係欲讓人護送她。青舟以前似乎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逛個大街也新奇不已。綺雰知道她心中尚有戒備,並沒有完全說出實情,也沒有追究。留她在身邊一麵查看她有什麽舉動,一麵飛鴿傳書讓叔叔去查清她的底細,若是無辜的人自然要好生安頓,若是某一敵派的奸細也定要妥善處置。

為了探出她更多的底細,綺雰時常纏著青舟聊天,無意惹怒了丈夫。客棧裏,青舟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原因無他,如果你被一個人怒瞪一個多小時估計你也會難受的。青舟手足無措地看著身旁講的眉飛色舞的綺雰,並非她的過錯,他卻一直用眼神控訴自己搶人。她青舟,因為父母被當朝奸人所害,女扮男裝混入軍營,發誓一定要報血海深仇,數年的曆練,她成了人人敬畏的西將左右手之一。在戰場上什麽場麵沒見過,再凶再狠的角色她都毫不畏懼地與對方直視,但如今自己竟會懼怕一個男人滿是妒意的瞪視。

“雰兒姐,我出去買點東西。”不等綺雰回答青舟就迅速地落跑了,留下一臉錯愕的綺雰。

沈懷恩滿意地挪過去在妻子身側坐下,長臂一攬,佳人入懷。他滿足地歎息一聲,把臉深深埋進妻子的秀發中,貪婪地嗅著她的氣息。

“我說錯了什麽嗎?”綺雰摸了摸鼻子,感覺有點灰頭土臉的,她實在不明白自己說了什麽以至於青舟落荒而逃。

“她怕壞人姻緣,人神共憤。”沈懷恩齜牙道,天知道他有多想靠近她,而那女子竟然一直霸在她身邊。

綺雰還以為自己聽錯了,轉身看見丈夫一臉小媳婦的委屈樣,瞬間醒悟過來。沒想到溫和、冷靜的一個人竟然為這麽點事吃醋,而且,而且一個大男人學小媳婦一臉委屈的樣子真是太好笑了。綺雰忍笑忍的好辛苦,臉都變型了,她真的不想打擊他的自尊心,但她快繃不住了。

沈懷恩無奈地歎息一聲,寵溺地吻著她的額頭:“想笑就笑吧,為夫我還扛得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綺雰放聲大笑,笑聲驚天動地,引的其他桌的客人都好奇地看了過來,但忙著笑的綺雰根本沒注意到,而沈懷恩則根本不在意,一臉妻子快樂便好的模樣。

俗話說得好“樂極傷悲”,這句話應驗在了綺雰身上。

“咳……咳咳……”一下子笑岔了氣,綺雰不住地拍著自己的胸口,兩滴晶瑩的淚珠兒在懸在眼角。沈懷恩頗為無奈地輕撫著她的背,另一手溫柔地拂去了她眼角的淚滴,這個頑皮的人兒啊!

綺雰抬起頭看向丈夫,正想自嘲幾句,不料撞進了他深情的眸中,頓時羞紅著臉頰縮進他懷裏,腦袋靠在他胸口,甜甜地笑了。每當待在他身邊時,總是會不由自主地顯露出自己幼稚而又弱小的一麵,向他撒嬌、向他尋求庇護。畢竟他是那般的溫柔、那般強勢地守護在自己的身側,讓自己不必對外展開任何的防備,隻需縱容自己在他懷中肆意歡喜、玩鬧。

傍晚,青舟別無選擇地回到了客棧,如今的她,沒有盤纏、沒有親人朋友、沒有自力更生的技能,她隻能暫時依附於綺雰夫婦。

“雰兒,要讓朔陽回來嗎?”沈懷恩愜意地抱著愛人,他十分享受這種相依相偎的感覺,讓他感到安定、感到適意。

“如果弟弟堅持要等戰爭結束的話,我不會勉強他的,你會留下來嗎?”綺雰滿是期盼地抬頭望他,叔叔正忙,有他去幫忙必然輕鬆不少。

沈懷恩有些惡狠狠地在妻子耳垂處咬了一小口,嚇的妻子啊的一生猛然一跳,幾乎跳出他的懷抱。他緊摟住她的腰將她禁錮在自己懷裏:“傻瓜,我當然會陪著你,你是我妻子,我這叫婦唱夫隨,天經地義。”他溫柔地拭去她眼角感動的淚,親了親她的額頭,繼續道,“就算是師傅也會要求我這麽做的,我要是留下你獨自回去,他就該一腳把我踹回你身邊了。”

房門外青舟手握著一根簪子不知所措,她本想送簪子給綺雰聊表謝意,不料竟意外聽到他們的談話,會是自己所認識的那個朔陽嗎?

“青舟,是你嗎?”在丈夫的提示下,綺雰才注意到門外不知何時站了個人。

青舟尷尬地開口:“嗯,我今天在街上幫人抓住一個賊,對方為了謝我讓我在他攤子上挑了一樣謝禮,我想送給綺雰。”

“進來吧。”沈懷恩始終懷疑地審視著她,青舟心中無鬼,大大方方地走了進來。

“雰兒妹妹,你們說的朔陽是西將軍手下的謀士柳朔陽嗎?”青舟雙手緊握著簪子問道。

綺雰困惑地看著青舟,難道青舟認識自己弟弟?直視著青舟的眼睛,肯定地道:“正是,青舟你認識我弟弟?”

青舟一下子興奮的落了淚,她不住地拂去臉上的淚珠,但淚水卻不受控製地一直往外跑,本以為再沒有機會見麵了,卻又神奇般地遇到了他的姐姐。

“青舟,你認識我弟弟!”居然會意外地遇到與弟弟相識的人,這著實令她欣喜不已,但內心也忍不住疑慮,弟弟遠在軍營,怎會接觸到青舟呢?

“嗯,我有次受重傷被宛卿姐救了,後來因為宛卿姐認識了朔陽。”青舟心中滿懷激動,在說到朔陽時,眼中瞬間閃過一絲落寞之色,而這當然逃不過緊緊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的綺雰和沈懷恩。

綺雰頓時對青舟和弟弟之間的關係好奇了起來,弟弟不會乘她這個姐姐不在的時候情竇初開了吧?沈懷恩看著青舟若有所思,他早就注意到青舟有一些類似於男子的習慣和舉止,加上現在她的話令他不由地想起了一個人——辛國西將軍營的傳奇人物青舟。當初年僅15歲的青舟為報家仇女扮男裝參軍,不畏強敵有勇有謀的她入軍五年便被西將提拔為指揮使,前不久還被提拔為副將跟隨在西將左右,若不是女兒身份不慎暴露,她恐怕會是新一代的西將。後來西將求情加之聖主惜才,她才得以免於一死,但卻被逐出軍營。由於聖主下令不得外傳,所以知道此事的人並不多。如果他猜的沒錯的話,她應該就是朔陽囑托師傅照顧的前副將青舟了,但師弟們卻沒接到人,為此師傅派了不少人去尋找卻至今毫無線索,想不到竟是被鄴聃的人給劫了去。

沒幾天青舟的身份便被證實了,沈懷恩猜的果然沒錯。綺雰對於青舟的事跡十分敬佩,越發整日纏著青舟講她的故事以及關於弟弟朔陽的事,沈懷恩頹廢地看著相聊甚歡的兩個女人,深切體會到了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趁著青舟離開之際,沈懷恩顧不上他人異樣的眼光一把抱起妻子就走,他真希望他們沒有遇到青舟啊!毫無準備的綺雰在驚嚇之餘及時摟住了他的脖子,微怒道:“你嚇到我了。”

“哼!”沈懷恩也生氣了,她分明知道時間不多,居然也不多陪陪自己,想當初之所以沒有被嚇退,大半原因便是兩人能創造很多美好的回憶讓他獨自追憶。可現在呢,才過了多久自己便被冷落了,這怎行!

“你怎麽了?”綺雰皺眉,丈夫一向冷靜自製,極少對自己發脾氣,今天竟像是吃了火藥一樣,她記得今天自己一直纏著青舟沒空惹他啊!啊!突然,綺雰頓悟,竟是自己又不小心忽視了他。頓時討好地蹭著他的脖子撒嬌,沈懷恩哼哼幾聲,仍是繃著張臉,似乎在說“知錯了還要看後期表現”。

綺雰歉疚地摸摸鼻子,不知該怎麽辦才好,絲毫未發現其他人正以異樣的眼光看著他們,沈懷恩雖然不在意別人的眼光但並不代表他喜歡讓別人看自己和妻子之間親昵的小舉動。他穩穩地抱著妻子徑直向樓上房間走去,而他懷中的人兒正忙著思索如何讓丈夫大人消消火氣的辦法。

“將軍這次的計謀果真是高!照這樣下去,西將必死無疑,隻要他一死,那苗堇莆就相當於是失去了一隻臂膀,到時要除去他就容易多了。哈哈……”一陣低低的聲音驟然從一間緊閉的房間傳入走廊上沈懷恩耳中,他猛然止步。

“等鄴聃大將軍當上了聖主,大人可千萬別忘了小的啊。”

“那是自然,隻要你好好幹,好處肯定少不了你的。”另一個男子信誓旦旦地道。

沈懷恩和綺雰聽了好一會見兩人不再說什麽有用的信息這才滿腹疑惑地回了房。事情重大,當晚沈懷恩便將此事通知了師傅,而他也著手調查了起來。連續幾日的調查,鄴聃的詭計逐漸顯露出來。鄴聃隱藏在西將軍營中的人捉了西將軍一位副將的愛女,要挾那名副將配合他安插在西將身邊的一名謀士將西將引入他們的包圍圈內一舉殲滅。由此還意外查到一名外族女子,女子偶遇鄴聃手下捉捕副將愛女,便仗義出手相救,但人單力薄反被對方捉獲。查清楚關押地點後三人便通知附近師弟師妹們一同出發營救,與此同時陸百川也迅速派出弟子前去通知西將戒備。

是夜,寒風蕭瑟,在大地奏起一首首哀曲。大院高牆外七八個黑影高高一躍再縱身一跳,轉眼便消失在了夜色中。守在門口的侍衛似乎感覺到了死神的逼近,身體悠然繃緊,手緊緊握著冰冷的武器,但這還遠不夠。黑影瞬間逼近,一根細繩驟然勒緊他的脖子,來不及呼救便無力地滑落地麵,藉此方法綺雰順利進入了囚禁那名外族女子的房間。

原若箐一臉震驚地看著突然闖入的綺雰,由於心事重重她最近都沒睡過安穩覺,剛才不知為何就醒了過來。綺雰欣喜地看著她,急忙上前解開繩索。看了半響確定她沒有受傷,心中頓時鬆了口氣。這個善良的女子,做事之前竟忘了顧及個人的安危。

原若箐一時竟反應不過來了,她在被捉之時本以為自己死定了,都怪自己太莽撞,輕率出手,最後沒救得了人還把自己的命給搭了進去。她一個離家女子,誰會來救。

“你是境外人吧,有同伴嗎?”綺雰帶著原若箐走進院子裏,院內已經有人接應,看樣子,四周的侍衛應該已經解決了。

“沒有。”原若箐扯著嘴角一笑帶過,眼中滿是落寞與憂傷,“我是一個人來這玩的。”

“哦,我不久前遇到幾個人好像是草原來的,還以為是你的同伴呢!”

“是嗎。”原若箐竟不由自主猜測起那些人的身份來,會是他嗎?苦笑著甩甩頭,怎麽可能呢,他可是草原之王,日理萬機,哪來的時間找自己呢,“可能是經商的人吧。”

“也許。”看那些人的樣子,可不像是經商的,倒像是找人,“你好,我叫柳綺雰。”

“你好,我叫原若箐。”原若箐笑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熱情女子,她是自己在這遇到的第一個想要相信的人。

“若箐姐,以後獨自行走在外要多小心,如今辛國境內並非看起來的那般安全。”綺雰看似比若箐年幼數歲,倒像個姐姐一樣叮囑原若箐。

“嗯,我會小心的,而且我已經玩夠了,不久就要回家了。”經過這件事原若箐是再也不敢在辛國待下去了。雖然丈夫很討厭,但是小命更重要。而且她偷跑出來純粹是想讓那人著急一下罷了,但是似乎並沒有什麽用,反而差點丟了自己的小命,自己還是回家老老實實地待著吧。

“那就好,以後想來玩,可以向別人打聽陸家鏢局,我叔叔開的,你去那找我,我帶你逛。”綺雰熱情地道,自己還不曾交到過境外朋友呢,因此對原若箐有著一分好奇與莫名的親近,一時倒忘了自己並沒有那麽多的時間。

“雰兒,有受傷嗎?”沈懷恩匆匆走來,把妻子看了個遍,沒發現任何傷口這才鬆了口氣。但綺雰看到他的小尾巴可是很不高興,他的身後站了一位美麗的少女,女子膽怯地躲在她丈夫身後,白皙的手兒緊緊拉著他的衣擺。

沈懷恩不解地看著一臉凶巴巴的妻子,順著她的目光向後看去,這才想起副將之女由於受了驚嚇,不巧自己當時又是第一個衝進去搭救她的人,因而緊跟著自己。他剛想解釋,妻子已經主動衝進他懷中,雙手占有性地緊抱住他,無聲地宣誓著自己的所以權,滿含敵意的眼睛對上女子膽怯的目光。沈懷恩心裏頓時帶著絲絲甜意,雙手緊環在妻子腰間。女子一臉委屈地看著綺雰,拉著沈懷恩衣擺的手收的更緊了,澄澈的眸中瑩滿了淚水,咋看之下令人十分憐惜。綺雰撇撇嘴,把臉埋進丈夫溫暖的懷中,她才不會輕易就被美女的幾滴眼淚打倒呢!丈夫可是自己一人的,誰也不給。

原若箐呆呆地看著沈懷恩緊視著懷中人兒時眸中的深情,不禁想起了她的他。在一年多前,他也常常深情凝視自己,而今,再沒有了,再沒有甜言蜜語、再沒有深情的凝視、再沒有溫暖的胸膛可以依靠……一時悲從中來,淚水像止不住的泉流奔湧而出。

“這是怎麽一回事?”張子清皺眉看著院子裏混亂的場景,師弟同綺雰抱在一起純屬正常。畢竟他們是夫妻,綺雰又總愛向師弟撒嬌,師弟身後羞怯的姑娘也認識,但看著沈懷恩痛哭的女子是誰,他可不記得師弟有認識這麽一位外族姑娘。

其他早已在場的人都一臉茫然地聳聳肩,他們也理不清楚這狀況。

“師兄,陳姑娘就拜托你了。”沈懷恩皺眉看看依然拉著自己衣擺的女子,妻子吃醋他很開心,但要是吃太多了,自己可就要遭殃了。

“沒問題,但那位姑娘是怎麽回事,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張子清一臉解釋不清楚就要揍人的模樣,綺雰可是大家一致捧在手心的寶貝,怎容他辜負。

沈懷恩很是茫然地看向原若箐,看到她滿臉傷心的淚痕不禁皺了眉。自己與她並不相識,她緣何對著自己哭的一臉傷心欲絕的模樣,仿佛自己是個薄情郎,綺雰這時也抬頭看向原若箐。

沈懷恩有些緊張地看著妻子:“我與她並不相識。”

綺雰安撫地拍了拍丈夫的手臂,他的空餘時間都被自己給霸占了,哪有時間跑去認識草原人啊!她倒是挺擔憂原若箐:“若箐姐,你怎麽了?”

聞聲,原若箐不由地一震,好一會才回過神來,茫然地看著綺雰擔憂的目光。突然感覺臉上濕漉漉的一片,伸出手一摸發現臉上竟滿是淚水,慌忙擦幹眼淚:“沒什麽?就是突然想家了。”

她的說法瞞過了很多人卻不包括綺雰,她眼中一閃而過的濃烈憂傷、孤寂是她所熟悉的。在她當初知道自己完成心願就得去投胎,不能陪丈夫終老,決定要放棄的時候,那種眼神、那種感覺總是伴隨在她的左右,時時侵襲著她柔弱的心房。那種痛思及至今仍是清晰、疼痛的。

“我們快走吧。”綺雰拉開丈夫環在腰間的手握住,一手牽過原若箐,她不要她沉浸在那種痛苦中。沈懷恩對妻子的行為頗感不悅,這女人有了朋友就把他這丈夫丟一邊。

“好了,走了。”張子清安慰地拍拍他的肩,他家那位也一樣,不愧是一起長大的!

第二天副將之女就被強行送走了,哪怕她再不願,沈懷恩看著妻子戒備的目光也不敢多勸慰,原若箐也踏上了回家的路,綺雰和丈夫也繼續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