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太子殿氣氛高漲,眾人空前地團結,發誓要保護太子殺出一條血路。

一切準備就緒,太子殿沉重的大門吱呀呀向兩邊打開。太子一馬當先,衝了出來。他的身後,陳千鈞率領著隊伍緊緊跟隨。

“請太子殿下回去,靜候皇上的處置。”門前的守衛中走出兩個將領,其中一個對太子輕輕一施禮,說道。

太子稍一愣神,就見從花徑盡頭匆匆跑過來一隊人馬,為首的一個將領人還未到,便大喝一聲:“皇上有旨,太子造反叛亂,著令拿下!”

先前的兩個將領大吃一驚,相互對視一眼,又一同把目光投向太子。等到看清太子身後那支亂七八糟的叛軍,他們的眼中不禁露出一抹同情的苦笑。

一眨眼的功夫,那隊人馬已到太子殿門前,為首的將領一揮手,“拿下劉琚!”

“且慢!”剛才勸太子回殿的將領回身道:“何通大人,請你先看看太子身後的隊伍,就這麽一支隊伍,怎麽能成為叛軍呢?我看此事肯定有誤會,大人……”

話未說完,便被何通冷冷地打斷,“怎麽著,田仁你還敢抗旨不成?本官剛從皇上那兒回來,你若有疑問,去問皇上。”說罷,一揮手,“拿下!”

田仁臉色一紅,退到一旁。

一見對方的人衝了過來,陳千鈞挺身而出,大喝一聲,“保護太子!”隨即仗劍和他們打成一團。何通一揮手,身後的大隊侍衛衝了上來,太子身畔的侍衛隊伍毫不遲疑地參與戰鬥。一時間,隻聽得一片金鐵交鳴,喊殺震天。伴隨著一陣陣慘呼,幾個內監倒了下去,濃重的血腥味頓時彌漫開來。

田仁向旁邊的將領一使眼色,輕聲道:“仁安,助太子脫困。”說完,挺槍加入戰鬥,不過他總是有意無意碰倒刺傷何通指揮的守衛。仁安心領神會,也學他的樣子,參與進來。很快,局勢扭轉過來,陳千鈞頓時覺得一陣輕鬆,閃眼間,見田仁衝自己一努嘴,順勢看去,見他所指的方向正是他的勢力範圍,不由心頭一亮,掩護著太子向田仁的衛隊靠過去。

何通端詳一陣,發覺其中的端倪,不由大怒喝道:“田仁,仁安,你這兩個逆賊!居然和叛軍沆瀣一氣,給我拿下,統統拿下!”

田仁所率領的衛隊一見自己的將官參與戰鬥,早就忍不住摩拳擦掌躍躍欲試了。不過沒有將官的命令,加之麵前戰事混亂,猜不透將官的心思,因此誰都不敢亂動。此刻一聽何通要捉拿自己的將官,怎肯幹休!個個如同猛虎一般卷了進來,場麵一下子亂了起來。趁亂,隻聽田仁低喝一聲,“保護太子衝出去。”

陳千鈞顧不得說別的,在田仁和仁安的掩護下,護衛著太子劉琚衝出重圍,向廣陽門方向衝了過去。

何通跺腳大喊:“快去追太子!不能讓他們跑了!”

可是田仁率領衛隊死死纏住他所率領的衛隊,如何能脫身去追趕,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衝了出去。何通隻氣得眼都紅了,厲聲喝道:“給我殺了這兩個逆賊!”

9,

一直衝出廣陽門,太子一行人才算喘了一口氣,太子劉琚回頭看著巍峨高聳的廣陽門,突然流下淚來。這是自己生長的地方,自己的家呀,這一走,就再也回不去了。

“太子殿下。”陳千鈞叫了一聲,“此地不可久留,咱們還是快走吧。”

“不必再這樣稱呼我了,就叫我的名字吧。”劉琚擦了一把眼淚,看著這群丟盔棄甲,狼狽萬狀的屬下,“我落難至此,你們還肯跟著我,我心裏萬分感激。不過,隻怕等在我前麵的,也沒有什麽好路可走。現在已經出了宮門,你們自由了,還是各自逃命去吧。”說著,眼裏又滾下淚珠。

“我不走,我就跟著太子殿下,生死不離。”陳千鈞毫不猶豫地說道。其他的侍衛內監也紛紛表示不離開。

“好,那我們逃離此地。”看著一張張堅定的臉,劉琚意識到不能辜負了他們的熱誠,在心裏盤算一下,向西北馬場方向急急而去。

直跑得肝腸氣短,汗流浹背,才來到馬場。輪值的內監一見幾十個人倉皇奔來,嚇了一跳,等看清呆頭帶頭的是太子殿下,趕忙跪下磕頭。

“太子殿下來馬場,怎麽不提前找人通報一聲?”

“宮中有刺客,我們追逐到此,你這兒有沒有馬匹?快去牽來。”太子鎮定情緒,簡短地命令道。

“諾。”輪值內監慢騰騰地站了起來,又打量了幾眼這支潰不成軍的隊伍,才慢騰騰地向馬場內走去。太子和陳千鈞等不及地率眾衝了進去,奔到草場上,各自找了一匹馬騎上,剛衝到門口,便見何通率領一隊馬兵,裏三層外三層,團團將馬場包圍得如同鐵桶一般。

“弟兄們,拚了!”一見這情勢,陳千鈞眼都紅了,大喝一聲衝了上去。然而筋疲力盡的他哪裏是驍勇善戰的馬兵的對手,兩個回合,便被挑下馬來。

“我命休矣。”劉琚心裏一涼,就見自己身後的隊伍已經迎著馬兵衝了上去。自己也急忙提起一口氣,揮劍衝了上去。

盡管太子落難,可是虎威猶在,因此他周圍的馬兵心中有所忌憚,終究不敢下狠手。何通一看之下,馬上明白了馬兵的顧慮,心裏深恨他們的婦人之仁。正要開口嗬斥,轉念一想,誅殺叛賊之功豈能讓別人得去?因此他兩眼緊盯著魂不守舍的太子,突然瞅準一個機會,一刀過去,正中太子後背,隻見太子搖晃了兩下,跌落下馬,隨即被雜亂的馬蹄踐踏而死……

這場勢力懸殊的戰鬥很快結束。何通吩咐士兵抬起太子劉琚的屍體,洋洋得意地收兵而去。

自從太子殿方向傳來刺心的刀槍劍戟的廝殺聲,長樂宮裏所有宮人的神經都緊繃起來。人人都明白,自己的身家性命和前途命運都緊緊維係在太子身上,倘若太子有什麽閃失,隻怕皇後宮裏的所有人都不會再有好日子過。

因此,人人都忍不住臉色發白,幾次跑到大殿門口,踮起腳尖向太子殿的方向望去,盡管什麽也看不到。

皇後臉色慘白,倚著軟榻木然而坐。

媚兒過去在香爐裏放進一撮檀香,皇後目光轉動,淡淡說道:“不必了,隻怕本宮再也不必焚香了。”聲音裏一片心灰意冷的死寂,媚兒心中一寒。

“你聽,是不是沒有動靜了?不打了?”突然,皇後緊張地坐直了身體。

媚兒側耳聽了聽,外麵一片寂靜。

“是……好像是停了……”。停了,打鬥結束了。可是媚兒卻忍不住渾身顫抖,連聲音都顫抖得像寒風中的落葉。

皇後死死地盯著大殿門口的方向,不再說話。大殿一片令人心悸的空寂。

不知過了過久,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喧嘩。過了一會,一個宮女臉色煞白地滾了進來,哆嗦著嘴唇,語不成句地哭喊道:“太子,太子殿下……。被殺了……方才他們抬著太子殿下的屍身……經過咱們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