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吃過,是李桂英鼓樂隊重點表演的時間。晚上孝子孝女還要守靈,給曹老栓燒千張紙。好在鼓樂隊可以休息,曹得旺安排好了,鼓樂隊三天不回家,住處都收拾好了。價錢曹得旺不講,跟李桂英和得勁說,不會虧待你們的,不講,看的是你們的表現,錢沒有上限。講了,掙的是死錢,反倒不好。老三還是覺得有個大略的數把握,曹得旺跟諾維斯基商量一下,大體是這麽定的。三天最少不會少了一千五。老三驚得連咽幾口吐沫,吹喇叭的時候走了幾次神,老也用一千五除四個人。老三沒念過幾天書,總也除不開,覺得錢多了分錢費勁。
曹美麗和曹美好已經哭過N次,筋疲力盡了。諾維斯基眼睛熬得通紅,還有三天難關沒過。諾維斯基的小媳婦年齡很小,折騰得幾乎休克。鄉親們的熱情很高,幫著忙活完了活計,都想聽李桂英和老三吹卡戲。附近像李桂英他們這樣的民間鼓樂隊有很多,這種形式叫“坐棚”表演,假如有兩夥以上的鼓樂班子同時受雇,距離又很近,那就更有看頭了,這樣的形式稱為“對棚”,兩家的實力會立見分曉。李桂英不希望有這樣的事情,原因是李桂英的班子女的少,年輕的也少,節目比較老套。李桂英的拿手絕活隻有卡戲,不像那些班子,女的可以穿得很少,都能唱帶葷色的二人轉。沒有能夠唱成“對棚”,不是諾維斯基的錢不夠。主要原因在曹得旺安排,一是,覺得叫那些浪不溜嘰的女的一唱,氣氛就不嚴肅了。二是,曹得旺想給李桂英一個好印象。他們的關係能夠趁著曹老栓的喪事更進一層。
整個表演效果非常好。第一個**是在曹美麗和曹美好開始燒千張紙的時候。李桂英吹奏了一首歌曲《父親》,這歌曹美麗和曹美好都會唱,今天聽來,卻不是一般的感覺了。被李桂英動情的表演徹底給感動了。於是,曹美麗和曹美好再次點唱,圍觀的鄉親無不跟著掉眼淚。
武一鏟堅持守在現場,兒子武雙也不走,隻有小徒弟二毛愣回家了。武一鏟喜歡聽卡戲,卡戲吹現代歌曲還是第一次聽過。爺倆成功安排了第一頓晚飯,收拾利索了,為第二天的做好了準備工作。曹得旺叫武一鏟回去,武一鏟還是悄悄留下了。就住在了夥房的棚子裏,順便看護買來的物品。武雙呢,年輕,腿腳勤,曹得旺招呼在身邊跑腿。劉老師的住處也安排好了,盡管他多次請命留下晚上守夜,曹得旺還是覺得應該叫他休息。劉老師的腿一直沒上藥,火的燎的疼。走路也一瘸一瘸的,曹得旺發現後,怕傷口感染,滿處找藥,找不到別的藥,滴了幾滴眼藥水消毒,也不知道管事不管事。
在群眾最多的時候,出了點小插曲。原因是曹美麗和曹美好哭不動了。這叫曹得旺有點手足無措,曹得旺沒有想到,兩個在城市裏做了院長的妹妹,根本做不到鄉村婦女滿地打滾哭得死去活來的效果。可是,沒有那樣的效果,這樣大的場麵豈不襯托不住了嗎?也打算繼續用家族的人來哭,大老爺們肯定不能哭,那些本家的媳婦呢,人是有了,悲傷卻沒有。她們一個個此時吃得嘴巴油亮,肚子很飽,打著響亮的飽嗝,看李桂英的鼓樂班子表演很過癮,要她們突然嚎啕大哭,實在是有點難度。真那麽做了,也有點弄巧成拙。
曹得旺為難了。
作家湊過來說,給那個吹卡戲的錢,叫她哭,我看她嗓門不錯。作家的話真救了曹得旺的駕。問曹美麗和曹美好,替哭成嗎,都點頭同意。半天就把姐倆整散了架,還有三天要守靈,姐倆叫苦不迭。隻要花錢能替,恨不能現在就趕緊抽身回去洗個熱水澡。曹得旺跟李桂英說了,李桂英很高興。可是自己跟人家非親非故的,去哭也不名正言順啊。曹得旺有辦法,臨時叫李桂英認了曹老栓為幹爹,幹閨女哭爹就名正言順了。
李桂英的一聲嚎啕使曹老栓整個喪事達到了一個新的**。李桂英的一嗓子出去,飲馬池的鄉親們知道了這半天來曹美好和曹美麗的哭嚎,簡直是蒼白無力不可同日而語的。還有劉老師裝腔作勢的哭,一點震撼的效果都沒有。聽劉老師哭,你得不到熏陶和感染,他哭得越歡,聽的人越想笑。李桂英的哭是真哭,李桂英的哭不隻是一種形式,李桂英的哭裏是帶著感情的,比曹美好和曹美麗的哭要有真內涵。
李桂英哭的最大特色是哭裏帶著唱,容易催情,叫觀眾跟著產生共鳴。這麽說吧,李桂英一哭,眼窩子深的諾維斯基都承受不住了,眼圈紅了起來。順手摸手絹,順手就摸出一遝錢來,交給曹得旺說,媽的逼的,太感人了,賞。
倆小時哭下來,李桂英粗略查了查錢,一共是一千四百塊,比吹三天每個人的工錢還要多。李桂英心裏咚咚打鼓,她不敢繼續醞釀美好的情緒。因為她知道,美好的情緒一來,哭的效果就差了。曹美麗和曹美好都表示了感謝,看到鄉親們滿意陸續散去的身影,曹家的姐妹都長出了一口氣。
因為有城裏的重要客人要陪,諾維斯基坐車回城了。守靈的事情由曹得旺安排,曹得旺代替諾維斯基。曹美麗和曹美好困得不行,曹得旺看出來了,就說要不叫幹閨女繼續守著,明天早上叫她睡覺,你們姐倆接班。這話正和姐倆的心思,姐倆商量一下,塞給李桂英八百塊錢。李桂英推辭兩下,還是在兜裏抓到了錢。李桂英就動搖了。
李桂英知道錢不是一個人花的,剛才王力和老三的眼睛裏已經流露出了妒忌的神情。李桂英就抽空子每個人給了一百塊錢。得勁不要,堅持不要。李桂英想想等事情完了再給得勁。王力和老三都接了錢。曹得旺安排好了,叫武雙帶得勁他們三個去休息。武雙負責明天叫他們,也跟他們一起去睡了。武雙表現得很踴躍,在前麵帶路。住的地方離曹老栓家很遠,在村子南頭。曹得旺說,怕影響他們休息,所以才選擇家肅靜的。得勁臨出門的時候掃了一眼李桂英,李桂英假裝沒看到。
鄉村的夜晚,難得的涼爽。曹老栓家的院子漸漸肅靜了,隻有靈棚裏的燒紙忽明忽暗。李桂英一直在燒紙,腿都跪麻了。曹得旺出來,坐在邊上的椅子說,不用燒了,沒有人看見。咱倆一個班,一會叫人替咱。
果然,一個小時後,諾維斯基的本家兄弟來替李桂英和曹得旺。上哪休息去啊,曹得旺就帶著李桂英到了院子外麵的夥房。李桂英開始不想進去,後來實在是困,眼睛打架睜不開。就進去了,曹得旺已經在臨時搭建的鋪上躺下,看他很老實的樣子,李桂英放心了,在一邊也和衣躺下。沒一會就睡著了,沒有想到這個時候曹得旺摸了過來。手就不老實地摸李桂英的胸部。李桂英激靈一下醒過來,拽住曹得旺的手,低聲罵,畜生,你想幹啥?
曹得旺嘻嘻笑,說,今天掙那麽多錢,還沒感謝我呢。李桂英用力按著曹得旺的手,不叫他動。警告曹得旺,拿走,再亂動,我喊人了。曹得旺嚴肅起來,喊人?我幫你,你還喊人?李桂英掙。曹得旺粗著氣息說,你要是依了我,你家孩子分配的事情我都能給你解決了。李桂英愣了下,反抗的動作小了。
曹得旺趁機解開了李桂英的衣服扣,倆大手就罩住了李桂英的**。李桂英不動,說真的嗎?曹得旺說,真的,我跟棉花說說,他說一句話。實在不行,我跟曹美好說,我妹夫是教育局的,你知道不知道。
李桂英當然知道。曹得旺的手越來越放肆,他已經放棄了上麵,往下發展。李桂英按住,說,不行,這是死人的地方,我沒心情做這個。曹得旺哄著說,我摸摸,摸摸就成。李桂英隻好叫曹得旺摸,曹得旺很順利就摸到了他想摸的的東西。李桂英渾身哆嗦一下,耐了性子叫曹得旺吭哧吭哧喘著摸。摸了一會,李桂英說行了吧?曹得旺不說話,像牛喘著,突然撲到了李桂英的身上,開始胡亂撕扯李桂英的衣服,曹得旺不再信守摸摸完事的諾言。
李桂英急了,不能就這麽被曹得旺得手了。李桂英勁很大,拚死抵抗。倆人在圍繞李桂英的褲子作開了文章,一個要弄下來,一個要守住,攻守轉換,在簡易的鋪上展開了肉搏。還是曹得旺力氣大,拽住了李桂英的褲子腿,沒有想到李桂英會突然起腳,這次來個勢大力沉的平踹。曹得旺橫著被踹了出去,撞在了棚裏中間隔著的石棉瓦,石棉瓦架不住如此猛烈的撞擊,哢嚓斷裂,那邊的棚子就轟然倒了下去。
隔壁傳來一聲驚叫:救命啊,地震了。
是廚師武一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