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過窗欞灑過唐月的身體,將她肩頸優美的線條和凝白的光澤烘托的格外鮮明,白得像是薄胎的瓷玉。
唐月濃密的睫毛輕顫,在**躺了整整一天,感覺身體都快生鏽了。
屋門悄然推開,少女手持著木劍躡手躡腳地走出了桃花中院。
縈繞心頭的焦慮仿佛一根看不見的繩索般勒在她的脖子上,讓她感覺喘不上氣。
既然睡不著,索性便不睡了,消除焦慮最好的方法就是麵對焦慮。
隻要自己足夠強,管它什麽魑魅魍魎,統統一劍斬之!
練劍!
唐月一個人來到了斬瀑峰,長劍出鞘,身隨影動,婀娜的體態之中透出一股淩厲幹練的味道。
在皎潔的月光映襯下,仿佛月之女神一般美麗,讓人無法移開眼睛。
但很快唐月便發現了不對勁,手中的桃木劍居然變得越來越重了。
“嗚~”
劍鋒掃過冰冷的空氣,居然發出了一聲低沉回響。
唐月定睛一看,自己手中的桃木劍上居然泛起了淡淡的金屬光澤。
原本通體棗紅的木劍上表麵泛起斑駁的光點。
唐月伸手指彈了一下。
“噔~”
低沉婉轉的音色仿佛是彈在金屬上麵一般。
唐月隱約明白了,看來不僅自己在成長,這把劍也在隨之成長。
她本以為這把劍隻是她養父拿來鎮宅的擺件,現在看來這把劍也是大有來頭。
劍雖然變沉了,卻也變得更加趁手,唐月不知不覺便練入了神。
絲毫沒有發現,她的身後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錯了!”
清冷的聲音突如其來地驚醒了唐月。
“嗯,低了半寸。”
唐月沒過腦子脫口而出,點明了自己剛才錯在了哪裏。
說完了才反應過來不對,扭頭一看嚇了一跳。
白衣,黑發。
依舊拿著那把血紅的長劍。
唐月幾天沒見林錦庚了,再次見麵卻依然被驚豔。
一個詞匯橫空出世占據了唐月的整個腦海。
妖孽...
肯定是妖孽,正常人類怎麽會好看成這個樣子!
挺拔而不過分強壯的身影靜靜佇立山崖的邊緣,背後巨大的一輪明月融入了整個背景,仿佛隻是他的陪襯。
夜風簌簌,一身白衣如同銀白月光裁剪而成,垂順地在風中泛起水波似的輕柔漣漪。
他隻是隨意地站在那裏,卻使得平平無奇的景色變成了一幅好似畫師嘔心瀝血雕琢成的丹青。
如雕刻般的五官分明,立體而深邃,一對睫毛密而纖長的桃花眼,眼睛黑白分明似醉非醉,眼尾若有若無一抹紅暈,微垂微翹的弧度讓人不小心就會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高挺的鼻子,潤澤的薄唇,明明沒有表情,可嘴角線條卻微微上揚。
仿佛有千言萬語含在其中,隨時都有可能脫口而出,竟然讓唐月不自由自主地產生出了一種莫名的期待感。
這畫麵深深的印刻在了唐月的心底,怕是這輩子都無法遺忘了。
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唐月這一刻竟然莫名的有一絲心跳加速。
林錦庚有些意外。
一是沒想到斬瀑峰上居然有人這麽晚了還在練劍。
二是沒想到這練劍的小丫頭居然如此專注,他看了這麽久對方居然根本沒有發現他的存在。
三是沒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抓住她動作的一點瑕疵,而她自己似乎也在第一時間發現了。
刻苦、專注、悟性,這丫頭居然一個人全占了。
“不錯...”
林錦庚淡淡地吐出兩個字,隨後飄然而去。
如果此處還有第三個斬瀑峰弟子一定會非常震驚。
他們斬瀑峰的小師叔居然還會誇人???
林錦庚與雲長雪是同一年上的山。
但不知為何,收山多年的純陽掌門李明陽居然重開山門將林錦庚收為了自己的小徒弟。
而白景和也是李明陽的徒弟,所以雖然是同一年入門,雲長雪他們卻要喊林錦庚師叔。
起初有不少弟子不服,但很快,林錦庚就用實際行動征服了他們。
北漠雪蓮峽穀有秘境現世,附近的宗門紛紛派出弟子前去探索。
在返程的路上遭遇了大批邪修劫掠,白景和帶著斬瀑峰的弟子拚上性命保護符修和丹修突圍,奈何對方人數眾多。
而斬瀑峰的劍修也實在太少,根本衝不破對方的陣法包圍。
消息傳回來,一直閉門不出的林錦庚一人一劍前去馳援,居然獨自一人生生將數百人組成的邪修大陣衝的七零八落。
最終成功拯救了所有人。
自那一次之後,斬瀑峰的弟子沒有人不服這位小師叔了,甚至對他產生了一種恐懼。
畢竟當初他一個人屠殺上百邪修的時候,這些弟子就在旁邊眼睜睜地看著。
林錦庚身形飄逸神情淡漠,抬手間赤紅長劍無情劃過,鮮血如噴泉噴湧卻不能沾染那白衣分毫。
哪怕知道他是自己這邊的,也難免會被那駭人的殺氣嚇得瑟瑟發抖。
這些唐月並不知道,此時她完全沉浸在一種淡淡的悵然失落裏,像是做了一場朦朧的夢。
他好似是用萬千月華凝練而成的妖精,從黑暗中來,攬清輝而歸。
那人走後,明月無光。
但很快唐月又恢複了正常,長劍再次翩然起舞,直到天光大亮。
唐月眼看到了早飯的時間,肚子裏也有點餓了,倒提木劍往回走。
剛走過吊橋便看到對麵廉根生麵色凝重地跑了過來。
“師妹!出事了!”
唐月一聽這話趕緊上前:“怎麽了?”
“趙風樺被幾個丹修帶走了,看樣子好像要對他不利!”
方才廉根生是打算去看望唐月的,卻看到三個丹修像押送犯人一般將趙風樺給帶走了。
唐月心中咯噔一聲,想必是劉家兄弟幹的。
趙風樺說過,劉玉龍發現之前受賄的靈石丟了以後想再敲他一筆,卻被他給拒絕了。
後來在膳堂劉玉虎又被他狠狠地懟了一頓,以他們兄弟的人品肯定是懷恨在心,現在這是動手報複他了。
“師兄你看沒看到他被帶到哪去了?”
唐月這一問讓廉根生有些尷尬:“我當時跟上去了,但也不知道他們用了什麽術法,一轉眼就不見了。”
這個回答讓唐月有些焦躁,連人都不知道在哪,談何搭救?
可就在此時,唐月突然想起,自己似乎能找到趙風樺的位置,伸手從身上拿出了半張靈符。
這張符的另外一半在趙風樺手裏,她作為靈符的篆畫者,在距離不遠的時候能感知到另一半的位置。
果然,一股微弱的波動指引出一個大概的方向。
有用!
“我有辦法找到他,如果師父一會問起來,你就說我還沒恢複在家休息,暫時別打擾。”
趙風樺可以說是唐月來到這個世間的第一個朋友,唐月絕不允許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人欺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