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王爺,我說,我都說。”魏昌達忙道。

按照魏昌達所言,他雖然與輪回宗時不時合作,更是動不動予斷劍山莊通融方便,但並不與他們一體,也更不是輪回宗的人。

“哦?”殷風玄淡淡看向他。

魏昌達身子一僵,忙不迭磕頭,“真的,請王爺明鑒,下官也是沒辦法啊。當年下官被派來這裏為知府,誠惶誠恐。這裏的江湖門派實在是太多了,他們各個看不起朝廷的人,府衙的衙役們功夫更是稀疏平常,關鍵時刻根本頂不上用。下官實在是沒辦法,才……才……才同意了他們的一些請求。”

“既然是請求,那必然有報酬了。他們給了你什麽好處。”殷風玄的眼神越來越冷。

“他們答應幫我收集各門派的消息,還幫我找尋落塵城內那些巨賈的錯處,好讓我能更好地挾製各門派和商戶。”魏昌達的聲音越來越低。

隻怕沒有錯處,有了輪回宗這座大山在,也能憑空陷害些錯處出來。

殷風玄的眼神越來越暗。

“恐怕不止吧。”聞人昭扣了扣桌子。

魏昌達額間落下一滴汗珠,“是,是,聞人大人慧眼。還有一些金銀。但是這些下官都分給了底下的人,並未貪墨。”

“分給底下的人,是分為府衙的所有人,還是分給了底下幫你聯係輪回宗和斷劍山莊的師爺?”

魏昌達雙眼睜大,他沒想到他們連這個都知道。

殷風玄見狀喝了口茶搖了搖頭,都這種情況下了還想隱瞞,真是個草包。若是讓殷覺知道了,定是要龍顏大怒。

“除了金銀財寶,還有呢?”聞人昭眼中流光一閃。

魏昌達懵懂抬頭,對上這一眼後,瞬間呆愣在原地,“還有後院美娘小妾,也是他們送來的。”

“他們讓你都做什麽?”聞人昭接著問道。

殷風玄知道聞人昭這是在試驗她的幻術。

一般情況來說,聞人昭都不習慣用這個,沒想到這回倒是用了。

“他們就是經常讓我夜半開城門,通融官道的檢查,還有出關的審核。”

“輪回宗是怎麽找上你的?”

“有一次他們在書房放了一封信和一箱金銀,讓我第二日前往客棧相見。師爺說如今府衙沒有助力,不如一見。諒他們也不敢直接傷害於我。”

聞人昭閉了下眼,收回幻術。

果然,這樣控製人說出心裏話,還是有些勉強。

殷風玄心疼聞人昭,立馬接道:“平日和你聯係的輪回宗的人是誰?”

魏昌達才找回理智,還沒反應過來,驟然聽見這句話,下意識回答道:“是綢緞莊的周老板。他們也是輪回宗的眼線。他們平時運送綢緞希望下官可以疏鬆檢查。”

綢緞莊也被抓了。

所以這條線索幾乎沒什麽用。

“斷劍山莊平日裏要你給他們做些什麽?”聞人昭問道。

其實她更好奇斷劍山莊在其中扮演什麽角色。

斷劍山莊的莊主玉林竹在江湖中的名聲一直不錯,待客有道,平日裏謙謙君子、禮貌周到,山莊所出之劍的品質也是上乘,江湖中不少門派都以有一把斷劍山莊的劍為榮。

可是誰能想到他居然是輪回宗的勢力。

除了那奇怪詭異的陣法,還有那些暗語以及查不出問題的酒水,斷劍山莊到底還有什麽秘密。

“斷劍山莊也是這樣,經常讓我夜半開城門,讓他們進城再離開,期間不能查鏢車上的東西。”魏昌達道。

“鏢車?”

“正是,下官見過,上麵是長順門的標識。”

“那你可知運鏢的是誰?”

“下官查過,是長順門的一名叫李青的鏢師。”

“鏢車裏是什麽?”殷風玄直接問道。

魏昌達通融這麽多次,他不信對方不好奇。

魏昌達將頭死死抵在地上,“回王爺,下官真的不知道鏢車上是什麽。每次鏢車周圍看管的武人都凶神惡煞,衙役們不敢上前,隻得開了城門讓他們速速離去。……但是,下官曾派人跟蹤過他們,他們最後都去了斷劍山莊後山西北的方向。”

聞人昭和殷風玄對視一眼。

斷劍山莊西北的方向。

那不就是……之前鬧鬼的地方嘛。

“來人,地圖。”殷風玄道。

暗衛很快拿上來一張後山的地圖,是在魏昌達的書房裏找到的。

“畫出來。”暗衛把地圖展開,遞給魏昌達一支筆。

魏昌達顫顫巍巍拿起筆,仔細看過地圖後,在上麵畫了個圈,把西北方向圈了出來。

“魏大人,既然斷劍山莊給了你好處。你為何在第一次見麵時,又故意在我和王爺麵前暗示斷劍山莊有問題一事?”聞人昭道。

魏昌達身子一顫,“因為斷劍山莊威脅下官,下官不想再受威脅,所以……所以……”

所以他想借刀殺人罷了。

而且即使斷劍山莊到時候被捉拿把他說出來,他也有法子改變,反正到時候他是官,對方不過是犯人罷了。

誰會信犯人的話。

聞人昭拿著地圖看了看。

殷風玄又問些問題。

不一會兒,有暗衛拿著師爺的口供進來呈給殷風玄。

魏昌達小心翼翼抬起頭看著那厚厚一遝口供,心都提了起來。

他不明白對方怎麽會被問出這麽多東西,自己說的根本沒有這麽多,可是自己也確實沒什麽可說的了啊。完了……

他如一灘爛泥癱倒在地。

殷風玄看也不看他一眼,讓人把魏昌達先關起來,但是此事先不要聲張,免得驚動斷劍山莊的人。

顏夜和雲瀟兒搜查完師爺的宅子也回來了。

不過雲瀟兒見洛冰要去做別的,於是沒有和顏夜一起進院就直接去找他了。

“回大人,王爺,師爺的書房有一個暗格,裏麵有一把帶著輪回宗標誌的匕首。”

“師爺自從魏昌達還是個小小的知縣開始就跟著他,期間出謀劃策,最後雞犬升天成為了知府的師爺。看起來是他運氣好,實則是魏昌達運氣好。”聞人昭道。

“這師爺才是輪回宗的一步暗棋,可笑魏昌達卻完全沒發現。”殷風玄搖了搖頭,打算一會兒給殷覺寫個奏折。

“看來晚上要去看看這裏到底有什麽秘密了。”聞人昭將地圖合上,表情冷漠。

府衙的犯人暫時交給了顏夜看管。

洛冰和雲瀟兒親自在這裏坐鎮。

魏昌達被抓的事情還沒有透露。

月夢銀和藍詞拿著殷風玄那張地圖打算前去西北找鳳鳴言。走之前,藍詞遞給聞人昭一塊令牌。

這令牌正是這次鳳鳴言來信一同送來的。

“這塊令牌可號令‘江湖門派’,當年大人與他們簽訂了契約,他們不可擾亂律法肆意妄為,而他們通商開館也可受朝廷保護。”

“聞人昭領命。”聞人昭拱手。

“小昭,或許過段日子我們還可再見。”月夢銀笑著道。

聞人昭也輕輕笑了笑。

過段時間他們可能也要去一趟昭城。

月夢銀和藍詞當即騎馬離開。

聞人昭、殷風玄帶著暗衛們先回了昆侖派。

路過問劍峰,還是有不少人在那裏試圖找暗道、攀險峰。

聞人昭看了一會兒,“最近似乎越來越冷了。”

她記得昨天龐展走的時候披了個很厚的披風。

“過段時間怕是要下雪了。”殷風玄道。

“阿玄還會看天象?”聞人昭一挑眉。

“畢竟下雪可是會成為影響一場戰役局勢的重要因素。”殷風玄笑著道。

……

昆侖派。

回到院子。

聞人昭和殷風玄就看見唐千秋等人圍成一圈不知道在幹什麽,中間還冒著熱氣。

二人好奇走過去,一探頭,嘴角一抽。

隻看見他們中間支著一口大鍋,正在“咕咚咚”不知道煮著什麽東西。

不過那顏色看著黑綠黑綠的,而且感覺很是渾濁,應該不是什麽讓人會想靠近的東西。

也不知道這大鐵鍋擱哪找到的。

容明也是不容易。

暮斬靈正拿著根大棍子攪來攪去,看著表情挺詭異的。

以前暮斬靈也經常在繡衣使煮些什麽東西,每次大家看了也不想知道是什麽,都會很有默契地敬而遠之。

“昭兒,你們回來啦。”暮斬靈抬頭笑著道。

“斬靈,你這是?”聞人昭指著鍋子。

“我不是想了個法子想給唐小公子祛毒嘛,這就是法子。”暮斬靈露牙一笑。

明明平時可愛甜美的笑容,配上這個攪藥的動作還有這鍋東西,顯得很是詭異。

起碼聞人昭看見一旁的唐凜臉色都白了。

殷北默默給他順氣安慰。

聞人昭左右轉頭,“小星呢?”

“千小公子剛才在練習機關術,好像碰壁了,水兄帶他出去逛逛。”唐千秋道。

聞人昭聽了之後點點頭,“是應該勞逸結合。”

“小昭,”唐千秋和聞人昭打招呼。

“對了,你怎麽回來了,”聞人昭道。

三人回到屋內。

殷風玄給聞人昭倒了杯茶。

“這個,”唐千秋把那些小瓶子拿出來。

“這瓶子裏不知道裝的什麽東西,味道和斷劍山莊送我的酒味道很像。是在書房的暗格裏找到的,所以我就拿回來一點想讓暮神醫幫我看一看。”唐千秋有些無語。

“那看完了嗎?”聞人昭拿起來一個個聞過去,有一個的味道的確和那酒的味道很相似,隻是這個味道更濃厚,酒的味道更淡。

她把那個遞給殷風玄聞了聞,示意他就是這個味道。

此時暮斬靈進屋。

聞人昭身子後仰,看見院中的那口鍋被蓋上了鍋蓋。

唐凜腳步虛浮,有氣無力,看起來好像有些接受不了自己要喝這東西。

殷北不知道在他周圍手舞足蹈說什麽,好像在逗他開心。

“什麽東西?”暮斬靈拿起瓶子看了看,又聞了聞。

之前她檢查過斷劍山莊給的酒,的確沒什麽問題。

這回拿到這個,她“嗯”了半天,表情越來越難看,似乎想到一個猜測,於是把那些瓶子飛速拿過一個個聞過去。

殷風玄也在那凝眉不知道想什麽。

這二人的表情看得聞人昭和唐千秋一陣憋著慌。

“阿玄,你是不是知道這是什麽?”聞人昭伸手戳戳殷風玄。

殷風玄將瓶子蓋上放回去,“之前曾有一個部族想詛咒我。”

暮斬靈見狀連忙拿過去聞。

聞人昭聞言點頭,那些落敗的部族怕是夢裏都是在想怎麽殺了殷風玄。

“他們擺了一個祭台,祭台上也是各種各樣的瓶瓶罐罐。”殷風玄道。

“都裝了什麽。”聞人昭讓殷風玄痛快些。

殷風玄笑容有些僵,“外周的瓶子裏都是些血跡、內髒什麽的,但是最中央的瓶子卻散發出一股幽香。裏麵據說……是……屍油。”

“噗……”唐千秋一口茶水全噴出去了。

聞人昭睜大眼。

殷風玄繼續道:“而且據說都是未經人事的美貌少女活生生被煉製出來的,這樣的怨氣更大,更能殺我。”

聞人昭:“……”

沒想到那些部族不但狠辣還殘忍。

那可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啊。

而且,如果這些是屍油……那那些酒……

唐千秋連忙看向暮斬靈,希望得到一個否定的答案。

哪知道一回頭,暮斬靈表情很是蒼白。

“王爺……恐怕說的沒錯。”暮斬靈緊緊握著瓶子。

她從自己腰間拿出一個藥丸扔入瓶子裏,瓶中原本散發著幽香的**轉瞬間就凝實,變成了膠狀質感,味道也從幽香變得惡臭難聞。

結果顯而易見,唐千秋的臉色也變白了,他有些反胃和惡心,還好他沒喝那些酒。

“這裏麵不光有屍油,還有一些防腐的東西和香料。”暮斬靈繼續道:“一個人也煉製不出多少屍油。若是按照這個瓶子裏的量來算,至少需要十個人。”

而唐千秋也說了,為了防止被玉林竹發現,他隻取了一些罷了。

聞人昭表情瞬間嚴肅。

若是裝滿了一個瓶子的屍油……意味著到底有多少人失去了性命,根本不能深想。

這些瓶子代表的……都是一條條鮮活的人命。

“昭兒,絕對不能放過斷劍山莊。”暮斬靈握著拳頭狠狠砸在桌子上,一臉憤恨。

這些人為了所謂的目的,煉製屍油,定然會選擇人群。而最可能的就是那些無辜可憐的少女了。他們不過二八年華……

“放心,我絕對不會放過他們。”聞人昭臉色陰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