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菲深邃的目光中不自覺地流露出一絲寒意,她突然想到林雲曾經說過的話,黑風與周通是在新郊水泥廠被人射殺的,王海身上留著的火藥味和水泥粉塵味,代表什麽?代表他曾經去過那裏!

慕容菲不禁在想,以王海這般的身手擊殺周通與黑風,並不費事,難道搶奪U盤的就是他?想到這裏,她凝視著王海的臉頰,語氣稍稍有一點低沉地問:“王海,你離開凱撒大帝後去哪兒了?”

“回醫院了。”

“沒有去其他的地方嗎?”

“哦……”王海正想著,他突然意識到慕容菲的話裏有話,而且從她這段時間的表現中,他知道她根本就沒有牙病,雖然她總是刻意地用手去捂一捂自己的左臉,但從細微的表情下,他還是可以看出端倪的。

另外,王海注意到了慕容菲的另一個動作,那就是用鼻子輕輕嗅了嗅自己的外套。就這麽一個簡單的動作,讓他立即判斷出來,慕容菲出現在這裏,絕非一種巧合,而是刻意的。

王海知道慕容菲的實力,她是能夠聞得出自己外套上的味道,不由想到在新郊水泥廠發生的事情,看來她正是為了這件事而來的。

王海並沒有立即解釋,他湊到慕容菲的麵前。

慕容菲倒顯得有一些緊張。

王海隻是用手探進自己的外套之中,取出一包香煙和一盒火柴,這些東西都是他從新郊水泥廠回來時準備的。他用火柴點燃了一根香煙。

慕容菲問道:“你怎麽用火柴點煙呢?”

王海一笑:“我喜歡聞火柴燃燒時的味道。”

慕容菲若有所思地說:“現在火柴這種東西可不是很好買的啊!”

王海點頭:“是啊!這盒火柴,還是我在一個工地的工友送給我的,他家曾經就是做火柴生意的,隻是最後倒閉了。”

“你在工地做事?”

“嗯,沒錢啊,嗬嗬。”王海苦悶地一笑,“為了弄點醫藥費,我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像我這樣的人什麽都不會做,隻能出賣一點自己的力氣,平日裏搬搬磚頭,扛扛水泥的。噢,對了,我衣服很髒,可能你聞不了那種氣味。”說著他便去拿慕容菲身上的衣服。

慕容菲搖頭:“挺好的,或許這才是真正的味道。”

王海三言兩語,含而不露地解釋掉了衣服上的味道,這些聽在慕容菲的耳朵裏,讓她倒是有一種王海在刻意解釋的嫌疑,隻是王海這番話說出來的可信度又那麽高,那麽順,沒有任何馬腳漏出來,不禁讓慕容菲心生疑惑。倘若他真是搶奪U盤那人,那麽隻通過自己剛剛那細微的表現,就能判斷出自己已經察覺到了衣服上的味道,並且在瞬間找到一個合情合理的理由,又用含而不露的話語順接出來,這人該有多麽的可怕啊!

慕容菲收緊了一下王海的衣衫,就是這種對王海半信半疑的感覺,讓她很是頭疼。她慕容菲想要看穿一個人,從來都不會困難的,可是對於王海,她不得不重新審視自己。

“王海,你從前是做什麽的?”

“出苦力的。”

“我是說從前!”

“我當過兵,但是從部隊轉業回來一直都沒有找到合適的工作,所以就去出苦力,若不是因為我的一個親人住院需要一大筆的醫療費,我也不會選擇在鬼頭手底下做事兒。嗬嗬,一分錢難倒英雄漢啊!”王海深深地吸了一口煙,眼神裏流露出一陣憂傷。

慕容菲對於王海的說辭,挑不出任何毛病,的確,她從王海的身上看出了軍人的氣質,如果王海不說自己當過兵,而是扯到其他的行業上,倒會讓她起疑。

而王海說的也是實話,他雖然不善於交際,但如若將眼前的慕容菲當作一個對手來對待的話,那麽他就有足夠的能力遊刃於唇槍舌劍之間。

他的確當過兵,但那是特種兵!

他的確缺錢,的確需要照顧張蘭。

這樣,他說的都是真實的,而真實的話聽在慕容菲的耳朵裏,就會愈加的真實。所以,慕容菲從與王海的對話中,倒是有一點相信了他的話。

兩個人繼續向前走。

王海有些好奇地問:“菲姐,像你這麽漂亮的女人,不隻是在凱撒之中做事那麽簡單吧?”

慕容菲苦笑,八年前她也是一個花季少女,兢兢業業地埋頭讀書,隻是命運常常捉弄於人,她有一個不幸的家庭,父親賭博成性,母親改嫁他人。

父親為了賭,欠下了大筆的高利貸,沒錢還,便將她賣給了一個黑道大哥,從此後慕容菲便陷入到了命運的泥潭之中。幸運的是,那個黑道大哥並沒有強行占有慕容菲的身體,而是用了三年的時間挖掘出她的潛能,將她培養成凱撒大帝四大皇妃裏的一個佼佼者。

當然,慕容菲也不想跟王海說這些事情,隻是幽幽地歎了口氣,什麽都沒有說。

兩人沿著冷清的街道繼續向前漫步,已經是清晨時分。

雨並沒有落下,烏雲被風吹散。清晨的空氣非常清新,呼吸起來倍加舒爽。

慕容菲將外套還給王海:“王海,你有手機嗎?”

王海搖頭:“還沒有。”

慕容菲想了想,將自己的電話號碼說了出來:“有什麽事情,有什麽困難記得給我打電話。另外,你還是買一部手機吧,現在沒有手機是一件很不方便的事情。”

“好,我買了手機,會把號碼告訴你的。”王海穿上了外套。慕容菲一笑,攔了一輛出租車,坐了上去。

王海目送慕容菲離開,內心卻隱隱有一絲不安,他知道,即使自己做得很好,但敏銳的慕容菲似乎已經察覺到了什麽,看來有必要將醫院裏的張阿姨與張麗麗轉移出去。王海從來都不會擔心自己的安危,現在他唯一重視的就是張蘭,或者還有那個張麗麗吧。

王海在路邊攤吃了些早點後,便準備折回醫院,替張蘭辦理相關的換腎手術手續。

青霞山別墅中的氣氛很詭異,很沉悶。

這裏匯聚了一大堆有頭有臉的人物,鬼頭、趙龍、狄老、林雲、慕容菲,還有懷抱寵物狗的左漫霞。

林雲在鬼頭的帶領下撲到餘化龍的家,但卻撲了一個空,他們在餘化龍的家裏翻了一個遍,查無所獲。鬼頭又帶著林雲去了餘化龍幾個常去的地方,都一無所獲,一晚上的時間內,餘化龍仿佛人間蒸發了一樣,無跡可尋。這已經讓左漫霞異常惱火,但更讓她惱火的是,她車庫裏被吊著的張雄,竟然也神不知鬼不覺地消失了。

左漫霞的住處到處都有高清晰的監控器,想要在她這裏將人救出去,根本不可能。

但事實擺在眼前,不得不讓左漫霞接受這個殘酷的現實。

張雄被人救了,被人在左漫霞的眼皮底下救了,監控器竟然沒有捕捉到救人者的任何蹤跡,連個背影都沒有捕捉到。這是什麽情況,到底是何方神聖敢與她們為敵呢?

沉默了一會兒,左漫霞將憤怒的目光落到慕容菲的身上:“慕容菲,王海那邊怎麽樣?”

慕容菲道:“沒什麽可疑的地方。”

“你說沒有就沒有了嗎?”左漫霞冷笑一聲。

慕容菲也火了:“左漫霞,你若不相信我的判斷,大可以自己去調查,別在這裏呼三喝四的!”

“你這是什麽態度?”左漫霞峨眉一挑,慕容菲當仁不讓地回瞪了一眼,兩個女人眼神之間碰撞出濃濃的火藥味,而一旁的鬼頭等人哪敢插話,這兩個女人都不是他們能夠惹得起的。

慕容菲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說出那樣的話,好像是在替王海開脫一樣,倘若她說王海身上有火藥味,還有水泥味道,那麽再說王海喜歡火柴的味道,曾經在工地裏打工扛水泥,左漫霞百分之百不會相信。

左漫霞不相信,她自然會將矛頭轉向王海,以她的手段,即使王海再怎麽強,也逃不出她的手掌心。可是慕容菲並不想將自己與王海的談話告訴左漫霞,一方麵因為她實在看不慣左漫霞,另一方麵她內心深處的確有一種潛意識,不想王海受到傷害。不知道為什麽,從跟王海接觸這短短的一天時間中,她曾經對王海有幾次感覺的轉換。

左漫霞見慕容菲針鋒相對,火氣也湧上心頭,可她雖然是這次行動的全權者,卻隻是針對這件事情,這件事情結束後,她又會恢複以前的身份,與慕容菲還是平級的,兩個人鬧僵了,沒有什麽好處。所以她隻能將火氣撒到其他人身上:“你們這些沒用的東西,還站在這裏做什麽?給我滾出去,在整個江雲市搜查餘化龍的下落,我就不信他能夠鑽進地縫裏去。”

林雲等人現在可不敢觸左漫霞的黴頭,立馬灰溜溜地轉身離開。

左漫霞卻叫住了鬼頭。

昨天半夜鬼頭被林雲一通皮鞭抽,現在還疼著,被左漫霞這麽一叫,有些發怵,還是畢恭畢敬地來到左漫霞的麵前:“霞姐,有什麽事您盡管吩咐。”

“那個叫王海的小子是你的人?”左漫霞問道。

“是的!”鬼頭點頭。

“你回去命令你手底下的人,給我二十四小時監視那小子,一發現他與餘化龍碰麵,立即給我抓來!”

“是,霞姐!”鬼頭應聲答道。

“你最好祈禱那餘化龍與王海不是內鬼,否則你這個鬼頭,就真的要進地獄變成鬼了。滾!”左漫霞心煩意亂,她身上的壓力也非常大,倘若今晚十二點以前不能夠找到U盤,她也將受到皇後的製裁。

鬼頭夾著尾巴從客廳裏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