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婦人蜷縮著,錯愕地望著眼前的王海,搖起了頭,用英文回道:“我的名字叫路易斯,你……你認錯人了吧?”
王海的嘴角泛起一絲冷笑:“我想我們都不必再偽裝下去了,尼斯塔,我真的很想看看你本來的相貌。”
“天呢!你到底在說些什麽?”老婦人對王海的話語充滿了疑惑。
王海輕輕向前靠近一點的距離:“尼斯塔,你已經被我識破,何必再繼續偽裝下去?”
“我真的不明白你到底在說什麽……”
“不可否認你的偽裝非常漂亮,不過偽裝就是偽裝,總有蛛絲馬跡遺漏出來。”王海說起了漢語,“尼斯塔,我知道你能聽懂我的話,而且我也確認你的漢語水平非常高,倘若你偽裝成一個中國人,我想絕不會有人懷疑的。”
老婦人隻是搖頭,表示不明白王海到底在說什麽。
王海卻繼續說道:“在我們中國有一種功夫叫做易容術,這種易容術雖然時常出現在武俠小說中,可現實中它的確存在。實際上這種易容術應該也算是縮骨功之類的功夫,借助骨骼的變動改變相貌並不困難。”
老婦人始終茫然地望著王海。
王海也不介意,繼續說道:“借助骨骼的變動改變相貌並不困難,但借助骨骼的變動,帶動臉上、脖頸上、身體上的皮膚進行糙化的處理,卻是異常困難的事情。據我所知,近代會這種骨骼易容術的人隻有兩位,一位叫黃願生,一位叫魯蜄。他們本就同出易天門,是師兄弟。易天門有一個規矩,秘傳的骨骼易容術向來傳男不傳女,隻傳中國人,不傳外國姓。黃願生老先生恪守門規,一生隻收了一個弟子,而那個弟子便是我小時候的武術老師。另一位魯蜄卻視門規如草芥,收徒無數,在百年逆流之際,魯蜄將骨骼易容術傳給了一個慕名來到中國學藝的外國女人格拉·納爾手裏,從此後格拉·納爾便在國內消失,不知去向。而你尼斯塔能夠學到這骨骼易容術,應該是來自格拉的傳承,隻是我沒有想到,你竟然能夠把這骨骼易容術學到如此高的境界……”
老婦人在王海說話的時候,不斷地擺手表示自己並不理解王海到底在說什麽。
王海絲毫不在意,他在陳述那一段話後,身體淩空而起,一個飛撲落到**,單手刺向老婦人的咽喉。這一擊倘若擊中,老婦人即使有十條命都不夠用的。
王海下的是死手,他來到這裏的目的就是要解決掉尼斯塔。他相信自己的判斷不會有錯,不會錯殺好人。
當然他也不想給尼斯塔任何還手的機會,這一手刺向前一探,無論是力道、速度,還是攻擊力都非常強悍。這一手刺不誇張地說,如果刺中一隻非洲獅的咽喉,也能讓那隻非洲獅瞬間斃命。
電光火石的一瞬間,王海的手刺就要刺到老婦人的咽喉上。這淩厲的一擊帶給老婦人深深的震撼,她甩出手裏的床單,纏繞住了王海的手,卸掉了王海大半的力道,同時她隨手在床頭櫃上的牙簽盒裏探出四根木牙簽,手一翻,飛射向王海的雙眼、咽喉以及眉心。
王海就勢抄起**的一隻枕頭,在空中旋轉起來,將四根牙簽全部擋到枕頭裏。枕頭被刺破,裏麵的鵝毛頓時漫天飛舞起來,在這個時候,王海與那個老婦人都沒有再繼續行動。
“好俊的身手!”標準的普通話從老婦人的嘴裏發了出來,聲音中已經沒有了蒼老的味道,卻帶著女人十足的嬌媚之音。
“嗬嗬。”王海淡淡地一笑,在所有鵝毛都掉落到**的時候,他終於看到了尼斯塔恢複真實容貌的臉——那是一張東西方混血的臉,妖、豔,藍色的眸子,白玉的肌膚,鼻挺唇紅,剛剛還是風燭殘老的軀體,在這麽一瞬間就變成了一具富有青春活力的身體,金黃色的長發披在肩上,仿佛一個剛剛掉落凡塵的天使。
“這便是你真實的容貌!”王海用的是陳述句,他在陳述一個事實。
“不錯,這麽多年來看到我真實容貌的就隻有你。”尼斯塔不再偽裝,嘴角泛起一絲微笑。
“這是我的榮幸,還是不幸?”王海問道。
“你覺得呢?”
“據說每一個見過尼斯塔的人,都會死掉。”
“的確,但那些見過尼斯塔的人,實際上見到的隻是一種偽裝,而你見到的才是最真實的尼斯塔。”尼斯塔用手撥了撥自己金黃色的頭發,語氣輕柔婉轉,“你是來殺我的?”
“不錯,這正是我來這裏的目的。”王海平靜地說道。
尼斯塔凝視著王海那深邃的目光,讚許地說:“你是一個很可怕的對手。從你剛剛出手擊殺的時候,我就可以判斷得出,你將會是我麵對的一個最強的對手。隻是我很想知道,你與我無冤無仇,為什麽想要我的性命?易天門的恩怨?還是別的……”
王海淡然一笑:“我若問你來到中國的目的,你會說嗎?”
尼斯塔深深地歎了口氣:“看來我們之間的談話要結束了,雖然你的確可怕,不過想要殺我卻並非那麽容易。如果說我們兩個人隻有一人能走出這個房間,我相信那一定是我。”
“過分的相信就是自負的表現。”
“隨你怎麽說。還有一件事情我需要問清楚,從你進入到房間,我就已經覺察到了,而我始終保持著一種最真實的狀態,以一個老婦人該有的所有姿態呈現在你的麵前,我哪裏出現了破綻,讓你斷定我就是尼斯塔?”
“我如果說寧可錯殺一千,也不放走一個,你會相信嗎?”
“不錯,你不是一個殺手!你流露出來的目光中,並沒有殺手的任何痕跡——殺手為了殺人而殺人,而你卻隻是為了殺掉我而已。”
“如果你真的想知道,那麽我就告訴你。”王海沉靜地說道,“你認為自己沒有絲毫的破綻,而往往這個時候就會出現一個最大的破綻!你的破綻便是你的聲音,你可以通過骨骼改變容貌,製造出年邁女人的模樣,也可以通過訓練改變自己的聲調,可是你卻忽略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氣!這也是魯蜄一輩子都沒有達到的骨骼易容術的另一個境界,以骨骼易容,以氣易聲,骨骼與氣相互交織,相互作用,才能夠達到完美易容的地步。尼斯塔,你雖然刻意改變了自己的聲調,可是你年輕人的底氣卻還是摻雜在這聲音裏……”
“完美的解釋!”尼斯塔知道自己今天遇到了厲害角色,但並不畏懼,雖然眼前這個男人擁有非同尋常的判斷力,擁有絕對冷靜的心,可鹿死誰手,還是一個未知數。
她緩緩將手放到胸口,低聲說道:“看來你做足了準備,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在這個房間的牆壁上安裝了吸音設備,而且能夠徒手攀爬到八樓這樣一個高度,你的水準已經非常強勁,隻是我尼斯塔向來都不會屈服誰的。既然你要殺我,而我也必然將你殺死,我們之間就沒有什麽好說的了,開始吧!”
話音一落,尼斯塔已經飛躍到王海的麵前,一記飛踢,狠狠地踢向王海的臉側。
王海揮舞著右拳將尼斯塔的飛腳格擋下來,但尼斯塔的腳趾甲裏卻暴射出一根銀針,隻是王海在格擋她飛踢的時候,瞬間矮下了身子,那根銀針啪的一聲射入在房間裏的衣櫃上。
知道尼斯塔的來曆,王海不能不加倍的小心。
易天門除了易容術天下無雙外,殺人的本領更加強悍。骨裏藏針,肉裏裹刃,這些都是真實存在的殺人技藝。
就像尼斯塔這看似平常的一腳飛踢,卻隱藏著十分厲害的殺招——當王海用手臂格擋住尼斯塔的腿時,兩股力量撞擊在一起,形成一股震浪,借助這股震浪,逼出尼斯塔腳趾甲裏隱藏著的銀針,如果不是王海提前判斷出危險的路徑,恐怕那根銀針已經射入到了他的太陽穴中。
尼斯塔一招失利,沒有任何的驚訝,手順滑而下,兩把薄薄的刀片分別出現在她的兩隻手中,她雙手的拇指與食指分別夾著刀片,劃向王海的咽喉。王海一個閃身跳落到遠處,尼斯塔手指一彈,兩把鋒利的刀片刺向王海。
王海側裏一閃,兩把刀片在他的眼前掠過,切入到牆壁之中。趁著這個時機,尼斯塔迅速地欺近到王海的麵前,十指向前一探,十根銀針出現在指甲之中,刺向王海的胸口,速度飛快。王海想閃躲已經來不及,他雙手隻好扣到了尼斯塔的手腕上,隻是感覺尼斯塔的手腕骨髓有些鬆動,他眼神一凜,指間用力,十指深深地扣入到尼斯塔手腕的皮肉之中,鎖住了腕骨。
嗒嗒嗒!
尼斯塔手指間的銀針飛舞出去,向前形成一個十字花般的勁射,可偏偏王海借助扣住尼斯塔手腕的時候,一個翻身從她的頭頂翻過,此時兩個人背靠著背。
尼斯塔手腕骨被扣,知道想要從王海如鐵爪一樣的扣抓中掙脫出去是不可能的事情,她如同王海一樣,腰部用勁,向上一翻,已經翻到了王海的頭頂:“去死吧!”
在翻到王海頭頂的一刹那,尼斯塔從空中低俯地望著王海,她的嘴唇輕動,舌尖暴出一根銀針出來。就在這個時候,王海雙手用力將尼斯塔向下一拉,帶動著她的後腦麵對著自己的嘴唇,此時王海的嘴裏竟然出現一根牙簽,他咬著牙簽,對準尼斯塔的後腦,直接將那根牙簽貫入到尼斯塔的後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