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楠沒有對姐妹做任何的解釋,也沒有絲毫停留,轉身離開了。就為這件事,她與那姐妹鬧僵了。

小楠坐上了公交車,趕到富麗華珠寶店。隻是來早了一些,才九點,她收了雨傘走進珠寶店中。

富麗華珠寶店在江雲市也算是比較大的幾家珠寶店之一,小楠輾轉於各個櫃台前,看著琳琅滿目的珠寶黃金,有一點應接不暇的感覺。

櫃台後站著一位清麗的服務小姐,身穿職業裝,年紀與小楠相仿,戴著留有姓名的胸牌,張麗麗。

張麗麗剛來這家珠寶店也沒有多久,像所有的新人一樣,熱情洋溢地替小楠介紹著各種款式的戒指,小楠也都逐一試戴,隻是看到張麗麗介紹的戒指都非常昂貴。

雖然女人天生都無法抵抗珠寶首飾的**,可小楠卻很理智,她很清楚王海從軍幾年也沒有多少積蓄,所以雖然有一點小小的不舍,但還是將那些名貴的戒指一一在自己的心底否掉。

她走到比較普通的戒指櫃台前。在小楠的心裏,隻要王海願意給她買一枚戒指,哪怕就是狗尾草編織成的,她都可以接受。

求婚,戒指,鮮花,都隻是一種形勢,真正讓小楠在乎的還是王海這個人。她一直都記得她與王海的第一次見麵,雖然是一種頗有點俗氣的英雄救美情節,可對於小楠來說,那是最美好的回憶。

她被幾個小流氓調戲,是王海救了她。她清楚地記得王海救她的每一個細節,說過的每一句話,當然她更記得王海送她回家的時候,在滿滿一群人的公交車上,突然說了那麽一句:“小楠,做我的女朋友,好嗎?”

小楠當時就愣住了。

她看得出王海臉上的表情是那麽鄭重,聽得到王海沉重的呼吸聲,感覺到王海心跳在加速,而這些在王海麵對欺負自己的五個流氓麵前,從來都沒有出現過。

幾乎車上所有的乘客,包括司機都用期待的目光掃向王海與小楠的身上。

小楠尷尬極了,臉騰地紅了起來,車內一陣沉默,似乎所有人都在等她的答案。小楠抬起頭,望向王海,她發現王海的額頭上沁出細細的汗珠子。

小楠雖然感覺頭腦一陣空白,但留意到王海刀削斧鑿般的臉上那點點細細的汗珠,與剛剛那勇鬥歹徒的冷靜比起來,她知道眼前這個傻大個有一顆細膩的心,於是她竟然說了一個“好”!

就連她自己都不清楚為什麽就答應了。

這一個好字打破了沉靜的氣氛,車內的人紛紛議論開來。

“這哥兒們真牛,居然在這麽多人的情況下泡妹妹。那漂亮妹妹怎麽就答應了呢,真是費解啊!”

“你懂啥,這叫浪漫,要是你也能當著這麽多人的麵兒對我說出那樣的話,我或許也會答應你的。”

“得了吧,當年可是你追的我啊!像我這麽拉風的男人,實際上不需要我去追人的。”

“你找打是不?”

一對情侶就站在王海與小楠旁邊,隻是在鬥了一會兒嘴後,那個小青年卻用手推了推王海:“兄弟,這就完事兒了?”

王海回過頭望向他,一臉的迷茫。

小青年不高興了,給王海使了一個眼色:“我說,人家姑娘都答應做你的女朋友了,你還傻站在那裏幹啥,還不去牽牽人家的小手啥的……”

車內一陣哄笑。

王海的臉騰地紅了起來,小楠也感覺分外尷尬,隻是目光裏卻有一點期待地望著王海。

王海回過頭望向小楠,並沒有做出牽手這種不算越格的動作,隻是衝小楠傻傻地笑著。

或許就是因為這樣的傻笑,才讓小楠不後悔自己一時衝動做出的這個選擇——這個男人很可靠,這是小楠感覺到的。

小楠把玩著手裏的戒指,回想著以前的種種,她希望在這個特別的日子裏王海能夠更加浪漫一些——她倒並不希望他做得怎樣的轟轟烈烈,隻需要他能手捧一束溫香的玫瑰,帶她來買一枚手裏的戒指,向自己求婚,這就夠了。

“打劫!所有人蹲在地上,不許亂動,否則開槍!”

富麗華珠寶店的門口闖進七八個手持槍械的男子,他們有的戴著麵具,有的套著絲襪,一進到珠寶店裏,一名高個子匪徒衝著天花板就開了幾槍。

早上,富麗華珠寶店的客人還很少,算起來隻有小楠一個,珠寶店的服務小姐倒有十幾名之多。

砰砰砰!又是幾聲槍響,幾名珠寶店的保安人員,在這槍聲中倒地。

一時間,珠寶店裏的尖叫聲響起一片。

小楠從來都沒有想到,這麽一個特別的日子,居然碰到了這麽一個特殊的事件……

九點半,王海終於下了開往江雲市的軍車,到了一個公交站,準備趕往富麗華珠寶店。

公交站旁邊,有一家名叫香香花語的花店。

王海猶豫再三,還是決定去花店買一束鮮花送給小楠,畢竟這麽多年來也沒有送過花給她。他信步走進花店,賣花的小姑娘非常熱情,熱情得讓王海有一點眩暈的感覺,從來沒有買過花的他,也不知道買多少朵。

見王海轉悠半天,小姑娘試探地問:“先生,您是去求婚吧?”

王海僵硬地點頭:“是!”

賣花小姑娘介紹說:“先生,如果我是你的話,我會選擇買九十九朵,那代表天長地久;或者也可以選擇一百朵,代表百分之百的愛戀;或者一百零八朵,那才是求婚用的。當然,如果你願意買一千零一朵玫瑰,代表千裏挑一,你的女朋友會感動得熱淚盈眶……”

王海捧著九十九朵玫瑰等著公交車,感覺自己好像很傻的樣子。他從來都沒有送給別人任何東西,八年的軍旅生涯,他送的最多的是子彈、手雷、刀鋒,但是送玫瑰花這種事情,恐怕還是第一次。

公交車來了。

王海上了公交車,坐到四年前小楠坐的位置,一種舊時的回憶徜徉在心中。四年前,他也不知道是自己哪根神經錯位,竟然當著滿滿一車的人對剛認識不到一小時的小楠表白,那時候的緊張、恐慌、不自在的感覺,是他即使在麵臨生死存亡的挑戰時都沒有過的事情。

就在王海回憶的時候,一個瘦子站到了他的身邊,他瞬間收拾起自己的回憶,瞄了那瘦子一眼。

那瘦子的目光有些閃爍,或許是被王海那如同鷹一般的眼神嚇住,從王海的身邊錯開,移到王海身前坐著的一個中年婦女麵前。中年婦女抱著一大包的東西,絲毫沒有注意到有一隻手正在向她的口袋靠近。

王海剛要站起,他身邊卻湧過來四個凶神惡煞的男子,悄悄地露出鋒利的刀子,用示威的眼神告訴王海,不要亂動,否則給你好看。

車上人並不多,也有許多空位置,但這幾個男子卻全部擠到王海與那個中年婦女的身邊,明眼人自然可以分辨得出,這些人不是善茬,還是少惹為妙,反正隻要不偷自己的東西就行了。

中年婦女也意識到身邊有一點古怪,隻是回過頭看見那四個男子手裏都握著鋒利的刀子,臉頓時白了起來,雖然感覺身邊的那個瘦子在摸自己的口袋,但因為害怕並不敢吱聲,抱定了破財免災的想法。

王海不動聲色,輕輕站起身來,左手捧著玫瑰花,做欲下車的動作。

四個男子讓出了一條道,王海故意打了一個趔趄,將手裏的玫瑰花扔到遠處的地方,緊接著右手一拳砸到最靠近他的一個男子的後背上,那男人被這麽一砸,頓時昏迷過去。

其他三個男子沒想到有人敢對他們下手,稍稍一愣。借助他們愣神的一瞬間,王海左手探出,握緊左側一名男子的手臂向後一背,那男子吃痛,手裏的刀子掉落在地。王海借機一個膝擊,那男人“啊”的一聲慘叫,雙手捂著腹部蹲了下來。王海手肘又一壓,將那男子擊倒在地。

另外兩個男子還有那個瘦子同時反應過來,一起向王海飛撲過來。王海側裏一腳將那個瘦子踢倒在地,同時反手一拳,轟擊到一個男子的胸口,那男子劇痛下跪倒在地。

最後那個男子見王海如此厲害,亮出刀子,刺向王海的胸口。

王海避過刀鋒,用肩膀架起那人的手臂,同時雙手緊緊地攥住那人的手腕,向下一拉一扯,那人手裏的刀咣當落地,王海借機一個背摔,將他摔到自己的身前。

五個人,不到一分鍾的時間,王海已經將其全部製服,立即引來車內一陣掌聲。

此時司機來了一個急刹車,王海的身子一晃,手臂探出握到一根扶手,站得穩穩當當。他沒有理會那些被自己打倒的小偷,奔向地上的玫瑰花,隻是剛剛被他踢倒在地的瘦子竟然拾起了一把刀,在背後揮向王海,王海感覺身後有異側過身。

瘦子的刀鋒劃過玫瑰花,將幾朵玫瑰花削掉。

王海心頭一怒,正是因為這片刻的停滯,給了那瘦子機會,一刀又揮到王海的麵前。王海起手一探,卻不知道怎麽的,出現了一絲差錯,那把鋒利的刀子劃破了他的手背。

一絲微痛給了王海憤怒的理由,他握手成拳,一拳砸到那瘦子的臉上。

這一拳使瘦子臉頰飛血,哀號一聲倒飛出去,摔落到另外幾個已經清醒過來的幫手身上,他們狼狽地站起,握著刀,惡狠狠地望著王海。

隻是王海那冰冷的眼神裏流露出一股濃濃的殺氣,這股殺氣看在那幾個小偷眼裏,讓他們感覺到異常的震撼,顫顫巍巍地打起了哆嗦,不敢再向王海繼續靠近,同時轉過身,朝著車後門跑去,連滾帶爬地下了車,逃竄進茫茫的人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