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場上,死寂無聲。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場中兩道身影之上——青衫沉靜的秦若塵,與氣息狂躁如蠻獸的秦飛宇。

“秦若塵,你竟然真敢應戰?”

秦飛宇咧開嘴,臉上浮現出奸計得逞後的驚喜笑容,“我還以為,你會繼續龜縮在那些老狗身後搖尾乞憐呢!”

他周身氣府境八重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

驚人氣勢壓得一些修為較弱的秦家子弟喘不過氣。

神色大駭。

“好強!”

“若塵少主真的能贏下這一戰嗎?”

秦飛宇享受著眾人的驚懼,臉上得意笑容愈發燦爛。

他睥睨凝視著秦若塵,譏誚道:“感受到差距了嗎?現在跪下認輸,自廢修為,我或許……”

然而——

他話音未落,臉色突然一變。

因為原本在其數丈開外的秦若塵,已然猶如猛虎般撲殺到他的身前。

見到這一幕,許多人皆是愣了愣。

一般這種生死戰,不是都會先放幾句狠話,等火藥味達到鼎盛了再開打嗎?

這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吧?

曆經過無數生死戰鬥的秦若塵,十分清楚一個道理,很多時候,人都是死於自己話多。

尤其是這種生死對戰。

非要等對方做足準備,醞釀好先招了才反擊,這不是純純煞筆嗎?

反正,他沒有這個習慣。

秦飛宇反應已算很快,當即就催動靈氣格擋,但他要麵對是……秦若塵那占據絕對先機,勢已凝聚到極致的重拳。

嘭!

伴隨著一道低沉而又狂暴的聲音,秦飛宇瞬間被震得連退十數步,才堪堪艱難地穩住身形。

恐怖的力量,直接是將其震出了內傷,嘴角有著一口鮮血溢出。

見到這一幕,諸人皆是愣在了當場。

隻一個照麵,踏入氣府境八重的秦飛宇就落入了下風,被打出了血?

“若塵少主威武!”

“幹死他!”

有秦家子弟驚呼開口,神色變得狂喜至極。

氣府境八重又如何?

還不是照樣被一拳幹出血來?

“飛宇……”

白潔臉色劇變,十分擔憂秦飛宇的安危。

“不用擔心,這一戰飛宇必勝!”秦穆握緊白潔的柔荑,輕聲安慰道。

事實上。

此刻的他,臉色同樣發生了變化,心生擔憂。

隻不過在想到雙方之間存在的巨大修為差距後,依舊是對秦飛宇抱有絕對的自信。

氣府境八重修為,加上靈蟒戰體所賦予的越階戰鬥能力,就是對上氣府境巔峰,秦飛宇都有一戰之力。

而秦若塵……雖然修為比起前些日有所提升,但說一千道一萬,也就是氣府境一重。

二者之間的差距,乃是雲泥之別。

等秦飛宇認真起來,不給他偷襲的機會,秦若塵拿什麽一戰?

“飛宇,玩夠了就速戰速決,清理門戶。”

秦穆冰冷的聲音砸入場中。

“是!”

秦飛宇抹去嘴角血跡,眼神怨毒如蛇:“隻會偷襲的陰溝老鼠……”

“我要把你每一根骨頭都碾碎,讓你像條死狗一樣,跪著咽氣,去和你娘團聚。”

厲喝獰喝間——

秦飛宇的身上有著暗紅色的氣浪如蟒蛇盤繞升騰而起,在其身後凝成一道三丈長的猙獰靈蟒虛影。

鱗片森然,豎瞳猩紅,散發著暴戾的凶威。

“好可怕的壓迫感!”

“秦飛宇這是將靈蟒戰體,完全激發了啊!”

“這種情況下,若塵少主還能壓製住他嗎?”

……

一些修為孱弱的秦家子弟,內心動搖,忍不住擔心秦若塵安危。

特殊體質通常分為戰體、王體、皇體、聖體……

世間,有一些得天地眷顧的驕子,生來就攜帶特殊體質,能賦予他們越階戰鬥的能力。

而秦飛宇,就是這種驕子。

哪怕他的靈蟒戰體,雖隻是最低級的戰體,但也是特殊體質。

再疊加所占據的絕對修為優勢,諸人實在不敢想象,秦若塵要如何才能戰而勝之。

秦若塵根本沒有去在意旁人的反應。

因為此時的他……

在一擊得手之後,便乘勝追擊,再度蓄勢出一記新的攻勢,又是一拳怒轟至秦飛宇身前。

秦飛宇的麵色又是一沉,始料未及。

這家夥,就隻會一聲不吭,無腦上?

“給我去死!”

這一次,已經催動靈蟒戰體的秦飛宇,自然不可能再去倉促抵擋。

隻見其握手成拳,一拳對著秦若塵對轟了出去。

“吼!”

隱約間,諸人隻覺得似有一尊暗紅色的巨蟒,張開了血盆大口朝著秦若塵絞殺而去。

氣府境八重力量疊加靈蟒戰體的增幅,這一拳,要比前些日,葉辰所施展的‘烈焰穿心’不知道強上多少倍。

然而——

兩拳剛一接觸,秦飛宇那猙獰的臉龐,就猶如見鬼般扭曲了起來。

他不明白,為何催動靈蟒戰體的自己,會在秦若塵麵前,感受到一股源自生命本源的差距。

仿佛,秦若塵才是那個特殊體質的真正擁有者一般。

嗤!

秦飛宇的身影擦著地麵,以一種更為狼狽的姿態爆退,這一退,足足退了近十丈才艱難停下。

並且,他的整隻手臂肉眼可見地在顫抖。

就差直接廢掉。

“這怎麽可能?”

秦穆瞳孔驟縮,眼眸深處有著濃濃的駭然與難以置信狂湧而出。

他之所以會在秦若塵與秦飛宇之間,果斷選擇舍棄秦若塵,除了因為【某些原因】不在乎秦若塵。

還有一部分就是因為……

秦飛宇擁有特殊體質——靈蟒戰體。

而秦若塵,啥也不是。

哪怕秦若塵自幼就展現出不凡的天賦與實力,被秦家上下公認為是年輕一代的領軍之人。

但他依舊認為,秦若塵不如秦飛宇。

認定秦若塵遲早會被秦飛宇遠遠甩在身後。

連仰望都仰望不到。

如今,秦若塵修為的確是被秦飛宇遠遠甩在身後,甚至秦飛宇都已經得天命認可……

可為什麽秦飛宇會在正麵的硬碰硬輸給秦若塵?

“難道,是我看走眼了嗎?不,這絕無可能,一定是因為秦飛宇沒有真正的竭盡全力。”

秦穆強行壓下心中的質疑,朝著秦飛宇吼道:“別墨跡了……直接動用靈蟒戰體的壓箱底手段殺了他!”

“是!”

事實上,根本不用秦穆提醒,秦飛宇自己就已經達到了怒不可遏的邊緣。

他原以為自身彈指便可鎮殺秦若塵。

可哪怕想到,會一而再,再而三地遭到秦若塵壓製。

狼狽不堪!

“狗雜碎,老子要生撕了你!”

秦飛宇徹底暴怒,身形如炮彈般射出,原地留下蛛網般的裂痕。

“狂蟒絞殺!”

他雙掌成爪,暗紅靈力化作兩條猙獰巨蟒,一左一右撕咬向秦若塵,封死所有退路。

蟒身未至,腥風已撲麵,空氣發出被撕裂的尖嘯。

“小心!”

秦家眾人心提到了嗓子眼。

秦若塵眼無波瀾,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張,對著左側襲來的靈力巨蟒,虛虛一握。

“嗡!”

掌心之中,一點微不可察的紫芒一閃而逝。

那氣勢洶洶的靈力巨蟒,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混沌牆壁,前衝之勢驟止。

緊接著,蟒身竟從頭部開始,寸寸崩解、消散。

如同冰雪遇烈陽。

“什麽?”秦飛宇瞳孔驟縮。

不等他反應,秦若塵另一隻手並指如劍,對著右側巨蟒輕輕一劃。

沒有劍氣,沒有光芒。

但那條靈力巨蟒卻如同被一柄無形的天刀從中剖開,瞬間潰散成漫天光點。

輕鬆,隨意。

仿佛拂去了肩頭塵埃。

全場嘩然!

“他……他連武技都沒用?”

“就徒手化解了能夠對付氣府境巔峰的靈蟒絞殺?這怎麽可能!”

秦飛宇麵容猙獰,羞怒交加:“裝神弄鬼,我看你能接幾招!”

他身形再動,速度飆升到極致,化作一道暗紅殘影,繞著秦若塵急速遊走,雙爪幻化出漫天蟒影,從四麵八方籠罩而下。

“萬蟒噬心!”

每一道蟒影都蘊含淩厲殺機,虛實相間,讓人眼花繚亂。

這是他的殺招之一,越階殺敵,不在話下。

秦若塵卻依舊站在原地,連腳步都未曾移動。

他閉上了眼睛。

並非托大,而是在以“心”觀“勢”。

混沌至尊體賦予他的,不僅是遠超同階的力量,更有一種對能量流動、對攻擊軌跡近乎本能的洞察。

在他的感知中,那漫天蟒影雖多,卻隻有三道蘊含真正殺機。

於是——

他動了。

左腳微錯,身形如風中柳絮般輕輕一擺,恰到好處地讓一道蟒影擦著衣角掠過。

右手食指閃電般點出,精準地刺入另一道蟒影的“七寸”能量節點,蟒影哀鳴潰散。

同時,左肩微微一沉,硬生生撞碎了第三道真實攻擊,暗紅靈力炸開,卻未能撼動他分毫。

其餘虛幻蟒影,撲了個空,消散無形。

秦飛宇瞳孔瞪得渾圓,猶如見鬼:“你怎麽做到的?為何……”

話未說完,便是戛然而止。

因為秦若塵的殺招已然再次降臨他的身前。

不遠處,秦穆忍不住怒道:“這是生死戰,說那麽多廢話有什麽用?”

饒是他心向秦飛宇,也是有些不滿秦飛宇的表現了。

從一開始就因為廢話太多陷入被動,到現在,竟然還在逼逼個沒完沒了。

著實是有些蠢了。

聽到素來偏袒自己的秦穆都開口訓斥自己,秦飛宇頓時氣得渾身發抖,雙目赤紅如血:

“狗雜碎,我要你死!”

“要你死啊啊啊!!!”

他徹底瘋狂,不再保留,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胸前。

“以血為祭,靈蟒真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