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天空等人來得突然,去得也快。

但那近乎羞辱的壓迫感與半月後的生死賭約,卻像巨石壓在每個人心頭,令每一個秦家子弟的臉色都凝重如鐵。

演武場上,殘陽如血,映照著破碎的青石與未散盡的煙塵。

“大長老,少主,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有年輕子弟忍不住開口,聲音裏壓著驚惶,“城主擺明了要借刀殺人,這半個月……他們定會不惜一切提升秦飛宇!”

他的話,道出了所有人的恐懼。

若半個月後,秦飛宇在城主府不計代價的堆砌下實力暴漲,甚至修成詭異武技……

秦若塵未必還能像今日這般取勝。

秦若塵緩緩掃過眾人,目光平靜卻自有力量。

“大家不必過於擔心。”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我既應下此局,便有破局之策。”

“這半個月,你們隻需做好一件事——將今日之辱,將心頭之怒,將家族之危,盡數化為修煉的動力。”

“我回來了,自當為家族撐起這片天。”

他頓了頓,目光愈發深邃。

“但秦家的未來,從來不在我一人肩上,而在你們每一個人手中。”

“天塌下來,我頂著一時,但最終,需要所有秦家人,一起挺直脊梁。”

話音落下,一股無形的、沉穩如山的氣勢悄然彌漫。

許多年輕子弟眼中的惶恐,竟在這平靜的話語中漸漸消融,取而代之的,是重新燃起的火光。

“洛塵哥說得對!”

秦昊銘第一個站出來,握緊拳頭。

“我們不能永遠躲在少主身後,他天賦絕世,未來天地廣闊,我們……至少要能跟上他的背影!”

“對!秦家是我們的秦家!”

“修煉!煉不死就拚命煉!”

激昂的情緒迅速蔓延,頹喪之氣一掃而空。

秦若塵的歸來,不僅帶回了秦家所需要的核心戰力,更帶回了秦家失落已久的“魂”——那份不屈與自強的信念。

秦殤等人看在眼裏,心中既是欣慰,又是沉甸甸的責任。

他們比年輕人更清楚,光有鬥誌,遠遠不夠。

“秦殤叔……”

秦若塵轉向大長老,“我想入祖地閉關。”

秦殤毫不意外,但臉上卻浮現深深的苦澀:“若塵,祖地……的確該為你開啟,隻是,有件事必須讓你知曉。”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沉重:“我秦家祖地深處,確有一處‘地心玉髓’靈脈,乃立族之本,曾造就很多強者。”

“但……曆經千年開采,加之天地靈氣變遷,如今靈脈已近枯竭。”

“所餘玉髓精粹,寥寥無幾,用一點,便少一點。”

“正因如此,近百年我秦家再無宗師,整體實力才日漸衰微,被王、葉兩家步步緊逼。”

這個消息,讓幾位知曉內情的長老都麵色黯然。

這是秦家最深的痛,也是最無奈的軟肋。

秦若塵眼神微動,對於這一點,並不意外。

如果不是因為地心玉髓日漸枯竭,已經不能用來幫助秦家之人修煉。

秦家,又豈會沒落至此?

整體實力,又豈會差荒古城其他家族一大截?

“聊勝於無不是嗎?”

秦若塵微微一笑,並未直言他前往祖地,另外目的。

有些事情,還不適合秦殤等人知道。

“你說得對!隻要對你的實力提升有幫助,哪怕隻是一點點,都要把握住。”秦殤點頭道。

半個時辰後——

處理完瑣事的秦若塵與七大長老一同來到了秦家祖祠最深處。

隻見七位長老分站七星方位,以秦殤為首,同時割破掌心,將精血滴落於地麵一處古老的七星陣圖之上。

七人靈力同源,此刻毫無保留地灌注其中。

“以血為引,以靈為鑰,先祖庇佑,啟我祖庭!”

七人誦念古老咒文。

轟隆隆……

地麵震動,七星陣圖光芒大放,然後於陣圖中央緩緩撕裂出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門戶。

門戶之內,有著精純無比的天地靈氣彌漫而出。

僅僅泄露的一絲氣息,便讓幾位長老精神一振,體內靈力活躍了幾分。

“若塵速進,門戶隻能維持數息!”秦殤急喝,臉色已見蒼白。

秦若塵對七位長老鄭重抱拳,目光深深看過每一張殷切而疲憊的臉,轉身,一步踏入門戶之中。

門戶瞬息閉合,光華斂去。

七位長老如同被抽幹力氣,踉蹌後退,氣息萎靡,但眼中卻燃燒著希望。

“接下來……”秦殤望著恢複平靜的地麵,喃喃低語,“看你的了,孩子。”

……

同一片夜空下,城主府地宮,卻是另一番森然景象。

血腥與腐敗的氣息彌漫,巨大的血池翻滾著粘稠的暗紅**,池邊符文扭曲如活物。

秦飛宇浸泡其中,麵目扭曲,發出非人的低吼。

他身後的靈蟒虛影凝實得可怕,鱗甲泛著金屬冷光,頭頂鼓包愈發明顯,凶戾之氣幾乎化為實質。

淩天空負手立於池邊,眼神冷漠如冰。

身旁,站著臉色依舊蒼白的秦穆與滿臉心疼卻又暗藏得意的白潔。

“很好。”淩天空緩緩開口。

“幽冥蟒皇精血果然霸道,配合這‘萬靈血池’,不僅靈蟒戰體正在向‘幽冥血蟒’蛻變,修為更是突飛猛進。”

“屆時,再傳他‘幽冥蟒噬訣’,足以讓他的實力獲得質變。”

秦穆眼中爆發出狂熱的光,仿佛已看到秦飛宇碾壓秦若塵的場景。

“多謝城主再造之恩!飛宇定不會辜負城主厚望,必在擂台上,將秦若塵那小畜生撕碎!”

“莫要高興太早。”淩天空冷冷瞥他一眼。

“秦若塵能從鎮魔獄活著出來,並且比五年前還要妖孽,定然是在其中獲得了某種逆天機緣,不可小覷。”

“秦飛宇隻是第一張牌,即便不行,半個月後,也一定要弄死秦若塵。”

淩天空頓了頓,聲音陡然加重。

“本城主救你回來,可不是為了讓看好戲,你要是不展現出自身的價值,下場你自己懂的。”

秦穆心領神會,眼中寒光閃爍。

半晌。

他冷冷吐出一句話:“我有辦法讓【九淵覆地殺陣】的威勢不足五成。”

淩天空眼睛一亮:“說出你的計劃。”

“秦殤七人是催動【九淵覆地殺陣】的關鍵,隻需在青玄宗擂台前,除去一到兩個長老,便可讓殺陣威勢不足五成。”

“若多少幾個,殺陣甚至可以不攻自破,形同虛設。”

淩天空皺眉道:“據我所知,如今的秦府已經開啟了護族大陣,一個個都跟孫子一樣,龜縮著不出。”

“我有一計,絕對能將其引出來。”

秦穆成竹在胸道。

“很好!”

淩天空允諾道:“隻要事成,本城主保證你半個月後,必將重回秦家的家主寶座。”

“多謝城主!”

秦穆揖手作道:“我那幾個兄弟,都有一個致命的缺陷,那就是極其重情義。”

“尤其是老六秦烈,性情最烈,也最重情義,其子秦羽五年前失蹤,一直是他心頭隱痛。”

“若此時,有關於秦羽的‘確切線索’出現。”

“而他恰好又認為此線索關乎其他失蹤族人,甚至關乎秦家存亡……你說,他會不會拚死外出查探?”

一個惡毒的計劃,在秦穆口中緩緩成形。

偽造線索,直指黑風嶺青玉礦脈。

透露其中有當年失蹤者被囚禁的痕跡。

以秦烈的性子,必會親自前往確認。

屆時——

在那裏等待他的,將是王、葉兩家高手與城主府影衛精心布置的……葬身之地。

“此計不僅可除掉秦烈,讓【九淵覆地殺陣】威勢降低。”

秦穆眼中閃過狠辣,“若秦恨那莽夫同去,或能一並解決,屆時,不僅【九淵覆地殺陣】形同虛設。”

“更能讓秦若塵,在擂台上心神雜亂。”

淩天空沉默片刻,眼中精光閃爍:“此事,你可與王騰、葉雄商議,做得漂亮些。”

“至於線索,何須偽造,晚點本城主就讓人給你送上那秦羽的親筆信。”

秦穆:“……”

秦穆雖心中疑惑,但也沒有多問。

當即躬身領命退去。

而其嘴角更是勾起一抹極其殘忍的弧度。

秦家,這是你們和老子對著幹的下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