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過門戶,秦若塵並未進入密室或洞府,而是踏進一片超乎想象的廣闊地底空間。

空氣中彌漫著古老蒼茫的氣息,深處還隱隱滲出一絲極淡、卻令秦若塵感到熟悉的血腥味。

“鎮獄劍鞘的感知果然沒錯。”

秦若塵伸出手,掌心憑空浮現一柄空劍鞘。

若在鎮魔獄,此鞘一出,萬魔俯首——它代表著鎮魔獄少主的身份,乃至整個鎮魔獄的意誌。

然而在外界,它如今僅是秦若塵手中一柄失去威勢的空鞘。

那柄曾可鎮壓諸天萬魔的無上神兵“鎮獄劍”,早已碎成數塊,散落不知所蹤。

倘若劍仍完整……

即便秦若塵此刻隻有氣府境二重,連鎮獄劍千萬分之一的力量都無法發揮。

但一劍斬殺淩天空,易如反掌。

正因如此,秦若塵才迫切向秦殤提出要來到祖地。

早在回歸秦家時,鎮獄劍鞘便曾發出嗡鳴——那是唯有近距離感知到劍身時才會出現的反應。

“嗡!”

劍鞘顯現的刹那,整片空間陡然劇烈震顫。

震源正是秦若塵不遠處——半截斜插於地的暗紅近黑猙獰劍尖。

劍身布滿深淺不一的裂痕,仿佛曆經無數毀天滅地之戰。

即便靜默而立,無窮的凶煞、殺戮、鎮壓與破滅之意,仍如實質潮汐般一波波衝刷空間,令人恍如置身九幽煉獄。

一道道繁複的暗金色陣紋以劍尖為核心蔓延開來,化作秦家真正的底蘊——

九淵覆地殺陣。

此陣以鎮獄劍殘尖為中樞,也正是它能震懾四方、成為秦家倚仗的根源所在。

在劍尖右側,還矗立著一座十丈高黑色石碑。

碑麵並非天然。

而是布滿了以劍氣、生生刻鑿出的無數劍痕軌跡。

這些軌跡縱橫交錯,深奧莫測,隱隱構成了一套完整的劍訣。

隻一眼,秦若塵便明白,那是秦家先祖所留的鎮族劍法——九淵劍訣。

與這座劍碑所蘊含的玄奧劍意相比,秦穆當日所施展的九淵劍訣,可以說是連入門都算不上。

秦若塵的目光,並未在劍碑上過多停留。

而是,走向了劍尖左側的靈池。

靈池三丈見方,但池水近乎透明。

僅底部沉澱著些許暗淡的紫色光屑——那便是秦家千年靈脈最後殘存的“地心玉髓精粹”。

稀薄得令人心酸。

望著這近乎被榨幹的靈池,秦若塵眸中也是有著一股無名之火湧現。

他忽地開口道:“看夠了嗎?”

天地微微一寂。

但很快,便是有著一道沙啞蒼茫的聲音自地底深處響起:“你是如何知曉孤存在的?”

“孤?”

秦若塵唇泛不屑,“靠著竊取了我一縷混沌本源之力,才蘇醒過來的家夥,你真當自己做的一切神不知鬼不覺嗎?”

“不愧是鎮魔獄少主啊!果然什麽都瞞不住你。”

“少拍馬屁,那縷混沌本源之力我可以先不跟計較,但地心玉髓精粹,還一部分出來。”

“沒門!”

“你可以不給,但等我下次再來,就不會這麽好說話了。”

秦若塵微微一笑。

似乎一點都不介意對方的拒絕。

可落在地底深處那個存在耳中,卻隻覺得似有一枚定時炸彈落到了身邊。

指不定什麽時候就會爆炸,奪走他的性命。

“給給給!”

地底深處,那道聲音陡然變了。

從一開始的桀驁,轉變成了諂媚。

“但孤可不是怕了你,隻是想交你這個朋友。”

話音落下——

原本幾近透明的靈池,竟有著一片片紫色光屑如同憑空閃現般,充斥之中。

將其化作一潭紫色靈池。

正是地心玉髓的精粹。

“朋友?”

秦若塵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當即一步躍入靈池之中,運轉混沌至尊體。

“轟!”

隨著海量的、精純到極致的能量湧入體內,混沌至尊體發出歡愉的嗡鳴,如同久旱逢甘霖。

丹田內,紫色氣府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膨脹、凝實。

氣府境三重……四重……

*

與此同時。

秦府。

秦烈捏著一封血跡已幹涸發黑的信箋,指節因用力而咯咯作響。

他確信,此信絕對是出自親兒子秦羽之手。

因為信紙是秦羽離家時帶走的、特有的雲紋箋。

字跡,每一筆轉折,尤其是末尾那因舊傷而習慣性的微顫……都與他記憶深處兒子的筆跡一模一樣。

“羽兒沒死……他還活著!”

這位以剛烈著稱的六長老,此刻手卻在抖。

信上說——

秦羽與其他幾位失蹤的族人被王家秘密囚禁在,黑風嶺的一處深穀之中,每日受抽血煉魂之苦,近期因看守鬆懈,他才找到機會送出此信,望速救。

“老六,此事過於蹊蹺,不可輕舉妄動。”秦恨在一旁提醒道。

他與秦烈挨得最近,如今,隻有他二人知曉這封信的存在。

“事關羽兒的生死,哪怕明知有詐,我也得去一探究竟。”

秦烈深吸一口道。

理智告訴他,這封信乃是陷阱。

若是前往,凶險萬分。

但父愛如焚,燒盡了所有遲疑。

隻要秦羽還活著……哪怕前麵是刀山火海,他也要闖。

他是父親。

“老六!”秦恨的身影如鐵塔般堵在他身前,雙目死死盯著他,“不能去,這擺明了是坑。”

“老七,讓開。”

秦烈抬頭,眼中布滿血絲,卻堅定如鐵:“那是羽兒,是你看著長大的侄兒,就算坑,我也得跳。”

秦恨道:“既然你意已決,那我陪你一起去,要死,就兄弟一起死。”

秦烈搖頭:“這是我的私事,不用你插手。”

“放屁!你都說了,羽兒也是我的侄子。”

秦恨低吼道:“別廢話了,我知道勸不動你,你也知道勸不動我,那就一起小心去探探究竟吧!”

“或者,我現在就喊老五老四他們也來商討一番此事該如何是好?”

秦烈很清楚,若喊老五老四一起來商談,極有可能會多搭上兩個人去冒險。

他苦澀道:“一會我在前,你在後,情況不對就趕緊撤。”

……

祖地內!

此時的秦若塵,修為已經勢如破竹的突破到了氣府境五重。

當然,地心玉髓精粹的消耗速度,也極其驚人。

才恢複的紫色靈池,儼然已經再一次化作透明。

“還不夠,再還我點!”

秦若塵忽然開口道。

混沌至尊體什麽都好,就是對能量的要求太高了。

那麽多的地心玉髓精粹,按理說,足以讓正常的武者從氣府境修煉到宗師境了。

而他卻僅僅提升了三個小境界。

而且還是在有,林婉兒給的靈元丹幫助情況下。

“沒了,你當那是大白菜啊!”

“孤還你的地心玉髓精粹,都夠當年的孤從氣府境一重修煉到禦氣境了。”

“你竟然才突破三個小境界。”

地底的那道聲音,在此時充斥了濃濃驚駭。

要知道,他的血脈可是……

“看來你並不想交我這個朋友。”

秦若塵再一次微笑著道。

“……”

地底的那道聲音陷入了沉默。

但很快,透明的靈池便再一次化作了紫色。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鎮魔獄少主朋友蘊含著怎樣的含金量。

交!

這朋友必須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