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之上,秦若塵雲淡風輕。

甚至不等他有所反應,觀戰台上,那道淵渟嶽峙的中年強者已是率先吐出一道聲音。

“放肆!”

青玄宗的擂台考核,豈能隨意容他人下場幹預?

“葉雄,趕緊退下!”

淩天空連忙在這時嗬斥道,生怕引起青玄宗使者不快。

二人的話語,就如同一盆冷水澆在葉雄頭上,令其那暴怒的身影瞬間變得偃旗息鼓起來。

不敢造次。

“小畜生!就算我不能親自上台殺你,你也笑不了多久的。”

“以你現在的狀態,無論是王猊還是秦飛宇想要殺你,都如屠豬狗。”

他憤恨地盯著秦若塵,想親手將其碎屍萬段,替子報仇,卻又隻能將希望寄托於王猊和秦飛宇身上。

“像!真像!”

秦若塵瞥了眼葉雄,淡淡道。

“少主在說什麽?”

有秦家子弟開口問道。

“一條狗,無能狂怒的喪家之犬!”

秦若塵繼續道。

“你……”

葉雄本就陰沉的臉龐猛地一僵,神色猙獰到了極點。

不僅是他,所有的葉家之人,都在此刻感到了濃濃羞辱。

秦若塵如此辱罵他們的家主,何嚐不是連著他們這些葉家之人一同羞辱了。

“欺人太甚!”

“實在是太欺人太甚了!”

不少葉家之人在此刻摩拳擦掌著,恨不得將秦若塵給千刀萬剮,淩遲處死。

“這就欺人太甚了嗎?”

“這些年,你葉家之人各種針對我秦家的時候,怎麽不說欺人太甚?”

“若塵少主隻是向你們討要一些利息,你們就受不了了?”

“做人不能這麽雙標吧?”

……

以秦昊銘為首的一眾秦家子弟,紛紛在這時痛快出聲,感到異常的揚眉吐氣。

秦若塵,果然沒有讓他們的失望。

“滾一邊去吧!”

秦若塵沒有再去理會葉雄。

他目光轉動,落在了王家方向的王猊身上:“當年的手下敗將,現在可還有膽量繼續上台?”

平淡的聲音,卻蘊含著無邊自信。

“我會讓你明白,何為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

王猊的臉色陰沉如水。

葉昊的死,讓他收起了所有輕視,但同樣也讓他變得更有自信對付秦若塵。

因為方才這一戰,對秦若塵的損耗頗大。

實力撐死也就剩下五六成。

而他卻是巔峰狀態……

秦若塵拿什麽贏他?

咚!

王猊緩緩起身,一步一步走上擂台,每一步都沉重如山。

周身那股經年廝殺積累的凶煞之氣毫無保留地釋放,竟在身後隱隱形成一道模糊的巨獸虛影。

令人心頭發悸。

“好強的壓迫感!”

“這王猊不愧是常年在生死邊緣遊走的狠人啊!”

“雖然和葉昊都是禦氣境七重,但他戰鬥力絕對要遠在葉昊之上。”

“反觀秦若塵在上一戰中損耗巨大,這一戰,怕是凶多吉少。”

人群議論紛紛。

沒有人否認秦若塵的妖孽。

因而此刻,更多的是惋惜。

若非樹敵太多,單單憑借上一戰,就足以獲得青玄宗的青睞,加入其中。

“現在知道怕了吧!”

王猊聲音沙啞,如同砂石摩擦,“可惜來不及了……”

他猛地扯掉上身衣衫,露出精壯如鐵鑄的軀體。

上麵布滿了縱橫交錯的傷疤,更有數道詭異的暗紅色紋身,此刻正微微發光。

“自從當年敗在你手中之後,我便離族,在‘萬獸山脈’與妖獸搏殺了無數個日子,期間曆經千百次生死。”

“我所學無門無派,但卻是最有用的殺戮之道。”

話音未落——

他身形猛地膨脹一圈,肌肉虯結,青筋暴起,雙目泛起赤紅凶光,仿佛化身人形凶獸。

不僅氣息再度暴漲,凶煞之氣更是凝如實質。

“獸王裂地!”

王猊低吼,雙足猛踏,擂台玄鐵地麵竟被踏出蛛網裂痕。

他整個人如同炮彈般射出,雙拳齊出,沒有任何花哨,隻有最純粹的力量與速度,拳風撕裂空氣,發出駭人尖嘯。

拳未至,那股屍山血海中磨礪出的殺戮意誌已衝擊心神。

“班門弄斧!”

秦若塵的眼底掠過一抹不屑,與混沌至尊體比拚純粹的肉身之力,跟關公麵前耍大刀何異?

他不閃不避,同樣雙拳齊出。

混沌靈力灌注雙臂,肌肉筋膜瞬間繃緊如龍,皮膚下隱有紫金光澤流轉。

混沌鎮獄拳——碎山式!

四拳對轟。

“嘭……”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宛如巨錘擂鼓,震得不少人耳膜生疼。

狂暴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炸開,卷起碎石煙塵。

隻見王猊猛地向後退去,每一步都在玄鐵地麵上留下深深腳印。

反觀秦若塵卻是紋絲不動。

隻一照麵,二者之間仿佛高下立判。

“這怎麽可能?”

“這狗雜碎怎麽還能占據上分?”

無論是秦穆,還是葉雄等人,皆是瞳孔驟縮。

難以置信。

按理說,該是秦若塵被震退才對。

“嗯?”王猊的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二人僅一個照麵的交鋒,但卻讓他的雙拳劇痛,指骨欲裂。

秦若塵不僅肉身不亞於千錘百煉的他,靈力品質甚至遠在他之上,十分匪夷所思。

“既如此,那就比比近身廝殺技巧吧!”

王猊怒吼一聲,凶性徹底激發。

他不管不顧,再次撲上,拳、肘、膝、腿,全身皆化為武器,攻勢如同狂風暴雨,每一擊都帶著撕裂一切的凶悍。

見狀,秦若塵的嘴角不禁掠起一抹莞爾。

王猊看似戰鬥經驗豐富,但鎮魔獄之中,隨便拎出一個魔頭,可不知道遠勝他多少倍。

不過,為了將戲做足,他並未直接結束戰鬥。

而是選擇用最原始的硬碰硬做給所有人看,以免讓秦飛宇嚇到連上台的勇氣都沒有。

砰砰砰!!!

混沌至尊體的剛猛霸道在這一刻也被秦若塵展現得淋漓盡致。

兩人如同兩頭發狂的凶獸,在擂台上展開最原始、最暴烈的近身搏殺。

拳拳到肉,悶響如雷,氣勁四溢,看得人血脈賁張,又心驚膽戰。

轉瞬間,兩人已交手近百招。

王猊越打越心驚,他引以為傲的肉身力量與戰鬥本能,竟漸漸被壓製。

秦若塵的招式看似簡單,卻又仿佛蘊含至理。

防禦滴水不漏,反擊犀利無比,更可怕的是,那紫色靈力似乎能吞噬消磨他的凶煞戰氣,讓他越戰越疲。

“不能這樣下去!”

王猊心一橫,猛地後撤。

隻見其雙手快速結出一個古怪印訣,胸口那幾道暗紅紋身驟然亮起刺目血光。

一股更加暴戾、混亂、仿佛要失去理智的氣息爆發開來。

“獸魂燃血!”

他燃燒精血,強行召喚融入體內的一縷遠古凶獸殘魂之力。

身形再度膨脹,皮膚表麵浮現鱗甲虛影,雙目徹底赤紅,口中發出不似人聲的咆哮。

氣息瞬間突破極限,達到禦氣八重的門檻!

當然代價也不小……

此戰之後,他必將元氣大傷,甚至可能損傷根基。

但此刻,他隻想撕碎秦若塵。

顧不上那麽多。

“死!”

王猊化作一道血色殘影,速度力量暴增,一爪撕向秦若塵咽喉,爪風腥臭,仿佛蘊含劇毒。

可怖的威勢,幾乎讓所有人都在這一刻覺得,秦若塵將必死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