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瀚天地,倏地一寂。
誰都沒有想到,秦穆會在這個時候下跪,向趙子嶽求助。
他們很熟嗎?
葉雄與王滕愣了愣,但很快,便也如同看見救命的稻草般,效仿著秦穆……
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懇請趙公子出手,懲戒秦若塵。”
“像這種嗜殺成性之人,即便他天賦不錯,加入青玄宗,那也是宗門禍害啊!”
繼二人之後,一眾王葉兩家之人,也緊跟其後,跪了下去。
“懇請趙公子,懲戒秦若塵!”
“懇請趙公子,還荒古城一個朗朗乾坤。”
“青玄宗不差秦若塵一個弟子,但若是因為他的加入,將宗門鬧得雞犬不寧,那才是後患無窮啊!”
“萬一日後真給宗門招來什麽大禍,那諸位大人可就成了青玄宗的罪人了啊!”
……
一道又一道仇恨的聲音,此起彼伏般響徹。
此刻的秦若塵,仿若成了荒古城公敵,做了天怒人怨之事。
若不清除,天理難容。
尤其是最後一句話,更是直接影響到了青玄宗來使對秦若塵的態度。
為宗門招收到傑出弟子,的確算是功勞一件。
但這個功勞,跟宗門招來大禍相比起來,孰輕孰重,根本不需要衡量。
沒有人會想成為宗門的罪人。
趙子嶽自身並未直接表態。
而是將目光朝著身旁那淵渟嶽峙的中年強者望去:“莫長老,你怎麽看?”
莫乘風眉頭微微一擰。
他本就因為趙子嶽先前的話語,對秦若塵印象不佳。
如今再聽到這麽多人一起控訴秦若塵,他的心中很快就有了決斷。
“秦若塵……你的天賦不錯,但我青玄宗不僅重視弟子的天賦,更重視弟子的人品。”
“絕不允許嗜殺成性之人成為我青玄宗弟子。”
莫乘風沉聲道:“既然這一戰,你們勝負已分,就到此為止如何?”
莫乘風的意思並不難懂。
誠然秦若塵的天賦十分不錯,但他沒理由因為秦若塵的天賦,讓自己成為宗門的罪人。
除非說,秦若塵能及時懸崖勒馬,收斂殺心,洗心革麵。
抓住他給的台階下,以此來證明秦若塵乃是識大體,知進退之人。
那樣,他才能勉為其難地給其一個加入青玄宗的機會。
否則……
秦若塵若有深意地掃了眼趙子嶽,而後,目光才平靜的與莫乘風對上。
“前輩在說我嗜殺成性之前,是否先應該了解一番,我與他們之間存在著何等不死不休的仇怨?換句話說,你覺得技不如人的是我,他們會放過我嗎?”
“你與王葉兩家之間存在什麽樣的仇怨,本座先不予置評。”
“但你身為人子,竟能做出弑父這等大逆不道之舉,足以說明你的品行存在一定問題。”
莫乘風一臉正氣,大義凜然:“正所謂父子沒有隔夜仇,即便你父親真的有錯,但你身為人子,難道連這點包容之心都沒有嗎?”
“他可是你爹啊!為什麽你……”
“夠了!”秦若塵聲音陡然一冷,打斷了莫乘風的‘諄諄教誨’。
“我秦若塵是個什麽樣的人,還不需要你來管,至於這青玄擂台的規則,更是一開始就定下。”
“我與秦飛宇即決勝負,也分生死。”
“難道你要將青玄宗自己製定的擂台考核規則視作兒戲不成?”
“秦!若!塵!”莫乘風臉色一沉。
卻聞秦若塵繼續道:“我不過是提醒你青玄宗事先定下的擂台考核規則而已,有什麽問題呢?”
“身為青玄宗的使者,難道,你連這點肚量都沒有嗎?”
莫乘風:“……”
“這就氣了?想要弄死我?那你為什麽要讓我放過秦飛宇呢?”
秦若塵似乎絲毫沒有看到莫乘風那陰沉的臉龐,繼續道:“所以啊!莫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你若經我苦,未必有我善。”
說罷!
他沒有再繼續駐足。
原本不緩不慢,用來壓迫秦穆內心的步伐陡然加快,於電光火石間來到秦飛宇身前。
然後,一腳朝其腦袋狠狠剁下——
莫乘風的態度,出乎了他的預料,但還影響不了他的意誌,更阻止不了……
他殺人的心。
“你不想救你的同族胞弟秦羽了嗎?”
就在這時,提前得到趙子嶽授意救人的淩天空,陡然吐出一道威脅之聲。
嘭!
秦若塵的腳步,幾乎是與淩天空的威脅聲音一同落下。
令的整個擂台猛烈一顫,龜裂出一條條裂縫,濺起漫天的煙塵。
“飛宇!”
秦穆與白潔,同時失聲尖叫。
而趙子嶽與莫乘風那原本高高在上的臉龐也是在這時變得愈發陰沉起來。
以他們的身份,居然在荒古城這種一隅之地,遭到了他人的忤逆?
但見這時——
秦若塵一揮袖袍,拂去硝煙,暴露出他那曆經多次大戰,但依舊纖塵不染的青衣身影。
不過此刻的秦飛宇,並未真的一腳被其直接剁碎腦袋。
而是猶如雞仔般,被拎著腦袋提著。
他那重傷的身軀,不斷哆嗦著,褲襠處已經濕了一片。
這也不能完全怪他。
畢竟方才——
如果不是淩天空的威脅,讓秦若塵的那一腳偏移了些許,此刻,他早已橫屍當場。
包括此刻,隻要秦若塵願意,可隨時掐斷他的脖子。
秦若塵冷漠凝視著淩天空道:“一刻鍾內,我要見到秦羽!”
“好!”
淩天空應道。
秦羽雖然在他的另一個計劃中,是頗為重要的一環,但也並非不可或缺。
用秦羽來換得趙子嶽的好感,並不算吃虧。
在淩天空的示意下,一名心腹侍衛迅速領命而去,身影消失在城主府方向。
時間,在壓抑的寂靜中緩慢流淌。
擂台上,秦若塵單手提著癱軟如泥、褲襠濕透的秦飛宇,如同提著一隻待宰的雞崽。
他身形挺拔如鬆,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城主府方向,對周圍無數道或驚懼、或仇恨、或複雜的目光視若無睹。
秦穆與白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想衝上去,卻又感到深深的無力。
如今的秦若塵,能將以秦飛宇拿捏在手中,對付他們更是猶如殺雞取卵,易如反掌。
王騰、葉雄等人臉色鐵青,卻又不敢妄動,隻能將希望寄托在……等救下秦飛宇之後,淩天空和青玄宗來使會好好跟秦若塵算算賬。
觀戰台上,趙子嶽把玩著手中一枚溫潤玉佩,嘴角噙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冷笑。
莫乘風更是麵色沉凝,不知在想些什麽。
但所有人都隱隱覺得,今日之事絕對不會那麽容易結束。
看似在此刻占據主動權的秦若塵,情況其實一點都不樂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