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

那名侍衛返回,身後跟著一個黑袍身影。

黑袍身影臉上戴著青銅麵具,隻露出一雙空洞死寂、卻隱隱有血色紋路蔓延的眼睛。

而他的出現,也在第一時間,吸引了無數人的注意力。

“羽兒!”

秦烈雖已身死,但秦家其他與秦羽相熟的長輩和同輩,見到他這副不人不鬼的模樣,無不悲憤交加,雙目赤紅。

秦若塵的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眼神驟然銳利如刀。

即使相隔甚遠,即便對方已與五年前判若兩人,但那熟悉的身影,身上殘留的那道隻屬於六叔秦烈的獨特氣息,讓他可以確認……那就是秦羽。

六叔秦烈,在這世上最後的血脈。

轟!

一股冰寒刺骨的殺意,自秦若塵心底不受控製地升騰而起,讓他周身空氣溫度驟降。

他手中的秦飛宇感受到這股殺意,嚇得渾身劇顫,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恐懼聲。

“人已帶到。”

淩天空的聲音響起,打破了凝固的氣氛,“秦若塵,按照約定,放了秦飛宇,秦羽你帶走。”

“先把人交給我!”秦若塵聲音冰冷,“我確認他安全後,自會放了手中這條雜魚。”

淩天空眼神一冷:“秦若塵,本城主一言九鼎,豈會……”

“你的信譽,在我這裏不值錢。”

秦若塵打斷他,手指微微用力,秦飛宇頓時發出殺豬般的慘叫,頸骨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咯”聲。

“要麽按我說的做,要麽,我現在就捏死他,然後再動手救人。”

他的語氣平靜得可怕,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其中蘊含的決絕與血腥意味,讓所有人脊背發寒。

淩天空臉色鐵青,胸膛起伏。

他雖對秦若塵的救人話語感到嗤之以鼻,但在趙子嶽的示意下,最後還是咬牙點頭。

“好!依你!”

隨著他揮手下令,那侍衛頓時將秦羽的身影,朝著秦若塵所在的方向推去。

秦若塵伸手,將秦羽的身影穩住,輕聲問道:“羽弟,我是若塵,還認得我嗎?”

秦羽木訥地抬起眼簾,目光卻是一片渾濁,對於秦若塵的話語置若罔聞。

但秦若塵卻是清晰地捕捉到,那渾濁的眼眸深處,隱有一絲微光閃過。

這讓秦若塵暗暗鬆了一口氣。

隻要秦羽意識不滅,再有六叔留在其體內的那道血親印相助,他有很大的把握能夠讓秦羽恢複正常。

不過,這需要一些時間,而非現在。

“羽弟,你先睡一覺,很快,就會沒事了!”

秦若塵先是拍暈秦羽,防止淩天空以血儡之術控製秦羽。

然後才讓秦昊銘上來將其帶下擂台。

“秦若塵,該你了!”

淩天空厲聲道,周身靈力隱隱波動。

秦若塵低頭,看向手中麵如死灰的秦飛宇。

秦飛宇眼中爆發出最後的求生欲,嘶聲道:“大…大哥…饒了我…我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都是義父和城主逼我的…饒命啊!”

秦若塵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五年前,你讓我替你頂罪,入鎮魔淵,我可以不計較。”

“包括我歸來之後,你想要奪走我的家族繼承人之位,我也可以不計較。”

“但你們害死我娘,罪無可恕。”

“血債,唯有血償。”

聽到秦若塵那宛若死神審判的聲音,白潔頓感不妙。

原本已經軟倒在座位上的她,不知道是哪裏來的力氣,忽然猛地站了起來,色厲內荏地喝道:“秦若塵,快住手!”

“飛宇的身世沒有你想的那麽簡單,你若殺了他,不僅是你和秦家,整個荒古城都將會因為飛宇的死而陪葬。”

“我保證!!!”

一番話語,鏗鏘有力。

但也令得其身旁的秦穆豁然瞪得了瞳孔:“你說什麽?你不是說飛宇乃是我的私生子嗎?”

“我不這麽說,你會死心塌地地對我母子好嗎?”

事已至此,白潔也沒再想著隱瞞真相,一心隻有擔憂秦飛宇的安危。

更全然沒有注意到……秦穆那陰沉的雙目,正在一點一點變得猩紅起來。

“賤人!原來你一直都在騙我。”

秦穆怒吼咆哮,心底似有著某種信仰崩塌了般。

他一直覺得,虧欠了白潔與秦飛宇。

所以對於母子二人的各種要求,幾乎是無條件的滿足。

可到頭來,這一切原來都是白潔的謊言。

秦飛宇的生父另有其人,並非他在外的私生子。

可笑的是……他竟然為了秦飛宇,一直冷落秦若塵這個親兒子。

不僅在五年前,親手將秦若塵逼入鎮魔獄,歸來之後,更是要逼著秦若塵讓出繼承人之位和未婚妻。

是他……一步步將秦若塵這個親兒子,逼到了對立麵。

不僅恩斷義絕,更是結下了不死不休的仇怨。

一股前所未有的懊悔之意,自秦穆的內心深處,不受控製地滋生而出,令其整個人的身軀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沒人知道此刻的他是什麽心情。

但任誰都看到出來,內心必定煎熬至極,宛若置身地獄。

“騙你又如何?你敢動我嗎?”

既然打算撕破臉,白潔也不再藏著掖著:“我也不怕告訴你們,飛宇的父親就是青玄宗的副宗主仇笑癡。”

“我和飛宇今日沒事一切都還好說,若有事……我保證整個荒古城都為給我們母子陪葬,不信你們可以試試。”

“什麽?”包括青玄宗一眾來使在內的所有人,都在此時轟然一震,滿是難以置信。

秦飛宇的親生父子,怎麽可能會是青玄宗的副宗主仇笑癡?

可如若不是,以白潔的身份,又豈會知曉仇笑癡的存在?

就在所有人都為白潔的話語感到錯愕震動之際,秦若塵忽然淡淡吐出一道聲音。

“試試就試試!”

話落——

他那抓著秦飛宇頭顱的右手,猛地一擰。

“哢嚓!”

清脆的頸骨斷裂聲,響徹全場。

秦飛宇眼中的光彩瞬間熄滅,頭顱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耷拉下去,再無生息。

“飛宇——”

白潔發出撕心裂肺的嘶吼,仇恨的雙目宛若利劍死死盯著秦若塵,恨不得將其千刀萬剮。

“秦!若!塵!”

淩天空目眥欲裂,狂暴的宗師威壓轟然爆發,直衝擂台:“你竟敢戲耍本城主!”

“戲耍?”秦若塵隨手將秦飛宇的屍體像扔垃圾一樣丟下擂台,正好落在秦穆和白潔麵前,濺起一片塵土。

他拍了拍手,仿佛沾染了什麽髒東西,抬眼迎上淩天空滔天的怒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諷。

“我隻說自會放了他,可沒說,放的是活人,還是屍體。”

“你???”淩天空氣的渾身發抖。

身為城主,還從未被人如此當眾羞辱、玩弄於股掌之間過。

“好好好!!!”

“既然你找死,本城主今日便成全你!”

淩天空再也不顧什麽擂台規矩。

宗師境的恐怖氣息轟然爆發,天空都在此刻為之色變。

他一步踏出,身形瞬間出現在擂台上空,五指成爪,裹挾著撕裂天地的威勢,朝著秦若塵當頭抓下。

“小畜生!給我死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