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桀桀……”

秦穆同樣感受到了諸多目光的注視,他仰天大笑,漆黑如墨的眼瞳中有著無比陰森的狠戾在洶湧。

“逆子,你很好!”

“為父很欣賞你今日的種種表現,待下次見麵,為父獎勵你去一個好地方玩玩。”

“下次?”秦若塵凝視著秦穆,一雙星眸仍舊古井無波,有的隻是漠然到極致的殺意。

與對待淩天空等人,並無太大區別。

如果非要說區別,那就是對秦穆的殺意,實則還要勝過之前所有人。

因為這是真正的殺母之仇。

不共戴天之仇。

“你不會有下次了!”

他駢指為劍,斬出一道殺意純粹至極的劍光。

以他如今的境界,要斬殺秦穆,已經易如反掌。

“桀桀桀……那你就睜開眼睛看看,為父今日是如何逃出生天的吧!”

“阿鼻魔功,斷臂飛身術!”秦穆一邊催動秘術,一邊發出癲狂的大笑。

眼見秦若塵的劍光就要斬下他的腦袋之際,他的左臂突然在這時爆成了一團血霧。

而他的身影則是化作一道血光,遠遁而去。

眨眼間,便是消失在了天際……

速度之快,超乎所有人的預料。

即便是逍遙子,都無法做到阻止秦穆逃走。

諸人:“???”

天地倏地一寂。

隻有那團尚未完全散去的稀薄血霧,以及空氣中殘留的、令人作嘔的陰邪氣息,證明著秦穆方才的存在與那匪夷所思的遁逃。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了,震驚地望著秦穆消失的天際,又轉向擂台上那道駢指為劍的青衫身影。

那一劍,殺意純粹,鋒芒畢露,足以斬殺絕大多數的禦氣境強者。

誰都以為,秦穆在秦若塵如此凜冽的殺意與絕對的實力差距下,必死無疑。

可誰又能料到,明明之前已經看似窮途末路、道心幾近崩潰的男人,竟在最後關頭,施展出如此詭異歹毒、聞所未聞的魔道秘術?

斷臂化血,瞬息遠遁千裏。

“阿鼻魔功……斷臂飛身術?”

虛空之上,逍遙子那一直漫不經心的臉龐,都在此刻罕見的凝重了幾分,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數千年前,那個將東荒域攪得天翻地覆的魔道巨擘黃泉道人早已隕落。

他所修的阿鼻魔功,怎麽還會流傳於世?

難道說,黃泉道人並未死透?

逍遙子的心底湧現出濃濃不安。

雖然秦穆如今還很弱,但《阿鼻魔功》的恐怖,隻要是聽過的人,就沒有不忌憚的。

據說,數千年前那一戰,集齊了東荒域正道的所有頂尖強者,才艱難誅殺黃泉道人。

以《阿鼻魔功》的邪惡與霸道,不要多久,秦穆定然就會成長到一個極具威脅的程度。

若是連那件傳說中的魔道至寶都煉製而出,東荒域很有可能再一次被攪得天翻地覆。

“算了,天塌下來有高個盯著,不過這件事,得趕緊找個時間向聖地匯報才行。”

逍遙子內心暗道。

天地間的死寂持續了數息,被一陣低沉痛苦的呻吟打破。

是白潔。

她不知何時,已來到了秦飛宇的屍體前,死死抱著那已經冰冷的屍體。

那淒厲的慘笑已化為無聲的淚與血沫從嘴角溢出,眼神徹底空洞,仿佛魂魄已隨著愛子的逝去一同消散。

這個汲汲營營、算計半生的女人,最終隻落得滿手血腥與一場空幻。

秦若塵緩緩收回劍指,臉上的漠然沒有絲毫鬆動,仿佛秦穆那詭譎駭人的遁逃,隻是預料中不甚完美的插曲。

殺母之仇,血海之恨,早已刻入骨髓。

今日秦穆能逃,無非是將這份清算之期稍稍延後。

秦若塵心中並無太多挫敗,隻有更加冰冷的決意——哪怕秦穆逃往九天十地,這條命,他遲早要親手取回。

“既然秦穆逃了,那就先送你這個賤婦上路吧!”

秦若塵冰冷吐出一道聲音。

若非白潔一直以來在旁煽風點火,秦穆未必會喪心病狂至那等程度。

秦穆該死,白潔同樣也是。

“嗤!”

秦若塵再次出手,朝著白潔斬出一道蘊含著冰冷殺意的劍光。

對此,白潔隻是低低的笑著,像是看透了生死般,竟對著秦若塵笑道:“秦若塵……你得意不了太久的。”

“待仇笑癡知曉飛宇的死訊之後,我保證你會死得非常難看。”

“哈哈哈……我在黃泉路上等你。”

劍光掠過,如寒霜凋零殘花。

白潔那顆猶帶詭異笑容的頭顱斜飛而起。

滿腔怨毒與詛咒終是凝固在逐漸擴散的瞳孔中,與她那具緩緩倒下的無首身軀一同,濺開一蓬淒豔的血霧,落在她至死緊抱的秦飛宇屍身旁。

母子同赴黃泉,倒也應了她那句臨死囈語。

隻是不知那黃泉路上,這對機關算盡的母子,可還有顏麵相見?

秦若塵麵無表情地收回劍指,指尖不染塵埃,仿佛隻是拂去一縷礙眼的灰煙。

白潔的威脅,在他心中掀不起半分漣漪。

仇笑癡?青玄宗副宗主?那又如何?

如今的他,已是道宗弟子。

即便仇笑癡這個青玄宗副宗主想要他死,有些規則還是需要遵守的。

退一萬步說,即便仇笑癡不遵守規則,害母之仇,不共戴天。

有些債,必須血償;有些人,神佛難阻。

區區仇笑癡,還沒有資格讓他投鼠忌器。

“秦若塵……饒了我,我再告訴你一個秘密!”

擂台下,緩過一口氣的淩天空,艱難地吐出一道求饒聲音。

“不必了!”

秦若塵漠然開口,旋即,又是一劍斬出。

“你難道不想知道,除了秦羽之外,其他消失的秦族子弟在哪嗎?”淩天空以僅剩的力氣嘶吼道。

“殺了你之後,我自會將城主府掘地三尺,找出他們的下落。”

秦若塵並未罷手。

話音落下,淩天空這個荒古城城主同樣也被斬下了腦袋。

屍首分離。

沒人發現,此刻不遠處的人群中,有著一道戴著黑色鬥笠,穿著寬鬆黑袍的身影正在陰沉注視著這一幕。

但因為逍遙子的存在,隻能強忍著出手殺敵救人的衝動,悄然離去。

“秦若塵,等著吧!”

“敢殺我血魔教如此重要的棋子,我血魔教定會讓你死無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