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鬥篷異常輕巧靈便,隨著TA的閃轉騰挪,披風在空氣中獵獵作響,就像一隻巨大的人體蝙蝠,金發洋人空有一身蠻力卻根本打TA不著。

其餘四名壯漢已將忠叔和周陽擊敗,見金發洋人吃虧遂趕來幫忙。五人激烈混戰的過程中,受傷相對較輕的忠叔踉蹌著奔到唐雯跟前,問他要不要緊,對方表示安然無恙後,又趕去撿那黑色提包。

“別撿了,早已經掉過包,東西還在車上。”唐雯迅速跑到現代雅尊跟前,打開後車門對忠叔喊,“把周陽扶上車,你們先走!”

周陽傷情看起來比較嚴重,他兩手撐地半晌愣是沒能爬起來,冒血的嘴裏一個勁兒地叫罵。忠叔過去把他扶起,兩人一步一步往車邊挪,見二人實在艱難唐雯也趕去幫忙。等把周陽安置妥當忠叔坐上去關緊車門的時候,黑鬥篷剛好將那五人解決完畢。

“謝謝你。若非有你出手相助,我們幾個今兒算是栽了。”唐雯走向黑鬥篷,在距離TA大約兩米的地方停住。

黑鬥篷沒有應聲,甚至連頭也沒回,徑直走向那輛商務別克。呆在車裏的司機識趣地轉動方向盤,主動給現代雅尊讓開一條道。

“留個姓名和電話好嗎?”唐雯朝黑鬥篷喊,“今日不便,改日必登門表達謝意。”

黑鬥篷依舊沒有回頭,但遠遠傳來一句話:“你的朋友受傷嚴重,快送他們去醫院吧,我們後會有期。”

是個年輕男子的聲音,很清澈很好聽,讓人忍不住想要一睹他的真容,唐雯還要再說些什麽,背後傳來周陽的哀嚎,他不得不把湧到嘴邊的話收了回去。

五名壯漢還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唐雯小心從他們身旁繞過,上車先簡單安撫了周陽,然後發動汽車。車輛向前開出的同時唐雯舉目四望,黑鬥篷已不見蹤影。

“啪”的一聲爆響,一隻青釉雕花茶盞被狠狠摔在地上,濺起的碎渣四處飛散。

“蠢貨,標準的蠢貨!”罵完這兩句,九爺又把腳下的銀盆給踢翻了,銀盆嘰哩咣當滾出老遠,熱水灑了蹲在地上的女仆一身。從未見九爺發這麽大火,女仆雖然嚇得跌坐在地但愣是沒敢吱聲,隻是匆匆撿起銀盆躬身退出。

“九爺息怒,洛克先生隻是有些心急,並非故意跟您作對的,他是怕九竅玉塞折在唐雯那小子手裏才出此下策。”絡腮胡唯唯諾諾地說。

九爺臉色發青胡須直抖:“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虧他還是個中國通,連這樣淺顯的道理都不明白!跟他說過多少次,事情既然交到我們手裏,就該給予完全的信任,不要無端猜測,更不要隨意插手,他就是不聽!今天搞這一出,險些讓我們幾個月的謀劃和布局毀於一旦!唉,早知會搭上這樣的豬隊友,當初就不該蹚這趟渾水!”

“外國人都這樣,個子高腦袋容易短路。他們啊,玩些奇技**巧還行,哪有咱中國人善於心計和謀略!”見女仆給九爺發紅的腳趾敷藥,絡腮胡忙彎下腰去查看,“喲,您的腳沒事吧?”

九爺微微閉著眼睛:“我沒事,你先去吧。”

絡腮胡應了一聲,躬身退出。

“一介草包,九爺何必跟他發這麽大火,氣壞了身子可怎麽辦。”一穿黑鬥篷的男子自門外進來,從這個角度隻能看到他神秘的背影。

看到此人,正在拖地的女仆低下頭,然後拿著拖把識趣地退出房間。

九爺沒有看向黑鬥篷,而是坐在太師椅裏仰望著房頂:“你打傷了洛克先生的人,他很生氣,讓我一定要處置你。”

黑鬥篷似乎並不意外:“那九爺打算怎麽處置我呢?”

九爺十分無奈地歎了口氣,數秒鍾後才從喉嚨裏發出一聲低喝:“為什麽要私自行動?這是忤逆知道嗎!”

黑鬥篷沒有感到懼怕,反而振振有詞:“我怕那幫廢物壞了咱們的大事才出手製止,這叫因地製宜,隨機應變,不算是忤逆吧?”

九爺噌地從椅子裏坐起來:“做錯了事你居然還敢強詞奪理、巧言令色?你-”

黑鬥篷不等對方說完便強行打斷:“再說了,除了隨時追蹤動向、匯報行跡,九爺不也讓我隨時隨地保護他的安全嗎?總之,我做這一切都是遵照您的指令,都是為了您好。”

“為了我?”九爺冷笑,“你在顧及你們之間的特殊關係吧?”

“九爺若非要這樣想我無話可說。”言畢,黑鬥篷欲轉身離開。

“站住!”九爺先喝止黑鬥篷,然後穿上鞋子,拄著手杖走到對方跟前,盯著他的臉望了一會兒,堅硬的眼神逐漸變得柔軟下來,“我仁某素來家教嚴謹、賞罰分明,若真要為此事嚴懲你,隻怕有負你雙親之所托。可若不懲你,洛克先生那邊又實在難以交代。這樣吧,即日起,你禁閉三天作為罰過,如此雙方都進退有據、各自安寧。”

黑鬥篷默默地站著,無所表示。

九爺伸手整理了他的鬥篷,又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最後在起肩膀上輕輕一拍:“你去吧。”

三日後,市郊唐家宅院。

三天前的那場搏鬥忠叔隻受了點輕傷,去醫院簡單包紮了一下便迅速投入工作。由於工作的特殊性(二道販子),他跟往常一樣閑暇時間大多待在遇寶齋,這才使得唐雯得以抽空來整理爺爺的遺物。

別看唐成經營下的遇寶齋井井有條,個人起居環境卻是相當雜亂,再加上長期不住人,收拾起來相當麻煩,從早上整理到快中午,唐雯才弄了不到一半。

下午一點左右,周陽開車載著梁夢媛來了。兩人給唐雯帶了盒飯,讓他到一邊吃飯,兩人幫忙繼續整理遺物。唐雯不放心,但又著實餓得厲害,因此一邊端著盒飯吃一邊在旁邊指手畫腳。

“丫的少說兩句行不行?吃著飯也占不住你的嘴。”周陽邊幹活邊嘀咕,“我最討厭娘們似的嘮叨了。”

唐雯飛起一腳,正踢在周陽屁股上,後者直接跳了起來:“我靠,下腳輕點能死啊?傷還沒好利落就過來幫忙,你就這麽對待我呀!早知道就不帶夢媛妹子過來了,一個人累死你丫的!”

說到梁夢媛,唐雯不自由自主把話題移了過去:“今天怎麽得空過來,你十一假期不是安排有值班嗎?”

梁夢媛隻顧忙著整理東西,沒有回頭:“我跟張姐輪換了,她先代我值,元旦三天我再還她。哦對了,八竅玉塞的賣主查到了麽?”

唐雯隨即望向周陽,後者仍用一隻手在揉著屁股:“我托幾位朋友幫忙去查,暫時還沒消息。”

“這種事情你怎麽能托別人?”唐雯做勢又要抬腿,“不是跟你說了嗎,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周陽手捂屁股:“不托別人,你以為我是千手千眼觀世音菩薩呀?再說了,這三天我不在醫院療傷嘛,縱然有力也無處使---”

“力氣都使人家小丁姑娘身上了。”見周陽瞪眼,唐雯壞笑著挑釁道,“受傷怎麽了,也沒耽誤你一天到晚向人家獻殷勤。哎,你倆現在進展到怎麽地步了,給講講唄!”

“我去!”周陽太過委屈,以至於整張臉都隨著嘴巴的**扭歪了,“你說這話到底憑沒憑良心啊唐雯?人家小丁喜歡誰你心裏沒個逼數嗎?如果是條漢子,你就跟人家攤清楚,這樣兄弟我還能省點勁,可你呢故意揣著明白裝糊塗,說到底還不是想腳踏兩隻船呀!”

唐雯飛腳而出,周陽身子一弓撞在前麵的佛龕上,兩手抱著菩薩像不知怎的一扭,隻聽轟隆隆一聲響,佛龕移向一側,原來的位置露出一個比佛龕底座略小、整體呈長方形的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