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洞左右約0.8米,前後0.5米左右,右側隱約可見迂回向下的台階。

一瞬間,三人都呆住了,尤其唐雯,他可從來都不知道這佛龕下麵竟還藏著一間密室。通過洞口的蛛網可見,已經很久很久沒人下去過。

“這該是你爺爺留下的吧?”驚詫之餘,周陽抖了抖臉上的疤瘌,“裏麵若都是金銀財寶,你小子可就發了!”

“別胡說!”梁夢媛瞪了周陽一眼,問向仍端著盒飯發呆的唐雯,“要不要下去看看?”

唐雯把盒飯擱到一旁,拿手機打開電筒模式走近洞口朝裏麵照了照:“爺爺從來沒告訴我有這間密室,肯定是不想讓我知道,又或者裏麵根本沒藏什麽有價值的東西覺得不值一提,所以還是不必看了。”

“你小子少給我找客觀理由。”周陽也打開手機電筒朝裏照,“常言說‘兄弟麵兒分一半兒”,要不是我,你也發現不了這密室,對吧夢媛妹子。”

“我倒覺得有必要下去看看。”梁夢媛沒有理會周陽,而是在情在理地提醒唐雯,“不是因為好奇,而是爺爺已經不在了,萬一他走得急未及將這間密室的情況進行交托,你自己又不願去主動發現,那這裏麵的故事可就永遠沒有人知道了。”

唐雯思索了一會兒,撥開擋在台階口的周陽,打著手機電筒跨腳邁入,梁夢媛緊跟其後,周陽不滿地“嘿”了一聲,叫著“等等我”快步跟進去。

扯下入口的蛛網,沿台階小心翼翼下了3米左右即到達底層。唐雯發現,下麵是個寬有3米,長約5米總體15平方左右的空間,迎麵靠牆矗著一個小型的實木書架,架子上稀鬆擺了二十來本書,書架右側是一張老式書桌,書桌上空空****,隻有一盞樣式同樣古舊的台燈,書桌前放一把紅褐色的木椅,椅子上鋪了塊針織的紅色坐墊。

唐雯走到桌前,試著按下台燈的開關,啪嗒一聲,橙黃色的光亮頓時鋪滿整張書桌,其餘照不到的地方,受桌麵反光影響也顯得不那麽黑暗了。由此可看到,整個空間的狀況要比預想中好很多,至少沒有蛛網遍布、鼠蟲橫行,物品也保存得相對幹淨和完整。

唐雯逐本拍去書上的灰塵,然後快速瀏覽裏麵的內容,發現都是爺爺感興趣的史料、圖冊、筆記、文摘和剪貼的舊報等,不少地方都用紅筆勾畫出來,有的地方還做了細致的注解,其內容多跟清宮密檔、豪門恩怨、血統演變、姓氏更遷以及孝東陵 “十八件”有關。

這些東西雖涉隱私和機密,但都是過去多少年的事了,真沒什麽不可示人的,爺爺把它們放在密室裏做什麽?正疑惑間,梁夢媛突然碰了下他的胳膊:“快看這個!”

定神一瞧,看到梁夢媛手裏端著本黑線軋邊的古舊紙書,書紙發黃封麵破裂,但“唐家族譜”四個縱向書寫的隸體大字尚算完整。

“我們家的族譜?”這也是唐雯從未見過和聽說過的,於是心中更為疑惑,“你從哪兒找到的?”

“木桌的抽屜裏。”梁夢媛緊緊盯著唐雯,“我告訴你個秘密,有關你身世和血統的秘密,你先不要吃驚,因為接下來還有你更加難以承受的。”

唐雯不由分說要過族譜,自第一頁開始翻起。

梁夢媛憑借熟稔的曆史知識和過目不忘的特殊記憶在旁進行輔解:“你的祖先不是漢人,而是滿人,你的祖上也不姓唐,而是姓伊爾根覺羅,該姓氏分布甚廣,你們屬於滿八旗的建州一支。三百多年前,你的祖上還是皇親貴戚、豪門望族,最高有人官至禮部尚書,後因族人犯錯被康熙帝株連,從此世代去守護孝東陵,直至1945年孝東陵失盜。”

在梁夢媛的“提前劇透”下,唐雯聽多於看,他越往後翻得越快,等前者把族譜的上半部分概括完畢,他這邊也剛好抵達中點。

唐雯抬起頭深深吸了一口氣,似在將剛才所看所聞進行消化咀嚼,他的臉色有些蒼白,額頭上也滲出細密的汗珠,很顯然,這頓突如其來的生猛大餐使他感到極度不適。

停了約摸五秒鍾,唐雯才將剛才那口氣緩緩吐出來,他接著翻閱族譜下半部分,梁夢媛的輔解亦繼續響在耳畔:“清朝滅亡後,伊爾根覺羅氏正式改為唐姓,雖然不再有朝廷的俸祿,但家族的職責並未因此改變。隨著孝東陵被掘,‘十八件’遺失,自你曾祖父那輩起,個個背負著沉重的家族使命。這也是爺爺為什麽拜師‘肉佛陀’四處尋找‘十八件’,又為什麽在九竅玉塞遺落林丹汗墓後接盤古玩店的原因,他希望有朝一日能盤回孝東陵遺失的寶物。”

梁夢媛的解說到此為止,唐雯的目光也剛好停在族譜末尾自己的名字上。

“我靠,這咋聽著又是一本小說呢。”周陽在旁邊感慨道,“唐雯啊,你真該把瞎老婆子(黃道婆)講的那段和夢媛妹子說的這些記錄下來著成一部書,說不定就像三叔和霸唱一樣走紅了,大賺一筆的同時還可以重新光耀門楣呢!”

“邊兒去,整天沒個正形!”唐雯拿族譜在周陽的光頭上敲了一下,然後問梁夢媛,“抽屜裏還有其他東西嗎?”

梁夢媛返身去拿:“還有一個硬塑料皮的筆記本,大概是爺爺的賬簿,我還沒顧上看。”

梁夢媛取過筆記本交到唐雯手裏,唐雯把族譜放回原處,開始端詳手裏這隻筆記本。筆記本已經有些年代,塑封上赫然印有1992四個字以及劉曉慶年輕時的大幅照片。翻過硬殼封皮,扉頁的空白紙上由鋼筆寫了八個楷體大字:個人日記,請勿翻閱。

原來是個日記本。唐雯有些猶豫,畢竟這是爺爺的隱私,既然禁止他人翻閱,必然有其不可示人之處。

“依我看,爺爺要麽是個心理盲,要麽是個超智慧的心理大師。”見唐雯眨著疑惑的眼睛,周陽一把勾住了他的肩膀,“哥給你分析分析哈,心理學認為人天生是好奇的動物,而且存在逆反心理,比如越是寫明禁止的東西人們就越是迫不及待要看。爺爺寫下這八個字呢不外乎兩種可能,要麽他對心理學一無所知純粹就是不想讓別人看,要麽是此地無銀三百兩故意引導別人看,以爺爺那麽聰明的人,我覺得後者的可能性比較大。”

“你聽我說完。”見唐雯欲反駁,周陽迅速封住了他的口,“爺爺如果真不想讓咱們看,大可以把日記本鎖起來或者銷毀掉,完全沒必要放在這麽顯眼的地方。你想想,別人密室都進了,家譜也翻了,誰還會放過這個毫無防護的日記本?所以我認為,爺爺寫這八個字的真正意圖並非阻撓你,而是起到特別強調的作用,他生怕你不看或者囫圇吞棗似的翻過,希望你不止要看,而且還得仔細看、認真看。”

嘿,別看這小子平日裏沒個正形,今兒說得倒還真有一些道理,唐雯幾乎要對他刮目相看了,雖然後者依舊固執地覺得日記本的確不宜開啟。

可惜,周陽生就唐雯的克星,他根本不給對方再三遲疑的時間,上手把扉頁翻了過去。瞬間映入眼簾的是唐成所寫的第一篇日記,日記記述於1993年7月11日,粗略一掃大約三百來字,唐雯看到第一句話的時候便“咣”地愣在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