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唐成在日記的開端提到忠叔的兒子當天降生了,隻可惜他患白血病的老婆在孩子出生不久便過了世。
“忠叔有個兒子?”唐雯看向周陽,周陽搖搖頭,再看梁夢媛,後者更是一頭霧水。
“奇怪。”唐雯詫異地念叨著,“如果這孩子平安長大,為什麽我從來沒見過,也沒聽忠叔和爺爺提起過?難道孩子後來不幸夭折,家人因傷心而不願提及?”
三人麵麵相覷。為獲取答案,唐雯隻能接著往下看。
老婆的死亡使忠叔悲痛萬分,然而,醫院對孩子的體檢結果又給他沉重一擊:受遺傳因素影響,孩子得了先天性白血病,恐怕長不大。唐成怕忠叔想不開,給他做了很多思想工作,使其情緒暫時穩定下來。忠叔自認文化低淺,求唐成給孩子起個名。唐成思來想去,最終取大名為吳明,小名石頭,希望孩子低調生長、平安一生。
頭篇日記到這兒就結束了。唐雯繼續查看第二篇日記(記錄於1993年12月19日),其內容是唐雯的母親孕期三個月,老中醫診脈是個男孩,唐雯的父親非常高興,讓唐成提前取個名字,唐成則覺得為時過早,希望等孩子出生再按生辰八字取個好名兒。
唐雯接著往後快速翻看,直翻到筆記本末尾最後一篇(記錄於2004年3月26日),也沒有發現有關那個孩子的任何記述。不過,從日記中他得到兩個其它的重要消息,一個正如梁夢媛之前的猜測,唐成於1971年——2004年間五次去過民樂,但均未找到當年那個洞穴入口。
另一個是唐雯父母的死因。唐成對兒子兒媳出車禍死亡抱有一定疑竇,他懷疑是有人謀害。但也隻是懷疑而已,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他最終還是接受了詛咒傳言(凡擁單蟾者必不得好死)。
唐雯翻看日記的時候,周陽是搭著膀子跟他一塊兒看的,梁夢媛則持著手機電筒在密室別處轉悠。
看完之後,唐雯把筆記本合起來放回原處,兩手撐在桌案對著台燈發呆。
“這麽快就看完了?”梁夢媛問向周陽。
“嗯呢。”周陽回答,“雖然時間跨度很長,但日記都是跳著寫的,總共沒多少篇,相當於一本粗略概括的唐家大事記。”
梁夢媛又問有什麽發現,周陽把他們得到的兩個重要消息告知了她。聽完後,梁夢媛心情十分複雜,她知道唐雯是個容易起心結的人,而眼下,他卻又不得不背負起與之年齡不相稱的責任和重擔。
感到有隻手輕柔地撫向脊背,唐雯緩緩回過了頭。梁夢媛眨下眼睛,唐雯微綻嘴角。兩人戀情初定,卻像過了大半輩子的老夫老妻,很多時候隻消一個動作便能心領神會,無需過多言語。
“唐雯兒啊,幸虧拍賣出的2000萬最終沒拿遇寶齋抵押,不然你就在爺爺的遺像前麵壁思過吧。”周陽以為唐雯對他笑,不由得意起來,“你哥我還是比較有先見之明的,一開始就說寧可借貸也不能動老本,再怎麽著也不能把咱吃飯的家夥什丟了。這店啊盤出去容易,再盤回來那可就難了。遇寶齋不是電視劇裏的白家老號,你也不是當家的白二奶奶呦。”
唐雯伸手彈對方腦瓜崩兒:“我謝謝您嘞!”周陽伶俐地閃過。梁夢媛則沒好氣地丟了句:“馬後炮。”
周陽摸摸光頭,隨即恢複正經神色:“不過說認真的,錢財再多也是身外之物,沒了還可以再賺回來,有的東西一旦失去可就再也找不到了。2000萬雖說不是小數,但這個價格在拍賣會上也不算太過離譜,就衝鬥智鬥勇拿下八竅玉塞這一點,哥給你一個大大的讚!”
梁夢媛也感慨道:“如果實現爺爺的願望是條兩萬五千裏長征的話,眼下我們已經剛好走完一半,倘若上天眷顧,相信完成使命的日子將不會太遠。”
相比周陽和梁夢媛,唐雯的表現則沒那麽樂觀:“雖然十八件到手一半,但我還是覺得不夠踏實,一方麵,剩餘那套九竅玉塞尚在惡詛之地,另一方麵,包括唅蟾在內手裏這套九竅玉塞似乎來得太容易了,冥冥之中有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從天而降。但仔細想想,一時又找不到問題在哪裏。”
梁夢媛忽然想起了什麽:“你在懷疑那天跟蹤和劫掠我們的,是拍賣會上的競爭對手之一?”
“極有可能,隻是還拿不定到底是誰。”唐雯邊思索邊朝與桌子對應的方向踱步,“莫歪脖子手下的金偉民曾在拍賣間隙衝我講過一番脅迫的話,可半道劫掠我們那個金發洋人卻又像是洛克身旁的男保鏢。更奇怪的是那個黑鬥篷,很顯然他也是一路跟蹤我們過來的。這個人究竟受誰的指使,為什麽要對我們施以援手?”
周陽與梁夢媛互相對視一眼,彼此搖搖頭。
唐雯也沒指望誰能夠提供答案,自顧緩緩踱步,直到麵前出現一堵光禿禿的牆。
見唐雯站在那麵牆前大半分鍾不動,周陽不禁納悶了:“嘿,你不會真在麵壁思過吧?”
唐雯沒有回答,他慢慢抬起左手,執手機電筒在牆麵上照了一會兒,然後用右手在亮光處敲了敲:“周陽,你過來。”
周陽不明就裏地走過去。
“來,用力照這兒砸。”唐雯指出一個位置。
“不是吧兄弟?”周陽摸摸牆,顯得有些驚訝,“哥雖然練過,但也不能把哥的拳頭當錘子使吧,這可是麵實牆啊!”
唐雯不滿地嘖了一聲:“讓你砸你就砸,哪那麽多廢話。”
“好吧,我周陽就是把這手廢掉也不能落個不夠朋友的名聲,隻是下半輩子得靠你們兩口子伺候我了。”周陽碎碎念幾句,然後鉚足勁一拳搗過去,隨著牆體崩裂、粉塵四濺,他的整隻右臂嵌進牆裏。
梁夢媛瞠目結舌:“周陽,你也太厲害了吧?”
周陽沒說話,手臂帶著水泥和紙板的碎屑慢慢抽回來。梁夢媛湊近一瞧,原來被砸的位置是個直徑約二十公分的圓洞,圓洞直通到牆體另一側,表層隻有薄薄一層水泥皮,裏麵塞的全是紙板和泡沫。
“你怎麽知道這塊兒是空的?”周陽彈著右臂上的灰塵。
“三個原因。”唐雯把手探進洞內摸索著,“首先,我發現這塊區域的水泥跟周圍的顏色不一致,像是後來抹上去的;然後,我在敲打這塊區域的時候有明顯的空鼓之音,其他地方則沒有;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我聽到這塊區域有風吹紙板的細微響動,說明牆體對麵有著廣闊開放的空間,而且必然連接著地麵。”
話音剛落,石牆上下傳來“嘎嘎吱吱”的響動,似乎運轉了什麽機關,與此同時,牆體從左向右緩慢移動,挪出一個寬約六十公分的縫隙後停止了。黑暗中一股冷風迎麵撲來,搔過唐雯的腦袋和周陽的光頭,把梁夢媛的長發高高向上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