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留心的,謝謝你吳明。”唐雯由衷地表達感激。
見吳明緊皺眉頭,左手再次掩向右下腹,唐雯關切地迎上前去:“你怎麽了,是不是上次的槍傷還沒好?”
“我沒事。”吳明擺擺右手,“洛克逼迫仁九爺除掉我,否則就停止合作,在仁九爺的默許下他們終於動了手。哼,隻可惜他們那點三腳貓的功夫,想要殺我簡直癡心妄想-”
“吳明。”唐雯難抑心中的酸澀,“既然仁九爺都已經放棄你了,以後不要再替他賣命,留在我身邊好嗎?”
吳明搖搖頭:“我從生下來就開始受人擺布、各種身不由己,這樣的日子實在過夠了,倘有餘生,我隻想一個人自由自在地活著,誰都不屬於,誰都不歉疚。”
“你別誤會。”唐雯趕忙解釋說,“我的意思是,以後我們做一輩子的好兄弟,再也不分開。唐家現在隻剩下我一個,難道你忍心讓我失去你這個唯一的親人嗎?”
“謝謝你的好意,可人總要為自己做過的事情付出代價。”吳明的嘴角往上彎了彎,但這樣的笑意看起來卻比平日的冷峻更添幾分冰凜,“我的事情我想自己解決,不願連累其他無辜之人。”
這時,周陽從遠處追了過來,等他氣喘籲籲爬上頂樓,跌跌撞撞拽住唐雯的時候,吳明已經不見了蹤影。
第二日清晨,唐雯早早收拾好行裝,把別克雅尊加滿油,載著梁夢媛、周陽和丁小芹抵達約定地點,然後跟鬆本康一、鬆本君代和金偉民會合,七人分別乘坐兩輛車一起出發前往甘肅民樂。
唐雯一行出發不久,仁九爺、絡腮胡、墨鏡男以及洛克、阿朗、阿蘭分別乘坐另外一輛車悄悄尾隨。不同的是,前者開的普通轎車,後者開的別克商務,前者東西不多算是輕車簡行,後者大包小包,裝備十分齊全。
此刻的金鼎大廈前,一輛加長版寶馬自南向北緩慢駛近,並在地下廣場入口穩穩停住。崗亭的保安收到前廂司機遞出的證件仔細查看,然後予以放行。
寶馬在狹窄的行車道上逶迤行進,最終進入地下二層,找個普通停車位停下。車門打開,從上麵下來三個西裝革履的年輕人,他們統一戴著大號墨鏡,提著黑色的公文包,下車後一起穿越停車場,走向南側邊緣那排類似VIP車庫的封閉式門洞。
至最左側門洞前,一側牆壁上的儀器立即亮起綠色的光,隨即啟動人臉識別係統,掃描到其中一個年輕人的麵孔,還未提示“識別錯誤”,就被對方用從公文包取出來、帶有消音器的手槍給擊碎了,緊接著,他又舉槍打掉裝在金屬門上方的監控攝像頭。
還是剛才那個年輕人,他示意其餘兩名同伴分立兩側,自己用槍托使勁敲砸金屬門。門內兩個負責守衛的金發壯漢聽到響動,趕忙前去查看,發現監控鏡頭損壞。在敵情不明的情況下,兩名壯漢快速做了分工:其中一人開門查探虛實,另一人留在裏麵做內應。
隨著轟隆隆的響聲,金屬門打開了,其中一個壯漢迅速躍出,隨即身後的金屬門重新閉合。但在閉合之前,早有準備的兩個年輕人弓身通過門板與牆麵之間的縫隙鑽了進去。金屬門外,年輕人開槍射向金發壯漢但沒打中要害,後者忍痛猛撲上去打落其手槍,兩人滾倒在地展開激烈的肉搏。
金屬門內,兩個年輕人剛進去便遭到襲擊,其中一人被打中右臂,另一人趁對方還未轉手的空檔,飛身上前用槍將其砸暈,然後從他身上搜得一串鑰匙,先找到其中一把打開內金屬門,接著進入最裏麵的空間打開鐵籠的外鎖。
“老宗主,您受苦了。”兩個年輕人彎腰攙扶窩在鐵籠裏端的老者。
老者絲毫沒有驚詫或者意外的樣子,仿佛對眼下發生的一切洞若觀火。他緩緩站起身,從鐵籠裏款步走了出來。
這時,金屬門外那個年輕人也走過來了,顯然那個跟他交手的金發壯漢已被解決掉。
“少宗主是不是已經出發了?”老者張開胳膊伸了個懶腰。
“是的。”其中一個年輕人回答,“按計劃,今晚首站抵達蘭州。”
老者嗯了聲,回看身後的鐵柵欄,陰森森一笑:“洛克為我設置這個牢籠,住了兩個月,居然還有點舍不得離開。”
“老宗主為謀大計而忍辱負重、臥薪嚐膽,我等深表佩服,接下來得看您的了。”說著,年輕人做了個請的動作,“車輛已在外麵等候,老宗主慢走。”
老者捋了捋胡子,邊走邊道:“通知所有人,白天稍事休整,晚上七點準時出發,連夜開赴蘭州。”
一路向西行進途中,洛克的電話響了,後者從昏昏欲睡中拿起手機喂了一聲便愣在那裏,再次開口時狂暴地飆起了英語,看樣子是在罵人。罵了足足兩分鍾才氣惱地掛斷電話,右手握拳搗在前車位的座椅上,絡腮胡震得差點一個激靈跳起來。
跟洛克並肩坐在最後排的仁九爺半閉著眼睛:“發生了什麽事?”
洛克瞧了仁九爺一眼,似有避諱地說:“我一個很重要的貴客,被三個不明身份的人劫走了。”
“不明身份的人?”仁九爺照舊垂著眼瞼,“金鼎大廈監控嚴密,他們是怎麽進去的?難道沒查到一點線索麽?”
“證件是偽造的,車也是套牌車!”洛克咬牙切齒道,“這幫混蛋一定蓄謀已久,趁我防備力量薄弱的時候下手,實在可惡之極!”
“套牌車?”仁九爺聽罷微微一笑,“當年對付唐雯父母,洛克先生不也用的這招麽?”
洛克的臉色頓時十分難看:“你這是諷刺我‘報應不爽’了?”
“沒有這個意思。”仁九爺緩緩睜開眼睛,“我是希望你把著力點放在當下可掌可控、最為緊要的事情上,而非盯著那些枝梢末節、遠不可及的東西。”
洛克最討厭對方玩弄玄虛、故作高深的一套:“這個時候九爺就不要賣關子了,什麽才是最為緊要的,但請賜教。”
仁九爺抬起手杖朝前邊指了指:“譬如前方那輛車,它可是我們行進的燈塔和路標,眼下雲霧彌漫、山路崎嶇、來往車輛也不少,跟太近容易暴露讓對方起提防之心,離太遠則容易把車跟丟,如果失去目標,我們可就倆眼一抹黑了。”
這回洛克笑了,他得意洋洋地說:“放心吧,阿朗外號哮天犬,他開車光憑聞味兒就能貼緊目標。更重要的是,上次唐雯修車的時候,我們買通修車店的老板,在他的車上裝了微型定位器,別說現在距離目標隻有區區兩公裏,就是兩百公裏它也逃不掉的。阿蘭,取個方位給九爺看看。”
坐在仁九爺前方的阿蘭迅速打開筆記本電腦,兩手嫻熟地操作一通,然後愣在那裏。
“怎麽回事?”洛克挺直身子。
阿蘭緊盯著電腦屏幕:“不清楚,他們的車好像停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