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種路況上停車不是找死嘛。”副駕駛座上的周陽從倒車鏡裏盯著距車尾不遠的金偉民。

唐雯無奈地打著雙閃:“體諒一下唄,活人豈能叫尿憋死。”

周陽一邊按喇叭敦促,一邊罵罵咧咧:“過服務區的時候咋不下車,這時候尿急了,要我說就甭理他,憋死他個龜孫!”

“兔有三窟人有三急,留點口德好不好。”坐在後排的丁小芹不滿地衝周陽嚷嚷,“別再按喇叭,吵死了。”

倘若旁人這麽說,周陽肯定會抬幾句杠,現在是丁小芹開口,於是他便乖乖住嘴並鬆了手。

此時此刻的金偉民已經小解完畢,但並未從路邊那塊石頭後出來,而是摸出手機打起了電話,邊打邊神秘兮兮地朝這邊看。

這回連唐雯都看不過去,忍不住靠在座椅上歎了口氣。

“怎麽樣,這孫子就是賤吧?”周陽火又冒上來了,“你說什麽電話不能在車上打,非得讓兩車人等著他在底下說,依我看,肯定在幹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這廝撒尿是假,偷偷打電話才是真。別看他西裝革履人模狗樣,其實心懷鬼胎一肚子壞水!他就是現在跟你坐在同一條船上看起來像個朋友,關鍵時刻卻六親不認甚至反咬一口的那種,不信你們等著瞧吧!”

話音剛落,鬆本君代也開始按喇叭了,金偉民匆匆掛掉電話上了前麵那輛車。前車啟動,唐雯也跟著放了手刹。

西進四個小時左右繼續向北迂行,中途唐雯和周陽交替駕駛,另一輛車則由鬆本君代和金偉民輪換,至傍晚六點多,車輛抵達蘭州。

賓館是梁夢媛提前在網上預定的,一共五個房間,其中唐雯和周陽一間,梁夢媛和丁小芹一間,鬆本康一和金偉民各自一間,鬆本君代單獨一間。由於中午在車上吃得非常簡單,把行禮放在賓館後,大家到街上飯店用餐。

唐雯他們剛走不遠,仁九爺一行的車就到了,後者在對麵賓館也開了五個房間,其中兩個沿街正對唐雯和金偉民那兩間。為避免兩隊相撞,仁九爺一行沒有到外麵去,而是在所住的酒店直接點了餐食。

吃完後,仁九爺、絡腮胡和墨鏡男先行上樓,至所住樓層,仁九爺以困倦為由先回房間休息。絡腮胡和墨鏡男住在仁九爺對麵,剛進入房間,絡腮胡便開始忙活,他在窗前隱蔽地支起一台望遠鏡,望遠鏡對準的正是唐雯和周陽所住的房間。墨鏡男也沒有閑著,他小心從窗台攀到隔壁,在洛克房間布置了一台微型監聽器。

八點半左右,唐雯一行也用餐完畢。連續行駛數百公裏,的確有點人困車乏,所以大家克製了逛街的欲望,回賓館早點睡覺。

一進門,周陽就甩掉鞋子四仰八叉躺在**:“哎喲喲,我的親娘哎,要是有個小妞給按按背捏捏腳就好了。”

“還是先去洗個澡吧。”唐雯用手在鼻子前煽著,“身上臭烘烘的,就是有人過來捏腳也受不了你這味兒。”

周陽故意把腳伸到唐雯那邊:“臭男人,臭男人,不臭怎麽算男人呢,男人就得味兒點。都要像你這樣,天底下女人早都絕種了。”

唐雯操起一隻多餘的枕頭砸將過去:“滾蛋!”

周陽繼續沒皮沒臉:“介意你去對麵睡去,夢媛妹子等著你呢,正好丁小芹住我屋。”

“美死你呢。”唐雯不跟他貧,“有啤酒嗎?剛在飯店沒得喝(清真飯店),這會兒肚子饞蟲亂蹦。”

周陽用腳指了指:“在我行李箱裏,自己去找。”

唐雯去拿周陽的行禮箱,竟然一下子沒提起來:“我去,裝的啥這麽沉?”

“都好東西。”周陽翹著二郎腿一晃一晃的,“探墓下鬥必備之物,你想到的沒想到的哥全帶著呢。”

唐雯打開行李箱,果然裏麵裝備齊全,除工兵鏟、手電筒、攀岩繩、登山鞋、潛水衣、軍匕首、帳篷、雷管外,還有一隻羅盤。

“這玩意兒你會用嗎?”唐雯舉著羅盤顛來複去地看。

“小瞧我了吧?”周陽一下子坐起來,“告兒你,哥對這東西不敢說了如指掌,至少算得上深有研究,要不要哥給你說道說道?”

唐雯笑著把羅盤還裝回去:“可咱這次探的是座元墓啊。”

周陽聞到自己腳臭味,皺了皺眉,下床踢拉著拖鞋往洗手間走:“元墓怎麽啦,蒙古人在風水上比起中原人,那可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不管怎麽說,這東西肯定有用武之地。”

“哎。”唐雯叫住他,“羅盤至少跟探墓下鬥掛點邊,你帶這東西又是幾個意思?”

周陽回頭一看,見唐雯舉了一盒**。

“甭用那麽猥瑣的眼神看著我。”周陽一本正經地解釋道,“這玩意兒裝手機,比專業防水袋都可靠,用起來也簡單省力,除此之外在關鍵時刻還能取水、蓄水,不懂了吧?”

唐雯搖搖頭,繼續在行李箱中翻,最後在內夾層發現幾罐菠蘿啤。

“周陽。”唐雯朝洗手間裏喊,“不是說帶有啤酒嗎,怎麽隻有菠蘿啤?”

“明天還要開車,喝啤酒也危險!”周陽在洗手間回道,“這玩意兒不含酒精成分,還自帶啤酒味兒,你就湊合喝吧!”

唐雯拿出一罐菠蘿啤,打開,拉好窗簾,然後脫掉外衣靠在床頭,邊喝邊看從莫歪脖子手中得來的駝皮古卷,那上麵的蒙古文,除實在看不清的內容外,絕大部分已經由梁夢媛幫忙翻譯出來。

時間在縱橫交錯的線條和紛繁複雜的文字中一分一秒流逝,洗手間的水流聲不知何時消失了,抬頭看時,唐雯見周陽已經洗完澡裹著浴巾正撅起屁股趴在床頭,一隻耳朵緊緊貼著牆壁。

“幹嘛?聽牆根兒啊?”唐雯沒好氣地說,“鬆本先生出去了,隔壁現在一個人,沒你想要聽的。”

“噓。”周陽做了個禁聲的手勢,“姓金的好像在打電話,我在聽跟誰打的都說些什麽?那孫子滑頭得緊,萬一搞對我們不利的事情呢。”

唐雯覺得甚不靠譜:“那你聽著了什麽沒?”

周陽擰起眉結,一手摸摸光頭:“這房子還真他娘奇怪,你說它隔音吧,對方撒泡尿這邊都能聽見,說它不隔音吧,輪到說話聲就聽不清楚了。”

唐雯收起駝皮古卷,拉開被子在**躺下:“行了睡吧,明兒一早還要趕路呢。”

周陽長歎一聲,也在**躺下來,抱著一隻枕頭口中碎碎念著“小芹、小芹”,不一會兒便鼾聲如雷。

一牆之隔的另一個房間,金偉民的確正在打電話,可能是擔心旁人偷聽,他打開了電視機讓喇叭發出聲音,也正因為如此,他講話時神情非常專注(避免電視機幹擾)。幾分鍾後,他掛斷電話,長長吐出一口氣,轉身看向窗外時發現一黑影快速從眼前閃過。他嚇出一身冷汗,忙推開窗子朝外探查,卻什麽都沒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