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我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隻是記得見到你,突然就不著急回家了。

——摘自微博@赤赤《司赫的不完美日記》

喜歡一個人的時候,你會受不了他有一絲一毫的難堪,當然曠野這樣的人顯然不會,可明知道他無所謂陸倩琳搭不搭理他,心裏還是會覺得不舒服,就像有時候,偶爾會聽見李靖在背後對他放冷槍,盡管她跟鄺野此刻現在的關係不如以前,李靖還是他倆共同的敵人。

兩人直到學期結束都沒說上兩句,也沒機會,後來的鄺野的生活裏除了忙著複賽就是刷題。

就連高子雲都不再來找他打球了。

複賽結束沒幾天,學校櫥窗上就了貼了一張大紅喜報,旁邊貼著的是曠野麵無表情的藍底一寸照。

他拿了北京市一等獎,並且還能代表北京隊去參加明年全國的化學聯賽,參加國賽就不同了,國賽排名前五能進入國家隊,還能代表中國參加國際的競賽,到時候,清北以及其他知名院校的橄欖枝也就伸過來了。

一同晉級的還有李靖。

用王念的話說,這人就像個狗皮膏藥一樣,甩都甩不掉。但司赫不讚同,能拿下一等獎,一同進入北京隊,那就說明這個人也是有實力的。

然而,相比較低調的鄺野,李靖的努力就顯得格外刻意了。

這天中午,司赫吃完飯早回了教室,正趴在桌上闔眼休息的時候,就聽見張文凱和李靖說話,“恭喜你啊。”

李靖點點頭表示還行,這次也沒考好,不然應該能拿高分。

你擱這兒裝什麽大尾巴狼呢?

司赫瞥了他一眼。

張文凱憨厚地笑了笑,忍不住誇讚道:“你很厲害了,我要是有你的一半能力我就開心了,那你以後不是可以跟我偶像一起考試了?”

那會兒司赫才知道原來鄺野搖身一變成了張文凱偶像。

李靖題寫一半,沒反應過來,看了張文凱好久才反應過來,偶像是說鄺野,極其輕蔑地笑了下,沒搭話,倒有些不屑。

張文凱這個愣頭青,自己也沒反應過來,知道李靖脾氣向來就奇怪,見他不說話,笑著轉回頭寫自己的作業去了。

結果,過了片刻,就聽見李靖極輕的一聲——

“那可不一定,這次運氣好未必下次也好。”

傻子都聽出來那話是說鄺野,就張文凱這個二楞子還以為李靖說自己呢,一下子還沒明白過來,傻乎乎地跟著接了一句:“三分天注定,剩餘的七分還得靠打拚呢。”

為了不讓李靖這個傻孩子被人帶溝裏,司赫決定挺身而出,幫一把。

“張文凱。”

男孩兒回頭,洪亮應了一聲:“哎——”

司赫皺著眉頭,衝他晃了晃耳機線,“你可以過來幫我聽一下,我這段旋律編的怎麽樣嗎?”

“好嘞。”

張文凱從位置上站起來,熱情跑過來,司赫將耳機遞給他,按下播放鍵,“你用你聆聽的觀眾視角,覺得可以嗎?

張文凱反複聽了兩遍,“我覺得挺好的。”

說完他趴在桌上,手在司赫麵前胡亂拍,“別切別切,再讓我聽一遍。”

歌放到一半,鄺野和王念吃完飯回來了。

張文凱占了鄺野的位置,抬頭看了眼,忙摘下耳機,說:“大神,我坐會兒你的位置你——”

結果,一貫好商量的鄺野,卻搶先說了句,“我介意。”

“?”

“?”

“?”

氣氛僵了幾秒,所有人都齊刷刷看向鄺野,後者巍然不動,甚至是一臉的不耐煩。

還是司赫反應快,從張文凱手中接過耳機,笑盈盈道:“謝謝你啊,張文凱,馬上就打上課鈴了,快回去吧。”

“哦哦。”張文凱撓著後腦勺,遲疑地點頭,又看了眼鄺野,想說句什麽,又不知該說什麽,隻能轉頭離開,回到位置上還頻頻往這邊看,眼裏那別提多可憐了。

念書那會兒,張文凱一直崇拜著鄺野,甚至比司赫還誇張,偶像給自己一個肯定的眼神,他就能高興一整天,做題那別提有多精神了,那感覺,比自己卷子打了滿分還讓他興奮。

鄺野這人隨和,很少嗆人,大多時候都很好商量,從沒見過他這麽強硬地拒人於千裏,還是當著這麽多人的麵。

那陣,張文凱真是被鄺野的一句我介意,心情低落了好久。

張文凱離開沒一會兒,司赫也不願意了,那時,兩人已經有長達半個月沒說話了。

本以為,他對自己發發脾氣還能忍,可張文凱這孩子還憨厚老實,又沒犯什麽錯,欺負他未免太過分了,虧人家還那麽崇拜他,枉為人啊!

後來想想,她為什麽要生氣,她氣得不過是他對自己的態度,積壓了過久的怨氣一下子就沒忍住,在鄺野拉開凳子坐下之際,司赫卻突然拉開凳子,轉身快步出去了。

陸倩琳緊隨其後追出去,臨出門前,還狠狠給了曠野一白眼。

倆姑娘一前一後出去,王念尋思半天,發現最近這兩個人磁場的確出現了一點問題,“你倆最近能不能消停點?”

“我倒是想。”鄺野一臉的煩躁,卷子上總共就寫了六道填空題,用了他一堂課的時間,錯了六個。

王念嗬嗬一笑,“張文凱都沒說什麽,你在這擺個臭臉給誰看?”

鄺野一腳踹過去,“你再廢話我就踹你。”

那時他倒還不了解吃醋兩個字的含義,隻是覺得自己對司赫似乎有點不同於他人的要求,這種不可控的因素,讓他感到特別不爽,甚至她的一句話或者一個不經意的動作行為能決定自己一個下午的刷題效率,這點讓他很是蛋疼。

比如那天中午,司赫跑出去,他連一張卷子都沒刷完,滿腦子都是那天小姑娘坐在沙發上哭的一抽一抽的模樣,這傻子莫不是又躲廁所去哭了吧。

果然,回來之後眼睛鼻尖紅紅的。

那天下午就是個風水嶺,司赫和老師提出坐在講台旁邊,原因是因為坐在後麵看不清。即使是兩人麵對麵站著,也是公事公辦的語氣。

在陸倩琳和王念看來,這倆就跟在國政單位的服務窗口上班似的,特秉公,口氣好,好的太不正常。

簡稱就是,感情破裂了。

“不好意思,你讓開一下,謝謝。”

就這口氣,還誰也不服軟,僵到了冰點。

這樣的氣氛一直維持到了期末結束,兩人都幾乎沒說幾句話。

為期一個多月的寒假,在陸倩琳的強烈要求下,司赫跟她交換了聯係方式,司赫的手機是她從小金庫裏忍痛割愛買的,在家裏一般會設置為靜音模式,還告訴她如果打過來第一個沒有接也別慌。

寒假第一個星期天,陸倩琳就給她打了電話,說她明天過生日。

陸倩琳這生日辦得一點兒都不含蓄,陸爸爸說是順便慶祝她升學,找了一度假村,幾乎請了全班的同學。司赫被陸倩琳點名要求穿裙子。

司赫嘩啦打開衣櫃,“你要我穿什麽樣的?吊帶裙還是背帶裙,小黑裙還是碎花裙?”

陸倩琳一聽可滿意了,“我明天去你家替你挑。”

於是,陸倩琳一大早被司機送到司赫家,司赫最開始也不是很理解陸倩琳為什麽要讓她穿裙子,等她洗完臉刷完牙把衣櫃裏的裙子全都擺在**後,看著陸倩琳一件一件拿起來在她身上比劃,她突然就懂了。

陸倩琳看著好多款式類似長度差不多的裙子,“我能問一下你哪來這麽多裙子嗎?還都是差不多的。”

司赫看著也倒吸了一口氣,“呃,比賽著裝要求,不能過短不能太長。”

陸倩琳挑了件偏中式風的小白裙給她,比了比,“我有個疑問,這裙子會不會大啊?”

“會,”司赫手指了指衣櫃內側的小盒子,“那個小夾子,就是夾在腰後或者腰側麵。”

陸倩琳隻顧著欣賞自己的眼光,“這個吧,就這個,你穿這條好看。”

“你確定?”

“我非常確定。”

在陸倩琳的一而再再而三點頭之下,司赫認命,行吧行吧。

晚上,來了不少人,除了本班同學,就連隔壁班的有些人都被陸倩琳請來了,直到王念進門,司赫坐在陸倩琳身邊,抬眼皮看了一眼發現什麽都沒有,接著夾糖醋排骨。

“你看什麽呢?”

陸倩琳不懷好意地看著她。

司赫裝模作樣的數了眼桌上的菜,狐疑道:“我的小炒肉還沒上嗎?”

陸倩琳咳了兩聲,賤兮兮的說:“你是想看小炒肉還是想看鄺野啊?”

“我都不想了。”

飯桌上同學們說說笑笑,倒也沒人注意這邊,隻是王念一進門,就往陸倩琳這邊走,司赫輕咬著筷子頭,小炒肉上來的一瞬間,她給陸倩琳夾了半碗小川椒,“多吃點,長身體。”

陸倩琳牙疼直哼嘰,引來王念的注意,目光往這邊一斜,倒是先注意到了司赫,因為這丫頭今晚真的有點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