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就一個星期沒看見你,你就搭乘最快一班飛機整容回來了?”

“你呢,要是不會說話,就多吃點飯,腦子不好使健康也得跟上。”

司赫翻白眼。

王念嗬嗬一樂,“我還是懷念剛見麵時候的你,以後少和陸倩琳玩吧,看看她把你帶成啥樣了。”

仔細瞧,倒也沒啥變化,就是劉海長了,臉更小更精致了。

有人忽然問了句:“王念,鄺野怎麽沒來?”

王念解釋:“他啊,他去冬令營了,沒時間。”

冬令營是化學集訓,各省市加起來大概有兩百名學生參加,最後會取成績前四名進入國家隊。

“哎,看看人家,已經一隻腳踏在清北門外了,咱們還在這吃喝玩樂。”

有人忍不住感歎道。

陸倩琳:“那你別吃了,回家學習吧。”

那人立馬就認慫:“那可不行,民以食為天,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我不上大學我也得吃飯啊,不說了,先祝咱倩琳女王生日快樂。”

一頓飯在鬧鬧騰騰中過去了。

吃完飯,陸倩琳感覺沒玩夠,拉著一幫人去唱歌。

有些同學實在沒興趣率先回了家,剩下去ktv的也就沒幾個人了,司赫已經拒絕了一回,這回再拒絕了就相當於直接駁了今天壽星的麵子,隻能跟在陸倩琳屁股後頭走。

“你也沒回家啊。”李靖不知道從哪兒躥出來,跟她搭腔。

司赫回頭一瞧,看見的是李靖憨厚的腦袋,不知道為什麽,每回看到李靖這張臉,她總覺得可憐兮兮的,一個男生能長成這樣,隻能說是女媧娘娘好手藝。

於是她總忍不住回話,“我陪倩琳,你呢,怎麽還不回去?”

“勞逸結合,話說我長這麽大還沒去過ktv呢,想見識見識長什麽樣兒。”

這話從李靖嘴裏說出來特別滑稽。

司赫低頭笑笑,目光溫柔,也沒再接茬兒,不知在想些什麽。

李靖看著司赫,忽然有點臉紅,害羞地撓撓耳朵。

好像有個聲音一直在回響——

完了完了完了。

桌上的酒瓶叮當響,歌唱到一半,忽然,有人進來了。

司赫身上還蓋著陸倩琳的外套,半張臉藏在陰影下,正昏昏欲睡,包廂門被人推開,進來一道修長的身影。

裏頭燈光昏暗,司赫用手擋住刺眼光線,透過指尖縫隙企圖確認來人的身影。

就聽陸倩琳對著話簡一聲狂吼:“鄺野,你他媽才來,我們家司赫都——!”

司赫二話不說搶過話筒,一臉迷糊,聲音還要比往常啞,“你們家的司赫怎麽了?”

我想我會永遠喜歡冬天。

——摘自微博@赤赤《司赫的不完美日記》

那人隱在黑暗中,高大的身影有些懶散地陷在沙發裏,還是那件棒球外套,隻不過在裏頭加了件白色的打底t恤和深色呢絨襯衫,聲音透著疲倦,但盡可能很大聲:“等我幹什麽?”

陸倩琳試圖從司赫手裏搶過話筒,目光瞟了眼司赫,又吼:“誰知道呢,我們司赫本來是不想來的,可能是因為——”

話簡被司赫蠻勁拽了回來,就著昏暗的燈光,狠白了陸倩琳一眼,陸倩琳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忙討好似的挎上了司赫的胳膊,小聲討饒:“我錯了嘛赤赤,我真的真的知道錯了。”

司赫把胳膊抽了出來,將外套往上提了提,遮住了大半張臉。

陸倩琳不依不饒撲過去,司赫抵不過她這粘人勁兒,沒一會兒兩人又抱在一起咯咯笑,就聽司赫聲無奈的:“太黏糊了。”

王念轉頭看闔眼休息的鄺野,“不唱?”

鄺野累得不行,下意識搖搖頭。

王念笑了下:“也行,你還是睡會吧,省的你一唱,包廂裏再剩我一個人。”

鄺野象征性地踹了他一腳,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人是真累。

包廂裏,忽然有人喊了句,“郭怡辰——”

郭怡辰走過去接了話筒,站到曠野邊上,開始矯揉造作地清嗓子,“我都好久沒聽這首歌了,旋律都抓不準。”

陸倩琳下意識用胳膊肘碰了下司赫,“有人都開始表現了,你還不抓緊點兒?”

司赫一下把連帽衣的帽子扣在自己臉上,我表現啥呀表現,我困得想直接睡過去——

她以前也進過ktv,像她這種音感好的人,唱歌對她來講不是難事,真正對她難的是,站在和自己不是同一起跑線上的人,這樣一來,對對方的打擊太大了。

片刻後她摘下帽子,半彎腰在桌上推開麵前的礦泉水瓶:“ 我酒呢?”

“還喝啊?”

“你過生日啊,得陪你喝盡興了。”

陸倩琳從邊上撈了幾聽啤酒,一臉不放心的遞了過去,“加上這聽你可是灌了5聽了。”

司赫點頭,啪嗒打開拉環,仰頭就是咕咚咕咚地灌。

等陸倩琳點完歌回來,一聽已經掐癟了,司赫手已經碰到第二聽的拉環了。

“媽呀,你真的是來給我過生日的嗎?我給你點了首發如雪,好好唱,別給我丟臉。”

郭怡辰唱歌確實好聽,在她唱完之後,所有人都起哄讓她明年趕緊參加歌手大賽去,郭怡辰羞紅著臉說了“獻醜了。”目光卻始終朝著鄺野的方向。

司赫大拇指和中指掐著罐,眯眯眼,從其他人手裏接過麥克風。

“……你發如雪,紛飛了眼淚,我等待蒼老了誰,紅塵醉,微醺的歲月,我用無悔,刻永世愛你的碑。”

一曲唱完。

眾人:“好聽!”“快快快,再給司赫點幾首。”……

司赫羨放下話簡,酒精刺激末梢神經,她接著拿起半聽酒地問陸倩琳:“好聽嗎?”

陸倩琳一個勁兒的點頭:“我早知道你有這手藝,我今天都得帶mp3來,讓你專門給我錄一曲。”

司赫笑了笑,把剩下半聽酒全部一口氣幹了。

再後來,好多人邀請司赫唱歌,都被司赫婉拒了。

你看,有好多人是知道了你的優勢,才開始想和你做朋友的。

鄺野醒的時候,差不多結束,人還沒醒透,正抓著頭發醒神的時候,懷裏被人塞進一軟綿綿的東西,下意識要推開,就聽陸倩琳兩手一揮,“艱巨又光榮的任務交給你了,拜拜。

手還停在烏黑的發間,一臉茫然地低頭看懷裏的人,待看清之後,氣得手掌忍不住在她脖子外圈了圈,勒死算了——

小黏人鬼。

陸倩琳把外套留給了她,此時司赫身上披著外套,臉上一圈紅暈,睡得香甜。

他手掌虛虛在空中停了兩秒,最後還是輕輕摸了摸她額頭,“天天就知道睡。”

拖走。

長街上,行人三三兩兩,樹枝隨風搖晃,地上還有未融化幹淨的薄雪,泛著光的湖麵早已結了冰,像是撒了一層碎銀,在這黑夜裏發光發亮。

少年走在前麵,兩隻手抄在兜裏。

少女披著他的外套,跟在後麵踩著他的影子,左一腳,右一腳,玩得不亦樂乎。

“鄺野。”

司赫忽然叫住他,前方的人停了步子,回頭看她。

她噔噔噔跑到他身前,醉醺醺地仰著小臉兒去看他眼睛,那是雙比月光還明亮的眼睛,差點兒把她吸進去,她定了定神,借著酒勁兒問他:“你為什麽這段時間都不理我?”

她在服軟。

那是她第一次為他的驕傲服軟。

她好像找不到最初那個心比天高的自己了。

他忽然低頭笑了,撇開眼,看向別處。

“我是哪兒得罪你了嗎?”她又追問。

“你沒得罪我,就是嫌你煩。”鄺野隨意地說。

“哦,行。”

司赫低下頭,似乎沒話要問了,垂著小腦袋緩緩脫下外套,“我不用了,謝謝。”

“還有要說的嗎?”見她將外套遞過來,鄺野微微皺了皺眉。

“沒了,恭喜你進入北京隊。”

她強顏歡笑,小幅度點了下頭,像是在為這句話買單。

卻發現這人站得跟個雕塑似的,沒什麽表情,也沒有開玩笑的心思。他忽然低頭笑了,撇開眼,看向別處。

“還有別的嗎?”鑒於鄺野身高的優勢,司赫莫名感覺到了一陣壓迫,胸腔透不過氣,她往後退了一小步,抵著馬路邊,“新年快樂,萬事勝意。”

“嗯?”

“嗯。”

冬日夜晚,冷風像一把鋒利的尖刀狠狠刮著。

司赫猛覺視線模糊,她下意識伸手揉眼睛,指尖濕潤,下雪了,她抬頭望了望,月光下,銀白的雪花正一片一片落下來。

對麵的少年正似笑非笑地看著睨著她,雪花消融在他烏黑的發間,平添幾分安然,酒意上頭,她腦子裏忽然蹦出一個大膽且瘋狂的想法。

“我辛辛苦苦從訓練營翻牆出來,就這幾個字的祝福是不是有點對不——”鄺野忽然停住,笑意融化在嘴角,話音卡在一半,被極其輕微的“啵”給代替了。

少年表情有些不知所措。

司赫極快地墊著腳尖,在他嘴角輕輕碰了下,確切地說,其實沒碰到,隻是柔軟嘴唇輕擦過,在臉頰隔空吻了下,很快退回原地,笑意盈盈地看著他:“嘉嘉說這是貼麵禮,能給人帶來好運的,遠超新年祝福。”

為什麽要遮掩?

喜歡裏當然有貪念的成分。

越是千難萬險,

我越要與你抵死纏綿。

鄺野憋了三秒,看著她,擠出兩個刻板的謝謝。

司赫背著手,一蹦一跳的往前走。

兩人目光再次對上時,嘴角皆是帶著一抹笑意,又同時轉頭看向他處。

都說冬天寒冷,可我喜歡的,偏偏是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