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完元宵就正式開學,重新排了座位,陸倩琳不知道用了哪門子妖法竟然讓楊遠同意她跟王念坐一桌兒,曠野也是,早自習就讓司赫把東西搬回了原位,美名其曰是和鄺野一起進步,共創九班新高。
司赫滿口應下,衝著您這份心意,我也得好好學。
四人小組再次聚齊,陸倩琳衝她一眨小眼兒,滿心歡喜,司赫也打從心眼兒裏為她高興,拋了個媚眼回去,結果被人當然賞了個爆栗,司赫吃疼,氣得直瞪始作俑者,曠野一副自然的模樣,隨手從書桌裏抽了一本書出來,翻開,頭也沒抬問:“快選文理科了,別在那傻樂。”
聽見這話的陸倩琳順勢轉過來,“你幹嘛關心我們赤赤讀文科還是讀理科?你不對勁啊小子。”
鄺野:“再多一句我就讓你回去坐著。”
陸倩琳切一聲,“老班都問意了,你怎麽敢?”
鄺野低下頭,重新翻書,漫不經心道:“我跟老楊說你坐我前麵影響我學習,你看他換不換你回去?”
司赫搖了搖頭,從筆袋裏找出紅筆,又將曠野桌麵上的卷子抽走,頭也不抬地說:“倩琳,聽話,你鬥不過他的,這位爺現在可是九中的如來佛,你把他惹急了沒準兒能讓你去走廊坐著。”
陸倩琳對著嘴唇做了個拉鎖的動作,飛快地擠出一抹殷勤的訕笑:“我哪敢打擾您學習,耽誤您拿金牌得保送金額,我就是九中的罪人,以後您老說話,我保證一句話不說不頂嘴。”
鄺野得逞:“好的,退朝吧。”
學期過了大半,司赫才得知一件事,曠野在冬令營的時候被處分,這件事還是陸倩琳告訴她的。
“因為什麽?”
陸倩琳抿著嘴唇一臉心痛,“這事兒本來是沒人知道的,鄺野也沒和其他人提過一句,是那天李靖跟十班的人說的時候,被高子雲聽見了,說鄺野在冬會營的時候被處分了,集訓成績也受了影響。化學老師因為這事去醫院拍片了。”
“你說來說去也沒說到是因為點什麽啊。”
陸倩琳低下頭:“就是我生日那天……結果回去的時候,不知道被哪個狗東西舉報給舉報了,翻牆抓了個正著,要不是物理老師極力保他,那可能就要當場回家了,集訓都沒辦法參加。我也不知道我過個生日能捅折磨大的簍子,我真不是有意的,早知道不過了。”
結果兩人正八卦,被當事人聽了個正著,鄺野不知道從哪兒抱著球過來,一掌按在司赫後腦勺上,輕揉了兩下,越過她,頭也沒回說:“別八卦了,有紙嗎借我一張。”
回到教室,司赫將紙遞給他之後,幾次欲言又止,都被曠野看在眼裏,他笑了下:“就是挨了個處分,又不是死了。”
“話也不能這麽說,”司赫回手給他一下,“你說話能不能忌諱點。”
他毫不在意:“人要是這麽容易死那還好了,都過去了就別想了,聽話。”
鄺野說這話時,目光正盯著她。
那時候,司赫總覺得能在他的眼裏飽含深情。
她看了幾秒,別開,看向窗外,筆在兩指之間轉,“會影響你進國家隊嗎?”
鄺野低頭,舔了舔嘴唇,“不知道,管他呢。”
司赫不知道他的這句話是真心裏沒底,還是故意不讓她擔心才說不知道的,後來,物理老師不斷來找過曠野幾次,意思是想讓他去找那位老師多聊聊,順便送點東西過去,都被鄺野拒絕了。
他始終堅持讓成績說話,但是化學老師是特別清楚,為什麽去年於漾拿了滿分都沒進,有時候國家隊的考量不單單是從分數上,還有學生的各方麵素質,加上今年的學生都特別強勢,有些都是從小學就開始走競賽了,奮鬥十幾年,就等這一天呢。
高一結束時,司赫提交了文理分科表。
陸倩琳緊隨其後。
兩人眼睛都看向對方手中的表,相視一笑。
高二開學,分班重新打亂,按照上學期期末的成績取了前一百,新組兩個重點班,變動不大,但多了些新麵孔,大多是男生。每一個來報道的男生都對曠野有種莫名的好奇,想方設法拐著彎兒地想跟老學生打聽點兒什麽。
奈何鄺野口碑實打實的好,得到的答案出其一致——挺好相處的數學大神,同桌也是女神級別的。
令人驚奇的是,李妍婉去了文科重點班。
少了強有力的競爭對手,陸倩琳也終於熬出頭了,司赫卻覺得她沒有想象中高興,整日都懨懨的,跟王念鬥嘴都沒了往日的精氣神。
九月中旬的第一個星期天是國賽的一試,鄺野進入了新一輪的瘋狂刷題狀態,不斷有新同學前來打招呼閑聊,都被司赫擋在了門外。
“不好意思,他馬上要比賽了。”
每當這時候,鄺野都會從百忙中抽空抬頭衝她使一隻有他兩懂的眼色。司赫也會美滋滋的接著低頭給他畫重點。
倆人偶爾會一起去林奶奶家蹭口飯吃,司赫最開始怕浪費他時間,不肯去,但轉念一想,萬一壓力再大出點什麽事,可不行,幹脆他把卷子沒收,卷起來藏進桌堂裏,“林奶奶給你做了你喜歡的小炒肉,也不差這麽點時間。”
林奶奶說曠野吃飯不挑食,不像赤赤,不吃這個不吃那個,可嬌氣了。
鄺野倒沒想這個,把那些都記了下來。
正發著呆的功夫,碗裏多了一塊魚肉,鄺野乍然地看著她,少年看她的目光裏摻雜著不清白,司赫眨巴兩下眼睛,低下頭去扒了口碗裏的飯,“吃啊,多吃點。”
他把肉放進嘴裏,低聲說了句:“謝謝。”
“客氣。”
她慣用的口頭禪。
鄺野話不多,吃飯快,沒兩口就扒完了,然後胳膊乖乖上下疊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跟林奶奶聊著班裏的事兒。
司赫則也不遺餘力地貢獻八卦:“你說的不對,是真的有人在追倩琳。”
林奶奶轉身給倆人端水過來,“這說的又是哪個小姑娘?”
司赫:“是我們的朋友,一漂亮女生,真的漂亮。”
鄺野挑了下眉,“小夥子有勇氣。”
司赫瞪他,放下筷子跟他爭辯:“喜歡倩琳怎麽了?就允許你喜歡漂亮姑娘,其他男孩就不行啊?”
“那赤赤,小野喜歡誰啊?”
司赫白了他一眼,“我班一女生,叫李妍婉,現在在文科重點班。”
鄺野拚命找補,“奶奶,赤赤她瞎說的,沒有的事兒。”
隨後他把椅子往司赫身邊挪了挪,把頭往後仰小聲說:“我不喜歡她。”
司赫就當聽不見,給林奶奶夾完菜之後又夾了口小白菜。
鄺野低頭扣了扣手指,無奈笑了笑,“我承認是有一點。”
這時,林奶奶從廚房端來切好的水果,“你說什麽呢小野?”
司赫笑著回,“沒,奶奶,曠野說小炒肉好吃,讓我多吃點。”
雖然早就有了心理準備,當真這麽切實聽到的時候,司赫的小心髒還是狠狠抽了一下,頭埋得也低,莫名其妙,就一顆眼淚掉進飯裏,連她自己都沒察覺,低低地嗯了聲,快速扒了兩口飯,放下碗筷,片刻後站起來,把碗筷都摞起來送進廚房料理台,洗好後說:“奶奶,我們吃完了,該回去了,下次再來看您。”
鄺野跟在她身後,叫了聲赤赤發現沒回應。出了單元門幹脆把她拽回來,“說實話,從來沒有。”
“哦。”
下午上課的時候,司赫餘光瞄了眼鄺野,提筆在訂好的草稿本上寫下一句話,然後借著老師轉身的功夫推給鄺野。
少年接過。
“我信你的,但我也從沒有喜歡於漾。”
“我知道。”
洋洋酒灑寫下三個字,直接將本子推給司赫,好巧不巧台上的的數學老師目光順勢往這邊一瞧,司赫裝成一臉茫然,在本子上寫下解題步驟,果然,被王涵潔提溜起來念了答案。
司赫坐下之後長舒一口氣,恨不得當場掐死他算了。
“你又知道了?”
“你小腦袋裏想什麽,我能不知道?”
“那你知道我的夢想是什麽?”
“你喜歡跳舞。”
“還有,不止這一個。”
“還有?”
“我也想去北京念大學。”
“你不是想去大連嗎?”
“是很難割舍,但還是想去北京。”
“嗯。”
在司赫的高中記憶裏,鄺野表達同意和欣賞通常是嗯,同時眼睛內還會摻雜著點點星光,每每看到這種反應,司赫就知道她是真的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