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火車站,展覽方派了車來接。
一行八人,提著行李在車站門口等,沒一會兒,一輛黑色類似旅遊包車的車在停了下來。
車上下來一帶著帽子的女人,三十左右,帶著一副黑框眼鏡,挎著包,短發,麵容嚴肅:“梁教授的學生?”
顧健泓點頭。
女人揚頭,環視了一圈,又問:“誰是鄺野?”
身後響起一道低沉的:“我。”
女人望了望,緩和了語氣:“你清點一下人數,我們就出發去酒店。”
張嘉拍拍司赫的肩,“哎,主要是這個臉。”
總共就八個人,一打眼就過。
“齊了。”
然後一行八人就跟旅行團似的,上了麵包車。
鄺野找了個後排的位置坐,看了眼司赫,又看看她身後的張嘉,拿出黑色的棒球帽戴上,車燈昏暗,罩住他半張臉,卻依稀能瞧見他硬朗的輪廓。
齊思淼率先蹦過去,一屁股在他身邊坐下,一天了妝基本是焊在臉上,口紅應該是在剛才上衛生間的時候抽空補的,看著他道:“哎,你看著有點憔悴呢,鄺野。”
說完又從包裏拿出袋薯片,遞過,“要不要吃點東西?”
“不用。”
鄺野往下拉了拉帽簷,徹底遮擋住整張臉,低頭從包裏拿出耳麥,掛在脖子上扣住,然後就將目光轉向窗外。
齊思淼哦了聲,把薯片塞回包裏。
張嘉拉著司赫在前排坐下,也開始有樣學樣,從包裏拿出零食,“司赫,你吃點吧。”
司赫眯著的眼睛唰的睜開,看樣是真餓了,“什麽味道的?”
張嘉嘩啦撕開一角,“原味,我買了家庭包,夠咱倆吃好久的。”
鄺野往她們所在的方向瞟了一眼,又看向了窗外。
齊思淼:“我這裏還有蘋果。”
鄺野回頭看她,“你不知道晚上吃蘋果對消化係統不好嗎?”
張嘉一手還舉著薯片往司赫嘴裏投放,插了句,“學姐,這句話是真的,我聽家裏長輩也說,晚上吃蘋果對消化不好,還對皮膚不好呢。”
大概是齊思淼把今晚的智商全都撲在了鄺野身上,半信半疑的摸了摸自己的臉,嘴微顫,“真的假的啊?你可別嚇我啊。”
為了加強可信度,司赫也半回頭,“學姐,她說的是有科學依據支持的。”
說完,司赫和張嘉對視一眼,前者把口罩往上提到眼睛處,都不知道怎麽樂了。
車很快抵達酒店,下車的時候,周遠跟齊思淼在車上因為之後的行程而吵了一架,就連張嘉都聽出了這倆人關係不對勁兒,兩人誰也不讓誰,爭得麵紅耳赤,哼一聲不再搭理對方,直到下車一句話沒說。
女領隊去辦理入住,幾名女生拖著行李等在門口,男生們圍在車邊閑聊,顧健泓安慰周遠,“別跟女生計較了,她想去逛街就讓她去唄,大不了到時候讓她們幾個女生去逛街,咱們幾個男的去附近上網,誰也不耽誤誰。”
周遠再是翩翩君子,也被今天的齊思淼這毫不掩飾的態度給激怒了,兩人從小一塊長大,讀書也一起保送,齊思淼這丫頭從小就聰明,性子也野,大大咧咧根本不在乎別人的看法,喜歡就追,不合適了就分,這麽多年下來,也就他受得了她這破脾氣。
“男人如衣服”這句話在她身上展示的那叫一個淋漓盡致。
周遠知道她對鄺野有好感,從小到大她沒一樣東西能瞞住他,對一個人動心的模樣,他再清楚不過。
上次小組作業出了點問題,屁大點事兒也要找人鄺野幫忙,最後還貼上去請人吃飯。他也忍了,因為鄺野不答應和她單獨吃飯,他就出麵幫她做局,那晚差點兒把自己喝的不省人事。
壯著酒膽兒,回去的路上想了千百遍,就著月光在公寓樓下跟她攤牌,再也受不了這種日子了,大家這麽多年的交情就到這兒吧,我要正兒八經找個女朋友了。
哪知道,齊思淼哭了,蹲在地上抹眼淚鼻涕,他心一愣,就當她有點舍不得他。
他問她,我跟鄺野你選誰。
齊思淼仰著頭,可憐兮兮地看著他,“你說這個問題的時候,有想過我們是朋友嗎?”
聽到這兩字的那瞬間周遠笑出聲,連月光和四周樹木似乎都在嘲笑他。
周遠低頭看了看蹲在地上的姑娘,又仰頭看了看天空,一股疲倦感油然而生,他說,“思淼,我還是重複那句,別見了。”
齊思淼抱著他胳膊連說了三個不要,周遠撣開,又被她抱住腰,還好那天回得晚,天又黑,學生不多,不然就憑她這撒嬌打滾的,第二天就上論壇了。
在齊思淼的再三要求下,周遠同意再給她一段時間去做決定。
然而,他現在覺得,齊思淼要求的這段時間更像是吊著他在等鄺野的托詞,如果鄺野答應了,她會毫不猶豫甩了他,不答應,也許會回頭來找他這個備胎。
領隊開回四間房。
司赫和張嘉一間,齊思淼和0班女大神一間,鄺野和顧健泓一間,剩下的周遠和另一位0班男大神一間。
女領隊把房卡分發到幾人手上,叮囑:“明天九點開館,我們八點會派車來接你們。”隨後,仰頭點了下鄺野,“你,當一下隊長,負責清點人數,明天八點在樓下等我,今晚好好休息。”
話音剛落,齊思淼拿過房卡氣衝衝上樓了。
女領隊又指了指鄺野,“你給我留個手機號碼,明天我打你電話。”
鄺野報了串號碼。
女領隊存好,說了句,“好的,再見。”
那廂電梯滿了一撥,張嘉扭著身子擠進去,剛姑把司赫卡在門外,本打算出來陪司赫一起等下撥,看見身後鄺野大高個兒插著兜,還提著一個黑色的大行李箱,臉色一變,一狠心把人往外一推,毫無人性地說:
“滿了滿了,你下撥。”
司赫木然地站在門口,一臉不可思議地盯著張嘉那張漸漸被電梯門縫擋住的臉,直到後方傳來低微調流的聲音,“你這室友夠意思啊。”
聽著聲音就知道是鄺野。
“我東西少,我爬樓梯。”
司赫前腳剛邁步,後腳就被鄺野拽住了書包上麵的提手。
司赫手胡亂抓,“我不是……鄺野你別抓我……我覺得我們在一個屋簷下能吵起來,大家快放過彼此吧。”
“我又不吃你。”
電梯門“叮咚”一聲打開,鄺野按住她的後腦勺,把人往裏帶,“走了,明天看完展,晚上帶你去一個地方。”
電梯門緩緩合上。
“顧師兄他們去嗎?”
鄺野側看她,笑了下,“他們不去。”
“我單刀赴會啊?”
司赫說話聲音都發顫。
鄺野語氣輕飄飄的,“我請你去。”
“嗯,讓我想想,”兩秒之後,司赫回頭看他,“我想好了,我去。”
多一秒我都覺得虧。
按理來說,聽的人一般都會激動到一宿睡不著覺,可能是司赫心大吧,又是跳舞又是洗澡敷麵膜的,睡得那叫一個香。
一大早化妝的時候,張嘉完全跟個小丫鬟似的,粉底液眼影眉筆口紅乃至香水,都一一準備好。
司赫皺眉,“太隆重了。”
張嘉:“一輩子的大事啊,我的祖宗。”
顧健泓來敲門的時候,兩人剛弄好,張嘉把元放拉進來,又神神秘秘的四下一打量,關上門。
顧健泓一回頭,身後立著一姑娘,唇紅齒白的,衝著張嘉啊了一聲,“你們玩的這麽野啊?”
張嘉上來就是一掌,“你胡說什麽呢?這是司赫!”
“我打你啊!”
顧健泓也是個人精,這倆姑娘打什麽主意還能不知道,嗬嗬一樂,“學妹啊,你這麽一倒騰我還真有點認不出來了。”
張嘉想想今晚這麽重要的事兒,興許能從顧健泓嘴裏打聽些消息出來:“鄺學長昨晚回去幹了什麽?”
顧健泓仔細回想,如實招來。
“洗澡,寫實驗報告,睡覺。”
“沒了?”張嘉說。
“齊思淼來了一趟,找出去之後不到五分鍾就回來了。”
“這我哪聽得見,隔著幾道門呢!”
“……”
張嘉還想問,被司赫攔住,對顧健泓道:“學長,我們是不是要出發了?”
張嘉拆了一包薯片,坐在一旁慢悠悠吃起來。
顧健泓看她吃的這個香,搖了搖頭,看向司赫,“可以了,車已經來了。”
司赫去拉張嘉,“馬上就來。”
顧健泓突然叫住了司赫,“呃,學妹我覺得你要是想問關於老大的,你可以去問梁教授。”
“梁教授?”
“梁教授和他父親關係好,我們也是從教授那裏聽到老大是個很牛逼的人,就是那種神壇上的人,我詞窮但是他就是很強,可是不知道怎麽現在這麽低調。”
“謝謝學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