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了嗎?咱們這次負責安保的是一批從上海過來的野保專家。”

“那不是你操心的,把你槍擦亮了,明天可不能給咱新疆武警丟人!”

兩個武警隊員一邊換裝備,一邊嘮著明天的任務。

有人走了過來,身影高大挺拔,隊員看到後立刻站直,眼神恭敬。

“副隊!”

那人輕點頭,總是沉默的目光依然如此,一言不發的開始整理自己的裝備。

隊員使了個眼色,湊過去,眼睛笑起來發亮。

“副隊,我聽說你女朋友就上海的啊?”

“嗯。”

“幾年沒見了都?”

他想了想,說:“三年。”

從送她回去到現在,已經是第三年了。而他,也在阿勒泰邊防總隊留了三年。

隊員咂了咂嘴,說:“三年啊,嘖嘖,我三個月不見我女朋友倆人都受不了,你倆真是真愛。”

海納爾扣好帽子,順手用指節敲了下兩個呆瓜的頭,佯裝生氣:“你不操心。”

離開宿舍,海納爾往車上走去。這時的禾木還沉浸在漫長冬季之中,群山環抱,目光所及之處皆是白雪——如果是克拉瑪依,這個季節早就幹透了。

晚上出完任務回來,大家都累的不行了,正要休息,警笛忽然就響了,對講機裏傳來值班室的聲音。

“二中隊二中隊,距離禾木村入口兩公裏處出現血崩,有十二輛遊客車輛被困,請立刻前往開展救援。是否收到?”

海納爾猛的坐起來,動作利索的拿起對講機放到嘴邊說:“二中隊收到”

剛躺下不到十分鍾,官兵們又換上裝備,動作迅猛的衝上裝甲車,兩輛黑色的裝備齊全的車閃著燈,往黑暗中而去。

最近溫度上升,山上的雪都開始化了,鬆散的雪塊極易因為車輛的震動坍塌下滑,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二次了。

海納爾坐在前座,麵上帶著黑色麵罩,隻露出一雙淩厲的目光,還有硬朗的眉骨,紅藍相間的光在他的眉眼之中閃爍。

很快就到了。

情況比他們想象的複雜,這條路臨山靠崖,雪大片的滾下來,生生蓋住了車。好在這批遊客都是經驗豐富的司機,沒有慌亂,緩慢駐停,才沒有釀成傷亡,隻是有幾輛車還是因為路滑追尾了。

人都安然無恙,待在車裏不敢亂動,雪重重的包圍了車子,四周一片黑暗,隻能依靠車裏的燈光。

有人害怕,直到聽到警笛聲,心裏默默的鬆了一口氣。

“警察來了,警察來了!”

車門打開,一雙雙黑色作訓靴重重的踏在雪上,訓練有素的拿起工具,站在一排,向右看,立正,稍息。

海納爾出列。

二中隊隊長最近去自治區參加武警技能大比武了,現在的二中隊由副隊的海納爾暫時代管。

“全體都有,五人一組,沿規定路線分布,用最快的速度搶救疏散遊客,並挖通一條足矣通過車輛的救援路線。記住,保護自身安全。”

“是!”

幾十個專業生猛的警員衝進雪裏,開路的開路,挖車的挖車,僅五分鍾,就有三輛車的車門可以打開了。

海納爾去到了最後一輛,應該是一輛白色的jeep,他跳上車頂,單膝跪在上麵,聲音清冷卻有力。

“別害怕,我現在救你出來。”

聲音傳進車廂,裏頭的女孩兒抱緊了懷裏的小狐狸,這是她半路救下的,應該是打架受傷的,狐狸也委屈巴巴的看向女孩兒。

此時,壓迫在玻璃上的雪被鏟幹淨,有人利索的跳了下來,打開車門,一瞬間,兩雙眼睛對視,一瞬間都錯愕的怔住了。

然後,都相視一笑。

李鳶皺眉委屈,眼睛裏還有剛剛雪崩一瞬間被嚇出的眼淚:“是不是隻要我有危險,你就會出現?”

海納爾靠著車,也覺得有些無奈。

“是啊,李博士,這次又救了什麽?”

李鳶一笑:“狐狸,一隻狐狸。”

三個小時後,所有的人和車都救了出來,暫時安置在村裏的民宿裏,不少武警同誌也跟著善後安置。

倆警員一推一讓的從屋裏出來,臉上都有些不好意思。

“那姑娘長得真漂亮,我都不敢看她。”

“我去幫你要個聯係方式?”

“去吧,你要真能要來,我給你當牛做馬!”

“這可是你說的啊?”

他們肆無忌憚的損著對方,沒發現海納爾迎麵而來,險些撞上。

“副隊。”

發覺後,趕忙立正站好。

海納爾看了他們一眼,剛剛的話都聽見了,目光又落在身後的小木屋裏,那裏麵住的是李鳶,他知道他們討論的是李鳶。

“不累的話,明天負重跑?”

“別了別了副隊,您軍人出身,我們可都經不起這樣的摧殘,現在睡到明天起,就三個多小時,饒了我們吧!”

“趕緊回去休息!”

說罷,海納爾往那屋裏走去。

隊員麵麵相覷,不免有些興致盎然。

“副隊不用休息啊?”

“那女孩兒就副隊救出來的,不會一見鍾情了吧?”

“海副隊有女朋友,別瞎說。”

“昨天不還說呢嗎?三年沒見了,你也不想想……”

話落,警員愣住了,額頭上的汗在冬夜裏瞬間結成冰,瞳孔都在顫抖。

那女孩兒推開門,看見海納爾的一瞬間就衝過去,緊緊的抱住了海納爾。

“我去,這……這是打算,救命之恩以身相許?”

“我說你腦子被凍碎了吧?這有沒有可能,就是海副隊的女朋友?”

“啊?!”

李鳶緊緊的抱著海納爾,三年,三年沒有感受過他的骨骼,他身上的氣息,他的溫度,李鳶常常想,新疆的那大半年會不會是一場夢。

但現在她確定,這不是一場夢,她的海納爾真實存在。

海納爾拍了拍她的腦袋,感覺到周圍不少隊友的目光都盯著自己,他不由紅了臉,捏了捏李鳶瘦弱的胳膊,說:“嚇壞了吧?回屋說。”

李鳶搖頭,她要多抱一會兒。

她太想念她的愛人,為此不由提前一天從阿勒泰趕下來,就為了給他一個驚喜。

她不要,這麽輕易的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