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想要代表其他人,需要哪些前提條件?
這是一個需要對不同的具體情況進行具體分析的問題。
也就是說,在不同的情況之下,如果一個人想要代表其他人,他需要滿足的條件是不同的。其中涉及的不同要素有很多,例如時間、地點、人物、事件,或者是年齡、性別、職業、職位、受教育程度、知識或技術水平、身份、興趣愛好等諸多難以全部列舉出來的要素。
一個隻受過中學教育、甚至是小學教育的人聲稱自己能夠代表大學生群體,肯定沒有絲毫可信度。同樣的道理,一個從不閱讀任何文學作品、甚至沒有閱讀和理解文學作品的能力的人聲稱自己能夠代表文學作品的讀者,肯定也是胡說八道。一個連整個社會到底是什麽樣子都認不清的人聲稱自己能夠“代表社會”,更是荒唐至極。
與此同時,這個想要代表其他人的人還必須要得到被他代表的人的授權,最起碼也需要得到口頭上的同意,也就是所謂的“無授權則不代表”。在未經他人許可的情況下擅自聲稱自己能夠代表他人,甚至擅自代替他人做某些事、做出某些決定,是一種不尊重他人的流氓行為。如果任由這種行為而不加以任何製止,會有不計其數的人遇到大量難以預料、甚至難以解決的麻煩。
每一個人都應該想一想,如果某個人在未經過你同意、甚至在你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擅自假借你的名義發表某些言論或者做某些決定,你是否能夠接受、能夠承擔後果。尤其是在擅自代表他人的人要麽蠢、要麽壞,甚至又蠢又壞的情況之下。
最尷尬的一點是,數量不少的寫作者往往都不得不麵對某些自以為能夠代表一切、解釋一切、指導所有人的“大聰明”們。
這些“大聰明”能把隻有他們自己真心信奉的歪理吹到全宇宙的中心,能把自己根本沒有認真讀過、甚至一個字都不屑於讀或者讀不進去的作品大肆批判一番,能以“不適合改編成其他形式的藝術”為理由否定一部自己根本不讀的作品的價值,能以作者不同意他們的觀點為理由對作者進行大量的貶低和嘲諷。在陰陽怪氣和好為人師這一方麵,他們可謂是登峰造極,大有蓋過古往今來所有真正的文學名家的架勢。
最重要的是,隻要任何一個人膽敢對他們表示一丁點的不讚同,他們甚至會立馬擺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樣子,居高臨下、義正辭嚴地質問或者斥責不讚同他們的人:“我就代表全體讀者、代表他人、代表整個社會!你反對我,就是反對整個社會,就是與全社會為敵!”
或許,除他們自己之外,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夠知道,他們的謎之自信、謎之優越感到底從何而來。
能夠代表作者的,隻有真正的作者;能夠代表讀者的,同樣也隻有真正的讀者。
所謂的“真正的讀者”,絕不是僅僅用走馬觀花的方式把一部作品粗淺地瀏覽一遍、甚至隻看作品的名稱和簡介就妄下斷言的人,而是能夠完整地、認真地閱讀完整部作品並能夠複述出作品的主要內容、主旨思想、主要人物和重要情節的人。對於真正用心寫作的作者而言,隻有那些有意願也有能力仔細地去閱讀作品、分析作品的人,才是真正有價值的讀者。
能夠代表有價值的讀者的人,自然要從有價值的讀者群體當中挑選。真正的文學名家,大都擁有固定的讀者群體,甚至可以說是追隨者。這些讀者群體當中又會有各種不同形式的、組織性較強的團體。這些團體中根據有效的固定程序所選拔出來的代表,就能夠代表整個讀者團體,乃至整個讀者群體。因為,他們足夠了解作者,也足夠了解作者的作品,同樣也足夠了解與他們誌同道合的人。
這雖然不是唯一有效的方式,卻是相對最有效的篩選出真正最有價值的讀者的方法之一,更是多數作者認清自己的讀者的真實意見的相對可靠的途徑之一。至少,通過它得到的反饋要比某些隻會閉著眼睛信口開河的“大聰明”的話更加可靠。
當然,對於尚未收獲多少讀者的無名作者而言,這一種方法的可行性可能不是很高。但是,哪怕某一個作者隻有一個真正的讀者,這個作者也要盡可能地去詢問那一個讀者的真實想法,而不是輕信任何與自己和自己的作品無關的人的妄言。收到虛假的、甚至夾雜惡意的反饋的危害性,比得不到任何反饋要大得多。
每一個真心實意熱愛寫作、想要創作有價值的作品的作者都需要盡可能地認清:誰能代表“大多數讀者”,甚至是“大多數人”。
這不是小題大做,而是盡可能地掃清每一個作者在創作的道路上的阻礙的方法,更是盡可能地防止某些“大聰明”胡編出來的瞎話灌進正常人的腦子的方法。
腦子是個好東西,多數人都應該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