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還在下,冉燃坐在咖啡館的一角,一直等到手中的咖啡都涼掉了,對麵的位置也依舊是空著的。她低頭看了眼放在一旁椅子上的花束,勿忘我已經開始枯萎,就像她的愛情。
店裏的服務員走過來,有些抱歉地開口說道:“小姐,不好意思,我們的店要打烊了。”
“這樣啊……”冉燃看了眼窗外,收拾自己的東西起身離開。
還沒等她走幾步,就聽見身後的服務員叫她:“小姐,你的花!”
冉燃回頭看了眼已經枯萎的花束,語氣冷淡的說道:“不要了,扔了吧。”
冉燃推門而出,服務員疑惑地看了眼她離去的背影,伸手將花扔進了垃圾桶,心裏還有些惋惜,這麽美的花居然就這樣被扔掉了。
蘇黎是在半夜收到冉燃的電話的,她悄悄地看了眼已經睡著的室友,小心翼翼地穿上拖鞋,悄聲溜到陽台接起她的電話:“怎麽了冉女王,這個點打電話給我?”
蘇黎低頭看了一眼時間,十一點四十五。
那邊的冉燃沉默了一會兒,以至於蘇黎還以為是信號不好,對著手機“喂喂喂”了好幾遍,直到那邊傳來冉燃悶笑的聲音:“傻梨子。”
“你在聽啊……你在為什麽不說話!”蘇黎皺了皺眉毛,剛剛上來的睡意全都被氣沒了。
“你說,夏翎憑什麽又出現在我的生活,還再次把我的生活攪得一團糟呢?”夜風吹起她的衣角,拂過她的麵龐,冉燃伸手將吹亂的頭發攏了攏,有點自嘲地笑了笑。
“你和夏翎又怎麽了啊?”蘇黎有點頭疼的靠在欄杆上,無奈地歎息了一聲,自從冉燃遇見他,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不再像是她自己了,“冉燃,我覺得自從你遇見了他,你就不再是你自己了,你明白我說的是什麽意思嗎?”
聽見好友的話,冉燃的心狠狠地一滯,接著就聽見電話那邊,蘇黎輕聲呢喃道:“你已經為了他,失去自我了……”
“我為了他已經……已經失去了自我嗎?”她低聲重複了一遍蘇黎剛剛說的話,頓時有什麽東西在心中悄然間發生了變化。
仿佛是一語驚醒夢中人,冉燃和蘇黎通完電話後,在心底默默地下了一個決心。
蘇黎昨晚因為和冉燃打電話,回到**後就再也沒睡著,翻來覆去了好久,不知道什麽時候迷糊了過去。一大早起來看到鏡子裏那個披頭散發,黑著眼圈,無精打采的女人,她差點把手裏的鏡子給摔了。
還好早上是思修課,蘇黎挑了個後排不起眼的位置,在舍友的掩護下,支起書擋住臉就睡了過去。等一覺起來的時候,課已經上了大半,蘇黎活動了一下酸麻的胳膊,睡醒後可以說是神清氣爽。她戳了戳身邊的舍友:“筆記我看一下。”
舍友一臉懵地看著她:“我們什麽時候還記筆記了啊?”蘇黎一連問了幾個同班的同學,結果大家上課都沒有記筆記的習慣,敢情是隻有她一個人記啊!
她正欲哭無淚的時候,旁邊推過來一本書,蘇黎瞥了一眼,滿是工整的字跡。她愣了愣,抬頭便看見一個熟悉的笑容:“啊,是你——”
蘇黎想了想,是那天給她發單頁的可愛學長。
“你怎麽會在這裏?”蘇黎有些意外。
“我當然是在這裏上課啊。”對麵的人笑了笑,“你不會是誤會了吧?我和你一屆。”
“啊?”這下輪到蘇黎傻眼了,她一直以為他是學長呢!
“那天的話,算是幫一個認識的學長打工~”知道蘇黎一定是誤會了,對麵的人耐心地給她解釋。
“哦哦。”蘇黎點了點頭,原來是自己一直誤會了。
“筆記拿去抄吧。”少年眨了眨眼睛,伸手指了指課本。
“啊,謝謝。”蘇黎感激地道謝。翻開書頁,封麵是行雲流水的三個字——傅恒遠。
原來他就是傅恒遠。蘇黎想起不久前宿舍在熄燈夜談時,提起的名字,當時說他是心理係的大佬級別的人物,不僅長得好看,成績也優越,開學才幾天就被導師請去一起合作一個項目。
想到這裏,蘇黎不禁側目,看起來溫柔且又有親和力的人,沒想到還是傳奇般的人物。
她趕緊抄完了筆記,趕在下課鈴聲響起的最後一刻將書還給了他:“謝謝你的書。”蘇黎敲了敲書的封麵,將書遞給他。
傅恒遠看了看她遞過來的書,又看了看笑容燦爛的她,低聲呢喃道:“能借給你是這本書也是我的榮幸。”
恰好這時老師宣布下課,早就按捺不住的學生亂哄哄地起身離開,蘇黎也沒有聽清他說了些什麽,禮貌地點頭笑了笑,就被早已經等不及的舍友給拖走了。
傅恒遠站在原地目送她離開,直到身邊的好友勾著他的肩膀上前問道:“還不走啊,看什麽呢?”
他這才回過神來,自嘲地笑了笑,轉身跟著好友走出了教室。
許辰安發現最近給蘇黎發消息,她總是會過很長時間才回複自己,這讓他有點受挫,因為最近忙著學院裏的事情,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她了,難不成是身邊有了新的追求者?
給蘇黎打了幾通電話,果然在他快要放棄的時候,蘇黎才不緊不慢地接起了電話。
“喂,許辰安,我現在有點事,等過一會兒我再給你回電話。”那邊的蘇黎壓低了聲音,還不等他開口說話就匆匆地掛斷了電話。
今生頭一次被人掛了電話的許同學握著電話愣了幾秒,慢半拍地想起來自己是被人給掛了電話,還是被蘇黎給……
許辰安越想越覺得這件事很窩火,想了半天覺得還是應該找蘇黎當麵談一下,這麽一想,許辰安抓起椅子上的衣服就急匆匆地朝門邊走去!
正在瘋狂打遊戲的室友看到他急匆匆出門的樣子一愣,摘下耳機頭也不回地大聲問道:“喂,你去哪?”
“去抓女朋友。”許辰安“哐”地一聲甩上門,留下舍友三個人在宿舍裏愣了半天。
“女朋友?我去!這小子什麽時候有女朋友了!”
許辰安本想著在她的宿舍樓底下等她,想了想蘇黎剛剛接電話時遮遮掩掩地樣子,一看就不是在宿舍。
於是,他掏出手機手指飛點,嘴角帶著得意的笑意。
蘇黎今天跟著導師來電視台參觀,這是難得的機會,導師覺得小姑娘平時表現的不錯,既然來電視台一次,不如就帶著她先轉一轉,提前認識一下自己在這裏的人脈,以後也方便許多。
“老師,我能去檔案室看一下嗎?”在樓梯的拐角處,蘇黎叫住自己的老師,想了想還是說出了自己的請求。
導師略微遲疑了一下:“怎麽突然想去檔案室看一下呢?”
“我之前了解到電視台會把之前采訪的卷宗整理到裏麵,所以,我想看一下,當年……”蘇黎低垂著頭,垂下來的頭發擋住了她眼底的情緒,“當年爺爺的事情。”
仿佛是用盡了所有的勇氣,蘇黎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呼吸明顯不穩,一張小臉也漲紅了,隻是那雙如雨過天晴後水洗過的清澈的眼眸依舊是透亮。
導師歎了口氣,最終還是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我一會兒會讓我之前的學生帶你過去。”
“謝謝老師。”蘇黎深鞠一躬。
“不用這樣。”導師上前扶住她的時候微微一愣,剛剛碰到她胳膊的時候,感受到這個小姑娘渾身都在顫抖。
當年,蘇黎爺爺的事情她也是知道一些的,雖然對於這件事情一直心存疑慮,也覺得蘇老先生一定有難言之隱,可是,事情過去了這麽久,沒有人再去提及,她也就漸漸忘記了。直到蘇黎出現在她的班級裏,那段被塵封了許久的記憶才慢慢浮現……
蘇黎也沒想到帶自己去檔案室的人居然會是傅恒遠。
傅恒遠看到她的時候也微微一愣,伸手不自覺地將拿在手裏的文件夾往身後一遮,臉上依舊是溫暖的笑容:“沒想到居然會在這裏見到你。”
蘇黎也用笑容暫時住自己剛剛的驚訝,攤了攤手說道:“我也是。”
“所以說你現在是在這裏做實習生嗎?”蘇黎伸手指了指他身前戴著的吊牌。
“啊,這個。”傅恒遠無奈地笑了笑,“算是吧。”
“沒想到心理係的學生居然會在這裏兼職啊。”蘇黎促狹地眨了眨眼睛。
“咳咳。”傅恒遠掩飾性地咳嗽了一下,“走吧,帶你去檔案室。”
“嗯。”蘇黎乖巧地跟在他身後。
“怎麽會想到來檔案室這種地方?”大概是為了緩解兩人之前沉默地氣氛,傅恒遠突然轉頭問她。
猝不及防被問到這個問題,蘇黎也有點愣,隨後還是彎著眉眼笑道:“因為好奇啊,好奇裏麵究竟有什麽啊,你不好奇嗎?”
“哈哈哈!”傅恒遠沒想到她會這樣回答自己,無奈地搖了搖頭,他可對這些東西一點都不感興趣。
“好啦,你進去看吧,我就不進去了,我在外麵等你。”傅恒遠走到不遠處窗邊的長椅上,衝著招了招手。
蘇黎點了點頭,推開檔案室的門,心情卻沒有臉上那麽平靜,越走進這裏,她的心情就越沉重,就好像是長了許多年的傷疤被人活生生地給撕開,生疼生疼。
蘇黎是在太陽快要落山的時候才出來的,傅恒遠看到她出來連忙迎了上去:“你總算是出來了,你再不出來,我可能要等成一堆化石了,哈哈哈!”
邊說著他還邊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坐了這麽久還真是有點麻了。
“不好意思讓你等這麽久。”蘇黎抱歉地笑了笑,臉上的笑容卻未及眼底。
這裏的卷宗對當年的事情隻有草草的幾筆,她翻遍了當年有關的報道,卻依舊沒有結果,看來,事情的真相還是需要她自己去一點點找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