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辰安一幫人鬧哄哄的一直玩到半夜兩點,因為今天是他的主場,一群人不由得多灌了他幾杯酒,一晚上下來,即使是酒量很好的他也有些醉了,但麵上還裝著清醒。
覃毓送這批人到酒店門口再回來時,許辰安已經靠在椅子上睡著了,一張白皙的臉上滿是醉酒的緋紅,大概是屋子裏太熱,領帶被他扯的散亂,就連頭發都有著淩亂。畫麵太美,覃毓簡直是不忍直視,捂著眼冷靜了一會兒才伸手去扶他,邊扶邊搖頭歎氣:“你說你,剛剛裝的倒是清醒,現在醉的一塌糊塗給誰看啊?”
許辰安迷迷糊糊的,也沒聽清他說了什麽,任由覃毓攙著他往外走。
“幸虧我今天沒喝酒,否則,我看誰能送你回家!”覃毓冷哼了一聲,扶著他下了台階,咬牙一把打開車門,將他塞了進去,這才鬆了口氣。
“走吧少爺,小爺我今天心情好,就勉強當一次免費的司機送你回家!”覃毓衝著後麵沒有任何反應的許辰安打了個響指,隨後發動車子絕塵而去。
蘇黎白天在車上睡得有點多,再加上晚上不要命地喝了咖啡,現在在**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隻能睜著眼睛看天花板發呆。
手機屏幕亮起來的時候,她還以為是騷擾電話,看都沒看地任由它亮了又滅。等屏幕第二次亮起來的時候,蘇黎才伸手去摸手機,看到屏幕上不斷跳動的三個字時,有些吃驚,這麽晚了他還沒睡?
“喂?”
“蘇黎……”那邊許辰安的聲音有些沙啞,低沉的嗓音透過手機在黑夜聽起來格外的迷人,更讓人心動的是這樣迷人的聲音叫的是她的名字。
冬夜裏冷白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落在床前,四周靜謐,可以聽見她淺淺的呼吸聲。自己的名字被他這樣溫柔的叫著,還是在這深夜,總是讓人覺得有些意味不明的曖昧。
定了定神,她才不緊不慢地回他:“嗯,我在。”
“蘇黎……”許辰安又叫了一遍她的名字,這一次更像是低聲的呢喃,透過靜謐的黑夜進入她的內心。
蘇黎換了個舒服點的姿勢靠在床頭,等著他繼續說,手指卻不自覺的彎曲。
不知過了多久,那邊才傳來他沉穩低沉的聲音:“我想你了……很想你……”
蘇黎的心跳在這一瞬間忽地變得飛快,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寂靜的夜晚,他的聲音像是帶著一股魔力,讓她的心不由自主地就飄到了他那裏。
可是那邊的許辰安似乎是睡著了,說完這句話後許久沒有聲音,蘇黎回過神,輕聲叫他的名字,卻隻有淺淺的呼吸聲回應著她。她眉眼一彎,“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這人估計還是醉酒的狀態,醉成這樣居然還不忘記給她打電話,蘇黎的心底像是吃了蜜糖一樣甜,開心的溢出來了。
她聽了一會兒那邊的呼吸聲,就好像是他在她的身邊一樣,想到這裏,她臉微微一紅,對著電話輕輕說了聲“晚安”,便甜甜的睡去,夢裏不知夢見了什麽,嘴角一直上揚。
蘇黎第二天一早是被門外的門鈴聲叫醒的,她心道是誰這麽早跑過來打擾她睡覺,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趿拉著拖鞋,滿臉怨恨地下樓開門。
許辰安看到她時,忍不住溫柔了眉眼,嘴角帶著清淺的笑意:“早。”
蘇黎扶著門的手抖了抖,心道:可真是早啊,早到她還沒來得及起床!
許辰安一眼就察覺到她不輕的起床氣,急忙將手裏的早餐推到她眼前,笑嘻嘻地說道:“給!”
蘇黎鼻子靈,剛剛出來的時候就聞到了香香的味道,待看到眼前的美食時,眉梢不由自主地上揚,看了看眼前求生欲極強的人,於是,清了清嗓子,看似極其勉強地接過了他手裏的早餐:“看在美食的麵子上,這次就饒了你,進來吧。”
蘇黎轉身提著早餐往客廳走,邊走邊打哈欠:“拖鞋在門口。”
許辰安跟在她的身後無奈地笑了笑,自己熟稔地從門邊的鞋櫃上拿了雙男士拖鞋,低頭換上,跟著她的腳步走到餐桌前,在她的對麵坐下。
蘇黎此刻正在吃他帶過來的小籠包,叼著包子抬頭看了他一眼,隨後又將包子往他的麵前推了推。許辰安理解了她的意思,笑著擺了擺手:“你吃吧,我吃過了。”
蘇黎聽他這麽說便又把包子拿了回來,就著手邊的豆漿吃得格外的香。許辰安看到她這副樣子也不置可否地失笑:“慢點吃,沒人和你搶。”
等她吃完,許辰安自然地替她收拾碗筷,動作熟練的就像是一直在做這件事一樣。
洗碗筷這件事被更為勤快的人搶走後,吃撐的蘇黎樂的清閑地靠在廚房的門邊看著他洗碗。
為了方便洗碗,他將袖口往上挽了挽,整整齊齊的三折。修長的手指上沾了雪白的泡沫,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細小的光斑在他的手上流轉,蘇黎就這樣看著他安靜洗碗筷的樣子,竟有些歲月靜好的感覺。
許辰安洗完最後一個盤子轉身的時候正好撞進她那不知在想什麽的雙眼裏,嘴角微微上揚,眼底也盛滿了笑意:“在看什麽?”
蘇黎搖了搖頭,咧嘴一笑,眉眼璀璨如星辰:“我覺得你還真的很適合呆在廚房裏,畫畫什麽的不太適合你。”
許辰安擦幹手,走到她身前半米的距離停下來,微微彎了腰笑著看她:“那你這個女朋友是不是要努力賺錢養我啊?”
蘇黎的臉被他的這句話羞得“轟”的一下就紅透了,她急忙往後退了一步,離著這個磨人的“小妖精”遠了點,伸出手指著他“你你你”了半天也沒有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反而被他無害的笑容弄的更加手足無措了。
倒是許辰安卻像個沒有事的人一樣,走到客廳的窗邊的躺椅坐下,轉頭看到她還站在原地,於是揮手叫她過來,語氣自然的就像是他才是這個家的主人。
蘇黎別別扭扭地走到他對麵,想了想又挑了個離著他遠點的地方坐下來,挑眉看著他:“你怎麽突然想起來找我了?”
許辰安端著杯子在喝水,聽到她的話便放下水杯,直直地看著她,直到看的她都不好意思了,才慢條斯理地開口說明來由:“昨天晚上遇到了一個熟人。”
“熟人?怎麽了?”蘇黎一頭霧水。
“這個熟人無意間說起來幾年前的事情,”說到一半他還抬眼看了眼對麵人的表情,“說是前幾天還有個實習的小姑娘來查幾年前的卷宗。”
蘇黎的眼皮一跳,麵不改色地順著他的話問道:“什麽卷宗?什麽幾年前的事啊?”
看到她這副樣子,許辰安知道她是要裝傻充愣到底了,歎了口氣,語氣中帶了些不易察覺的無奈:“你還打算和我裝到什麽時候,蘇黎。”
“什麽啊,我和你裝什麽啊?”蘇黎還繼續和他打馬虎眼。
“你究竟執著這件事情多久了?為什麽事情過去這麽久你還是不能釋懷?”他輕輕蹙眉,看著低著頭不語的她,語氣有些嚴厲。
散下來的頭發剛好遮住了她半邊臉,看不清表情,她握著水杯的手緊了緊,骨節微微泛白,嘴唇被她咬的一瞬間失去了血色。
兩個人間的氣氛一瞬間降到了冰點,許辰安也不催她說,隻是一臉擔憂地看著她。大概過了五分鍾,蘇黎才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對上那雙滿是關切的眼眸,用盡全身的力氣,一字一句地說道:“你以為我想抓著以前的事情不放嗎?你以為我願意嗎?”
蘇黎的臉本來就比一般人要白一些,此刻嘴唇的血色盡失,更顯得她像是風雨飄搖中的一朵嬌嫩的花,他隻是這樣看著就心痛不已,頓時為自己剛剛那番話感到後悔萬分!
“從小就是爺爺將我一手帶大,可是……”淚水不知道什麽時候不聽話地溢出眼眶,順著她的臉龐留下來,“可是,明明知道他是被人誣陷!明明知道他是清白的!明明……”
她的情緒有點激動,大概是憋了好幾年的委屈全都在此時此刻發泄了出來,一瞬間倒是有些一發不可收拾的架勢,弄得許辰安一瞬間手足無措,急忙把紙巾遞到她眼前。
蘇黎推開他遞過來的紙巾,繼續控製不住地邊抽泣邊傾訴:“明明知道昨天還打電話要給我做糖醋魚的人,下一刻卻消失在你麵前,你懂我的感受嗎?你說我能忘了嗎?”
許辰安一陣心疼,一把將她摟在自己懷裏,任由她將眼淚鼻涕胡亂抹了一通在自己的衣服上,輕輕歎了口氣,柔聲安慰道:“我知道,我知道。”
誰知道還在他懷裏低聲抽泣的小姑娘竟然還不忘翁聲翁氣地懟他:“你不知道!”
一瞬間讓他失笑,舉手投降:“好好好,我不知道,好了吧,我的小祖宗?”
這麽多年的委屈壓在心底無人訴說,今天被他打開,這怎麽能是一時半會兒就能止回去呢?於是蘇黎特別沒有形象地抱著許辰安哭了半天,久到許辰安都擔心她的嗓子會不會一不小心哭啞了。
許辰安等她抽泣的聲音小點了才敢開口和她說話:“蘇黎,你現在是我的女朋友,不是所有的事情都需要你自己一個人來扛,你現在有我。”
蘇黎聽到他的話,騰地一下抬起頭,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撲閃撲閃的看著他,眼睛裏仿佛落滿了星辰。
“蘇老先生也算是我的老師,雖然並沒有教我太久,但是,這件事我一定會幫你查清,還蘇老先生一個清白!”他看著她,像是在說什麽重要的誓言,神情格外的認真。
蘇黎看著他,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一雙水洗過的眸子裏有些她從未有過的感情。許辰安被她看的不好意思地紅了耳根,任誰被人盯了這麽久都會不自在,更何況現在盯著他看的還是他喜歡的姑娘,於是淡定了一會兒就不淡定了,哭笑不得地問道:“你、你這麽看著我幹嘛啊?”
蘇黎一把撲進他的懷裏,撞的許辰安一個退,背狠狠地撞在沙發椅背上,弄得他更懵了,看著埋在自己懷裏的姑娘,一時間沒回過神來就聽到懷裏的人軟軟糯糯地說道:“許辰安,你剛剛認真的樣子真是帥炸了!”
許辰安愣了會兒才聽明白小姑娘這話是什麽意思,嘴角便抑製不住地上揚,最後直接咧嘴笑開,一口瓷白的牙格外晃眼,他把懷裏的小丫頭撈起來,看著她的笑眼有些不好置信地求證道:“你剛剛說什麽?”
蘇黎被他這副傻傻的樣子逗的笑出聲,伸手扯了他的衣領將他拽到自己麵前,湊近他的耳朵,一字一句地重複剛剛的話:“我說!你剛剛認真的樣子真的是帥炸了!”
這次,話一字不落地落入了他的耳朵,許辰安的眉眼溫和,嘴角上揚,臉上是藏不住的幸福喜悅,他喜歡的小姑娘剛剛誇他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