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那裏去不得。”

清泉沉默著。

阿程最清楚那個地方的凶險,於是他默默地放下了小文。

“清泉,怎麽了?”

單熠還不明白,那個地方究竟是什麽樣的,讓阿程懼怕成這般。他不解的看著侵權,希望她能給自己一個解釋。

鬼葬穀,葬鬼之地,白骨叢生,去到那裏的人無一生還。

阿程給單熠詳細的描述了那裏,單熠聽完就嚇得臉色慘白,一時間抱著貝貝的手都在顫抖。

天羅山有兩個地方最為恐怖,一個是殷焚天長期駐守的彼岸殿,另一個就是這鬼葬穀。

並不是這山穀有多麽可怕,就和那彼岸殿一樣,空空曠曠的,幾乎感受不到危險?可是在空曠之中,埋伏在黑暗中蠢蠢欲動的獠牙則是最致命的存在。

這天羅山在開發成刺客的帝國之前,就是一座野獸出沒的荒山。而這裏那條讓人談之色變的山穀,就是孕育那毒獸的地方。

血毒猊,鬼葬穀中彌漫著它們最喜歡的氣味,所以那裏是它們的巢穴。

這毒獸也沒有什麽特別的,隻是它毒牙裏的毒素一旦進到了人的血液當中,就會全身麻痹,最後窒息而死。

殷焚天將它們一部分圈養在了彼岸殿中,它們毒牙中的東西是他夢寐以求的製毒原料。他手中有一種厲害的蠱毒,就是用那毒素製成的。

清泉還記得殷焚天曾經用它懲罰過自己,自己現在十根指甲完好無損,都是那天過後重新長出來的。

任務的失敗,清泉已經記不住是什麽時候了。她隻知道那天殷焚天笑著看著自己,把懲罰自己當成一件格外有趣又認真的事情。

殷焚天掐住了清泉的臉,強迫她張開嘴,隨後將拿著藥丸的手伸進了她的口中,清泉下意識地掙紮,可是因焚天的動作極快,兩指夾著藥丸塞進了清泉的喉嚨裏就迅速地收了回來。

他緊緊卡住清泉的下顎,還捂著她的嘴,不讓她將藥丸吐出來。喉嚨裏有東西讓清泉本能地將它吞了下去,殷焚天一鬆手她就立刻幹嘔了起來,嘔了很久,卻無濟於事。

過來一會兒,清泉的胃裏就燃起了一團火,燒得她疼痛難忍。痛苦從身體向四肢百骸爬去,蝕骨灼心的疼痛讓她渾身上下每處都好似有毒蟲在殘忍啃食。

痛苦太過劇烈,清泉渾身顫抖戰栗,十根手指狠狠的抓著地麵,抓得指甲外翻,磨出了血來。

回憶太過清晰,讓清泉不禁又動搖了起來。那毒藥雖說和血毒猊的危險大相徑庭,可是這些毒物最喜歡黑暗,越黑它們就越興奮。而現在,無疑就是它們的狂歡時刻。

可是隻有這裏殷焚天才不會派人布控,也隻能從這裏,清泉才能帶著單熠和這些弟弟們逃出生天。

拚死一試,這是清泉現在唯一能做的。她攥緊了拳頭,冷汗一滴一滴從她的脖子後麵滾了下來。她堅定地看著善單熠,眼神中透露著倔強。

“我有辦法。”

清泉沒有底氣解釋太多,隻能給單熠他們這四個字的答複。

眾人猶豫了一會兒,時間好像靜止了,直到阿程再一次背起了小文。

他的臉上看不出喜悅的色彩,隻是麵無表情地跟在了清泉的身後。

這的確是一條沒有人能夠想到的路,清泉來到了鬼葬穀,竟然暢通無阻得連一隻攔路的魅崇都看不到。

誰會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險呢?

恐怕這個世界上,找不出第二個像清泉這樣的姑娘了。

已經轉醒的貝貝嚇得縮在了單熠的懷裏,阿程也在極力地掩飾著內心的恐懼。他們每一個人都臉色慘白,對這鬼葬穀望而卻步。

清泉站在他們的前麵,看著眼前灰蒙蒙的一片。整個鬼葬穀的上空好像懸浮著一層毒霧,透過霧氣,依稀可見那些血毒猊熒熒綠色的眼睛。

隻要向前一步,等待著他們的就是劇毒的獠牙無情的撕扯。

現在不是放棄的時候,既然來到了這裏,清泉就一定會說到做到。

“要怎樣離開這裏?”

這句話居然是清泉問出來的,單熠和阿程他們默默地站在一旁,看著清泉咬著牙用顫抖著的指尖解開了纏繞在手上的繃帶。

此刻清泉的內心並沒有臉上的表情那麽鎮定,她抬起手臂,還沒有凝固的傷口滲出鮮血,一路低落。

血腥的氣息似乎刺激了那些藏在暗處的血毒猊,它們開始不安分地向清泉他們靠近。

這些毒獸的力量極大,撲了過來幾乎將地麵都震得顫抖了起來。阿程嚇得雙腿都在顫抖,如果不是背著小文,他恐怕要腿軟得摔了下去。

突然,就在清泉腳下,一頭血毒猊張開了大嘴,掛著粘液的獠牙直直地衝著清泉他們劃來。

單熠反應靈敏的拉著眾人往邊上一閃,可是那東西居然詭異地滑動著,再一次向他們撲來,而他們已經避無可避。

生死關頭,單熠隻覺得漫天都是空不監利的哭聲,周圍已經沒有任何可以躲避的地方了,這些醜陋的怪物就對著他們呲牙咧嘴,肆無忌憚的撕咬上來。

一陣風聲貼著耳邊傳來,單熠下意識的蜷縮一躲。他甚至來不及感覺疼痛,就有無數隻怪物對他鋪天蓋地的壓了下來。

短短幾秒內,他們所有人就會被撕成碎片。

可是奇跡卻在這時發生了。

鮮血順著清泉的手“吧嗒吧嗒”地留到地上,那血中隱隱地散發出一股清爽的氣味。清泉揚手一揮,鮮血在空中劃出無數的痕跡,分散地撒向了那些麵目猙獰的血毒猊。

那些血毒猊突然停止了一切攻擊,急速的退散開來。

麵對清泉飛灑的鮮血,這些血毒猊仿佛被嚇住了,飛快地退到了兩旁。一顆顆醜陋的嘴臉全都匍匐向下,看起來就像是畏懼清泉一般。

“快走!”

剛剛的一瞬間,單熠第一次在心頭湧起了一種窮途末路般的絕望。

可是現在他們不在遲疑,朝著路口的方向奮力奔跑著。而清泉作為他們的領隊,首當其衝地跑在了前麵。

多虧了那段慘痛的回憶,才讓清泉想到了這樣的辦法。

在殷焚天那裏吃了這麽多種毒藥,她的血液中早已產生了讓那些血毒猊畏懼的劇毒。

再加上她鳳凰血的基礎,清泉的血液就是那血毒猊的克星。

剛剛在彼岸殿中傷的那一條口子不深不淺,剛剛可以流出清泉想要的這些鮮血。隻要她的血沒有流幹,這些怪物就奈何不了他們。

整個鬼葬穀中間的這條路格外的曲折,或者說這根本就不是路,而是一條看起來還算能走的甬道罷了。

清泉他們緊緊的靠在一起,單熠一手攬著貝貝,另一隻手還支撐著清泉。他感受到清泉已經失血過多了,整個人都在搖搖欲墜。

距離終點的路還有很長,如果這時清泉倒下了,那麽這些血毒猊就會瘋了一樣的湧上來,把他們吃得隻剩下骷髏。

甚至在它們鋒利的獠牙下麵,他們會連骨頭都不剩,從此消失在這個世界。

過了一會兒,這些血毒猊感應到了清泉的生命正在衰弱的氣息,蠢蠢欲動地向他們包圍了過來。

大家離終點越來越近,圍攏在他們身邊的血毒猊就越來越多。它們瘋狂地擁過來又退下去,每次衝到單熠的腳邊,又因為懼怕著清泉的鮮血,不甘心的退去。

終於他們跑到了終點,善意一把抱起晴全,飛快的翻過了狗喝。

一切都結束了,他們闖了出來。

清泉有些奄奄一息的靠在單熠身上,手上的鮮血越流越慢,氣息也在減弱,已經徹底沒了力氣。

“阿程哥呢?”

貝貝弱弱的聲音從清泉的耳邊傳來,她原本已經神誌不清,快要接近昏迷,卻突然打起了精神。

阿程和小文果然不見了,難不成他們剛剛掉隊了?

清泉顧不得自己身體的虛弱,撐著身子站了起來,一下翻過了溝壑。可是剛剛翻過去,她就看見阿程。

阿程把小文護在懷裏,看著朝自己飛撲過來的血毒猊絕望的閉上了眼睛。眼看著他就要被咬斷手臂,而清泉根本來不及救援。

刺耳的撕裂聲震**著阿程的耳膜,他以為自己的身體被撕開了,心裏萬分懼怕,整個人毫無意識地哆嗦著,眼淚飆出了眼眶。

然而為什麽沒有感覺到該有的劇烈疼痛呢?

阿程擦了擦眼睛,奇怪地抬起頭就見清泉已經擋在了他的身前,拚盡全力地抓著血毒猊飛不過來的頭。

清泉神色凝重地瞥了一眼淚流滿麵的阿程,仿佛下定了什麽決心,咬緊牙借助著血毒猊尖利的獠牙,一下割開了自己手腕上的靜脈血管。

鮮血四濺,血毒猊沾到了清泉的血發出了慘烈的嚎叫。

而單熠也一下衝了過來,懷抱著阿程和小文飛快地跑向了終點。他將他們放在了安全的地方,就打算回去繼續支援清泉。

可是他剛剛回頭,就看見清泉躺在血泊當中,已經沒有了意識。

血毒猊一圈一圈地圍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