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泉和單熠在樓閣中躲躲閃閃,與這皇宮裏的守衛不停地周旋。他們身手敏捷,那些追兵根本奈何不了他們。

清泉背靠著宮裏的這些青磚牆壁,小心翼翼地拉著單熠在這宮裏穿行。

單熠沒有來過皇宮,他唯一一次來皇宮的機會讓他給放棄了,就是為了救那個時候的清泉。

城關門就在眼前,就在他們以為要逃出皇宮時,一聲震耳欲聾的鼓聲響了起來。

清泉還沒來得及驚慌,嘴就被一隻手一下捂住,連同她的人一起被拖到了旁邊的一個宮殿裏。

門嘭地關上了,外麵喧喧嚷嚷的抓捕聲似乎與這裏是兩個世界。清泉掙脫開了身後的那個人,就立刻轉過身來,看著這個家夥。

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那個清泉完不成的任務,寧王景軒。

兩個人對視,可謂一眼萬年。

“清泉,你好了?”

是景軒救了她,把她逮到了這個瀚金華苑裏來。

清泉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她不停地後退,與景軒保持著很遠的距離,不讓他靠近自己。

這種下意識的疏遠不是本能都無法解釋,景軒帶給清泉的傷害終究是多久都無法抹平的。

清泉警惕地對著眼前的這個男人,她的手在顫抖,害怕自己會不知不覺地上了他的當。

景軒的眼睛裏好像有一種能讓人屈服的魔力,再怎麽的剛強的清泉都會情不自禁地在他麵前潰不成軍。

單熠還在外麵,清泉不能丟下他。不知不覺地退到了門前,清泉便一下轉了過去去開門。景軒還沒來得及阻止,就看見單熠一下從門外撞了進來。

單熠在身後關上了門,看著被自己撞進來的清泉,他竟然笑了。

就算外麵的喧嚷好像天塌下來了一樣,看到單熠的笑容也可以很快地鼓起勇氣去麵對。這一點,清泉從來沒懷疑過。

景軒站在那裏沒有說話,他突然感覺自己的心好像被什麽東西刺了一下,微弱又疼痛。他看見清泉的傷口已經恢複好了,他既高興又難過,一下便陷入悔恨之中。

單熠收斂了笑容,突然很嚴肅地看向景軒。他知道這個寧王和清泉之間的關係,他不會允許景軒在這裏傷害清泉的。

景軒猶豫了一下,這才意識到了自己和清泉之間的隔閡。他感覺自己簡直太可笑了,竟然相信清泉會不怪他。

那些傷口帶給清泉的痛好像還是昨天,就算身體已經愈合了,心裏卻還是一塊怎麽也填不滿的破洞。這是一個永遠都無法改變的事實,是景軒親手造成的。

“你們要找的,是這個吧。”

景軒沒有去看清泉的眼睛,他不敢看那徹骨的寒冷。他把那本《興野》交給了單熠,連同那個和單熠手上一模一樣的木牌。

“你告訴我們這個做什麽?”

單熠把清泉藏在了身後,他對景軒的敵意是無法掩藏的。

他這個人,生得溫柔心性,冰雪肚腸,從小未曾為俗事憂心,抱定一個信念,不管山高水長都會用笑與輕語來麵對。

可是麵對傷害過清泉的景軒,他絕對不會擺出好臉色來。

“清泉,你有沒有想過自己是誰。”景軒低著頭,聲音有些沉重地說道。

“那又怎麽樣,我們憑什麽相信你。寧王,你這麽做究竟是什麽用意,還請明示。”

“如果我說,我在找興成的少主,救朝廷呢?”

清泉之前毫無波瀾的眼睛裏突然驚起了一片駭浪,心跳不知不覺地加快讓她感覺透不過氣來。她攥緊了拳頭,一種突如其來的壓抑感在身邊蔓延開來。

“寧王說笑了吧。你這是在示意我們去反抗你的父皇嗎?你的詭計是不會得逞的!”單熠覺察到了清泉的變化,他都不用想就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皇家,一向詭計多端,無孔不入,最擅長顛倒黑白,混淆是非。單熠才不會這麽輕易地上當,犯這樣低級的錯誤。

“時局待轉,勿取極行,千鈞之際,靜待緣心。你們可知道,如果那個帝星真的出世,那景戎的陰謀就會得逞。這本書上寫得很清楚,那個少主的年紀,就是清泉的年紀,還有什麽比這個更能證明?”

“我們不會相信你的,清泉才不是什麽興成的人。”

“這個認識吧。”

景軒和單熠的爭吵讓清泉頭痛欲裂,她不知道為什麽自己不願相信的事情都是真的。她看著景軒認真的樣子內心也開始動搖了,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自欺欺人了。

麵對那個和自己肩膀上一模一樣的印記,清泉閉上了眼睛無奈地點了點頭。

單熠不說話了,他攥緊了拳頭。那個印記他也見過,在為清泉處理傷口的時候,他就隱隱地感受到這個女孩不是普通的人。

“這是興成明纓公主的發簪,這麽久了,上麵被燒化的痕跡還在。”景軒不敢繼續說,這個發簪拿在手上好像燃燒了起來,上麵還沾著清泉的氣息。

清泉感覺腿有點發軟,不自覺地向後倒去。肩膀上的疤痕在隱隱作痛,似乎宣示著它不凡的使命。

單熠接住了她,扶著她的肩膀。用他溫熱的手傳遞給了她一點力量。

“清泉,我沒有要逼你的意思,隻是我希望,你能明白,你不再是為你自己而活。”

“別說了,她沒辦法接受這些。”單熠不忍心在看清泉受打擊了,他打斷了景軒的話。

“可是。”

景軒的話還沒有說完,瀚金華苑的門就被闖開了。

清泉還在震驚中沒有回過神來,單熠已經一把把她拉走了。他們就這樣一下消失在了景軒的眼前,好像從來沒有來過一樣。

守衛依舊東奔西跑地追殺著清泉他們,景軒一個人呆在原地,目光空洞地站在那裏。

盛隆啊,還要在毀滅的邊緣掙紮多久呢,難道真的就改變不了了嗎?

清泉被單熠拉著一路逃了出來,離開了皇宮好像連路都不好走了。他們跑上了一座山,崎嶇坎坷的路像極了他們的命運。

追兵依舊窮追不舍,不抓到清泉和單熠他們也是會掉腦袋的。

山重水複,懸崖峭壁。

清泉和單熠徹底地走投無路了,他們靜止在了那個懸崖邊上,一時之間,進退兩難。

麵對追兵的靠近,他們不得不與他們打鬥起來。追兵前赴後繼讓清泉和單熠根本招架不住,清泉還受著傷的手使不出太強的力氣。

盡管麵對來勢洶洶的追兵,她心裏依舊回想著剛剛景軒的每一句話。那些無法解釋的秘密似乎在一瞬間都有了答案,她恨自己沒用竟然要受這麽多的擺布。

清泉的分神被單熠給化解了,可是麵對越來越多的追兵,他們越來越處於劣勢。

單熠搶下追兵的武器,負隅頑抗,臉上濺滿了鮮血。他的眼睛裏沒有了之前的純淨,隻有一片漆黑的陰霾。這怕是他第一次殺人,他幹淨的手終究沾上了鮮血。

清泉無數次地靠自己敏捷的身手躲開那些致命的攻擊,可是她受傷的手臂再一次被砍傷。

她捂著殷殷流出鮮血的傷口,臉上卻看不出痛苦的表情。追兵在他們的頑強抵抗下竟然在不知不覺地減少,她可能永遠也不會知道,那些洶湧而來的追兵都已經被景軒擋在了山下。

就在清泉以為可以鬆一口氣的時候,還在與殘留的追兵纏打的單熠正在悄然地向懸崖靠近。

景戎手裏的亡命徒,竟然會在最後關頭選擇玉石俱焚。等清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晚了。

身受重傷的追兵死死地咬著單熠的手臂,就像凶殘的野獸一樣。他們扭在了一起,朝懸崖邊上滾了過去。

清泉失血過多,她強忍著頭暈向單熠靠近,不知為什麽她竟然有種失重的感覺。

她像進到了一個沒有時間和空間的世界裏,她看見單熠在向自己離去,越來越遠。四周白花花的不像真實,就像一場夢。

單熠在最後一刻掙脫開了那個人,可他還是脫力地滑了下去。

那個亡命徒,在他做完這最後一件事就跌落了下去,他猙獰的嘴臉在空中尤其的恐怖。

他贏了?絕對不會!

在最後一秒,清泉撲了過去抓住了單熠的手。

可是命運就這樣開始作弄起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