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還記得我嗎?”

影影綽綽中,這個女人終於慢慢地出現在了清泉的麵前,看著她的靠近,清泉汗毛都在顫抖。

那女人的神態極其妖媚,像勾人心弦的妖道魔鬼,美得滴血。

她問清泉的問題不像疑問句,就像明明知道答案的審問一樣,讓清泉完完全全地受了她的控製。

清泉當然不記得她,自己長這麽大見過的人總共也沒多少,就是沒有她這張臉。

盡管這個女人看上去很是眼熟,但是以清泉的記憶力,絕對記得她們之間是沒過什麽交集的。

那個女人慢慢地向自己走了過來,眼神裏是清泉讀不懂的東西。像一個無盡的深淵,一下就能將清泉吞噬下去。

清泉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怕她,看著她的靠近,自己的喉嚨竟然有點發緊。有時,人對未知總是本能地充滿了恐懼。

清泉突然冒出一個奇怪的念頭,如果這個人是個男的,她還會不會這樣害怕。這還真不是一般的巧合,清泉一直以來都是和那些陰險狡詐的男人周旋,這回怕是第一次和一個女人打交道。

這個女人實在是神秘,清泉不由得每一根神經都緊張了起來。她不知不覺地屏住了呼吸,目光有些顫抖地盯著她們之間的距離。

這個女人突然詭異地一笑,刷地一下沒了蹤影,又像鬼魂一樣又出現在了清泉的身後。

清泉倒吸了一口涼氣,整個身子都跟著抖動了一下。這下,她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這個女人在自己身後冰涼的呼吸了。

清泉的雙手被鐵環吊了在身體兩旁,想躲開這個女人幾乎是不可能的,隻能默默地受死。

這個女人輕輕地扶住了清泉的右肩,那五根修長白細的手指在清泉的肩上伸展開來,加上那尖尖的,紅得刺眼一副指甲,整隻手就像吸血的妖狐。

這隻手順著清泉舉著的手臂滑了下來,像在撫摸一件珍貴的藝術品一樣,又慢又輕。突然,它停在了清泉手臂的前半端,那個撕裂的傷口上麵。

本來,被她那恐怖的手碰到就令清泉冷汗直流,這一停頓更是把她嚇得連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尖銳的指甲摩擦著那包在那傷口上厚厚的布條,發出沙沙的響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這個女人實在是厲害,她在一根汗毛都沒動的情況下,已經把清泉牢牢地控製在了手掌心裏。

就說奇怪不奇怪,麵對夜痕那樣的劊子手,清泉都可以麵無表情地去較量。可是在這個女人麵前,清泉怕得潰不成軍。

這個女人看來是已經玩夠了,她的手又回到了清泉的肩膀上,卻依舊在上麵不停地摸著。

“清泉妹妹,我是隱刺,你可以就叫我,薔薇姐姐。”

她的聲音細細軟軟,和她那驚人的美貌相輔相成。如果不是知道了她不懷好意,清泉單憑這聲音真的怕是要信了她的溫柔。

“是,是天羅山派你來殺我的嗎?”

清泉也不拐彎抹角了,既然這個女人都說了自己是天羅山的人,那就肯定是帶著任務來的。清泉雖然不了解眼前的這個女人,但是天羅山她可熟悉得很。

“妹妹誤會了,我可沒有什麽任務。”薔薇說著,把手從清泉的肩膀上拿開了。一步一步地來到了清泉的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難道你還要救我不成。”清泉的語氣完全聽不出疑問的語氣,她滿滿地肯定讓這個薔薇再次詭異地笑了起來。

“妹妹還是很有膽識的嘛,怎麽剛剛會怕成那樣呢?”薔薇上前一步,抬起手用帶著香味的衣袖給清泉擦去了她額頭上的細汗。她的聲音像在嘲笑,又像在寵溺,搞得清泉十分氣惱。

“我雖然怕了你,但我不怕死,你要殺便殺。”

清泉用冷到極點的聲音說著,眼底都是可以冰凍一切的嚴寒。她很不耐煩地躲開了那隻手,拒絕這個女人再碰自己。

“你說的,那是魑楝的任務,不是我的。”

薔薇那妖嬈的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容,她若無其事地說道。

“除掉你,對我來說,有什麽意義呢?還是交給願意做的人吧。你說是嗎?清泉妹妹。”

薔薇又轉了過來,用食指和拇指撚起了清泉的下巴,放在指尖不停地摩挲。

清泉再次厭惡地躲開了,她真恨自己此時此刻毫無反抗能力,隻能任由她玩弄著自己。

“你到底想怎樣?”清泉已經沒有耐心和這個女人繼續周旋下去了,她憤怒的吼道。

“你的命,活得還真是不容易呢,那就還給我吧。”

薔薇的眼神一下變了,變得凶狠又恐怖。剛剛那種戲謔和玩味的假象不過都是她無聊罷了。她的眼神裏,顯然是恨透了清泉。

三枚銀針從薔薇的手裏變了出來,閃著銀光向清泉一點點靠近。在這壓抑的地牢裏,清泉清楚地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

薔薇的話讓清泉一下清醒了過來,怪不得,之前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那英挺的鼻梁和柔和的下顎線簡直一模一樣,就連出針的手法都一脈相承。

單熠。

霜月宮。

雷聲轟鳴,此時的夜晚被暴雨衝刷,顯得更加漆黑陰暗。

景軒一個人站在院子裏,沒有撐傘,任憑雨水將他淋了個透徹。

他的心從未有過像現在這樣的痛苦,就像被一把鋒利的刀一片片挖著,殘缺不全。

頭頂是灰暗灰暗的天空,陰雲密布,沒有光明。

突然,一把傘遮在了上方。

景軒有點緊張地回頭,竟然看見國師在自己身後為自己撐著傘。景軒急忙彎腰行禮,行到一半卻被國師攔住了。

國師把傘遞給了景軒,與他一起站在了傘下。

“寧王為何要傷害自己?”國師說道。

“勞煩國師記掛了,本王隻是想清靜一下,驚擾到了國師,實在是本王之責。”

“這麽說,是本國師擾了寧王的清靜呢。”

“不敢。”

景軒雖說著不敢,語氣卻沒有一絲的軟弱。

國師不露聲色地哼了一聲。

“寧王是在擔心那個被抓回來的刺客嗎?”

這個國師很明顯是有備而來,一上來就把矛頭指向了景軒。

“國師也很關心著那個刺客呢,不知道國師是不是還知道的更多呢?”

景軒巧妙地把矛頭又轉了回去,他清楚地看到,國師臉色的改變。

“既然都知道,那就不要繞彎子了,說說吧。”國師的語氣很是生硬。

“還請國師先講。”

“寧王啊,你真是和你父親一點兒都不一樣。倒真是像你那個母親,可惜啊。”

國師被逼得無可奈何,他沒想到這個景軒這樣不識好歹。可是沒辦法,他隻能無限製地容忍這個景軒對自己的冒犯,誰讓他是一枚那麽好的棋子呢。

“你說什麽?你怎會知道我母妃!你究竟是什麽人!”景軒果然被國師剛剛的話給激怒了。

在他的印象裏,他從來沒有聽說過關於母妃的隻字片語。皇上不讓,誰也不敢觸犯。這是他第一次聽見關於自己母妃的話,他這個人都懵在了那裏。

“寧王,你好好想想,那個刺客到底為什麽能引來這麽多的爭端。難道她的身世,真的就隻是通過你才知道的嗎?”

“你什麽意思!”景軒根本來不及思考這麽多問題。

“那個清泉很可能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她來到皇宮都是在演戲,在騙你們。”

“不可能!”

景軒拒絕的很快,卻並沒有想出一個理由來說服自己。

清泉向來把自己的情緒隱藏得很深,景軒當真是看不出她究竟是不是第一次聽說自己的過去。

可是就算如此,她演戲的目的又是為了什麽呢?為了接近皇宮?為了找機會殺人?

“寧王還是好好想一想,那個叫單熠的該如何處置吧。”

什麽?

景軒回過神來國師已經不見了,就像從來沒出現過一樣。隻有景軒手裏那一把不大不小的傘可以證明,那個神秘的國師剛剛來過。

景軒回想著剛才的話。

難道單熠真的沒有死,還活著嗎?可是,他的人明明在那山崖下什麽都沒找到啊?

這一席話會不會是國師的計謀,故意說給自己聽,就是要讓自己覺得清泉是自己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