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澤東的窯洞
毛澤東大口地吸著紙煙,蹙著眉頭在緩緩踱步。
張聞天嚴肅地捧讀一份電文:“豈有此理!我提議:召開中央政治局會議,公布俄界會議的決定,嚴厲處分張國燾!”
毛澤東:“處分張國燾容易,可他手下還有那麽多不明真相的黨的幹部,以及幾萬名紅軍指戰員。”
張聞天氣憤地:“你看他來電的行文,完全是以君臨天下的口氣,還無端地指責中央。”
毛澤東:“不要忘了他這封電文是拍發給張浩同誌的,落款是黨中央。也就是說,他以黨中央的名義向張浩同誌一一實質上是向共產國際告我們的狀!”
張聞天:“我們必須向共產國際戳穿他的反黨麵目!”
毛澤東:“雖說我們有了和共產國際聯係的密碼,可我們還沒有大功率的發電機,暫時還與共產國際聯係不上啊!”
張聞天:“那……我們應該怎麽辦呢?”
毛澤東:“我們可否請張浩同誌來做這篇文章呢?”
張聞天:“張浩同誌說,共產國際沒有授權給他。”
毛澤東:“這隻是個形式問題!”
張聞天:“對!在共運史中,也不乏有事後追認的決定。”
周恩來高興地走進一看:“這氣築太沉悶了吧?”
洛甫歎了口氣:“活躍不起來喲!”
毛澤東一看周恩來的樣子:“下邊,請恩來同誌用他那滿麵春風,掃去我和洛甫的一臉陰霾。”
周恩來:“彭德懷同誌來電說,高福源見到了張少帥!……”
洛川王以哲的指揮部
高福源身著紅軍衣服,有些焦急地看著門口。
隨著由遠而近的腳步聲,身著戎裝的張學良在王以哲的陪同下走進,他嚴厲地盯著高福源。
高福源行軍禮:“報告張副司令!高福源回來了,有萬分重要的大事向您稟報。”
張學良猝然大怒:“高福源,你好大的膽!打了敗仗,當了俘虜,還有臉回來見我嗎?你還記得當年對我效忠的誓詞嗎?”
高福源:“記得!不成功,則成仁,如果怕死通敵,槍斃!”
張學良把手一揮:“來人!把高福源拉下去槍斃!!”
高福源驀然大笑。
王以哲:“離福源!你為何大聲作笑?”
疊印字幕東北軍第六十七軍軍長王以哲
高福源:“我笑自己報國無門!”
王以哲:“你難道就不怕死嗎?”
高福源:“怕死?我就留在紅軍那邊打日本了!怕死?我就不回來向張副司令剖白我的忠心了!”
王以哲:“副司令,就讓福源把心裏的話都講出來吧?”
張學良往太師椅上一坐:“講!”
高福源:“副司令!我是您一手栽培的,沒有您,就沒有我的一切。這些天來,我一直在想:如何做才是報答副司令的栽培之恩呢?是做溜須拍馬的小人呢,還是當披肝瀝膽敢向副司令說真心話的部屬呢?我決定當後者!”
王以哲邊聽邊側目一看:
特寫:張學良漸漸合上了雙眼。
高福源:“副司令!你還記得我們是東北人嗎?你還沒有忘記老帥是死在日本人的手裏吧?我們東北軍為什麽遠離白山黑水,來到了這黃土高原?這裏有我們的死敵日本軍隊嗎?這裏有我們東北的三千萬父老鄉親嗎?沒有!一切都沒有!”他邊說邊哭了起來,且哭得是那樣的傷心。
王以哲滿含激憤的淚水側目一看:
特寫:張學良微閉的雙眼漸漸溢出了兩行淚水。
高福源嚎啕著:“副司令!您這樣走下去,三千萬東北父老鄉親會傷心的,二十萬東北軍也會失去軍心!結果,副司令就會被後人罵作於國不忠、於家不孝的罪人啊!……”
張學良漸漸睜開淚眼,緩緩起身,走到高福源身邊,深情地說:“福源,你變了,你的心真的變紅了……”
高福源:“人家紅軍說的在理,我能不變嗎?”
張學良搬來一把椅子:“坐下,我們好好地談。”
瓦窯鑼毛澤東的窯洞
周恩來:“高福源不虛此行,以他赤誠的愛國之情感動了張學良。接著,他又肩負著張學良希望和紅軍代表直接麵談的使命回到了洛川,仍舊住在彭德懷同誌的窯洞裏。”
毛澤東:“高福源此行功德無量,永載史冊!”
張聞天:“老毛,你看派誰去和這位張少帥談判好呢?”
毛澤東:“地位低了,對張學良不禮貌,不利於談判;選派中央主要負責人前往,似還不到火候。老彭的意見呢?”
周恩來:“開始,他們想派和東北軍有關係的周桓同誌;後來,他們又認為李克農同誌比較合適。”
毛澤東:“我看就派李克農同誌吧,他是我們中央的聯絡局局長嘛!”
張聞天:“我也同意。不過,談判方針要等中央通知。”
毛澤東:“看來,我們有可能靠克農同誌演出一場單刀赴會,即可為東征免除來自南麵後患的好戲。”
周思來:“為解決來自北麵的威脅,新組建的紅二十八軍軍長劉誌丹已經率部北征。”
毛澤東:“很好!我看是到了召開政治局會議,專門研究東征的時候了。”
瓦窯堡中央政治局會議室
毛澤東:“我們為什麽要東征呢?這是為國內革命形勢的發展所決定的。今年,我們的基本任務一是鞏固和擴大蘇區,再是打通和蘇聯的關係。同時,我們還必須把國內戰爭與民族戰爭聯係起來,在全國要擴大抗日力量和主力紅軍。為此,我們的基本作戰方針是穩紮穩打,背靠蘇區建立根據地,爭得來往渡黃河的自由。另外,山西的發展對陝北會有極大的幫助,我們必須下大氣力到山西去發展。”
周恩來:“為了取得東征完全的勝利,我們不僅要統一認識東征的意義,而且還要做好各種物質方麵的準備。為了適應形勢發展的需要,中央政治局做了必要的分工。下邊,請洛甫同誌宣布中央有關組織分工的決定!”
張聞天:“在宣布名單之前,毛澤東、周恩來等同誌建議:張浩同誌參加中央政治局的工作。有什麽不同的意見嗎?”
“沒有!”
張聞天:“通過!”
博古:“鑒於彭德懷同誌在紅軍中的地位,我提議彭德懷同誌也參加中央政怡局的工作。”
張聞天:“對於博古同誌的提議有反對意見嗎?”
“沒有!”
張聞天:“通過!下邊,我宣布:在紅軍東征期間,中央政治局隨軍行動,陝北組織中央局;毛澤東、張聞天、彭德懷、張浩、何凱豐隨紅軍主力行動;周恩來、博古、鄧發組成中央局,周恩來任書記,主持後方工作,王稼祥同誌病愈後可參加會議。同誌們還有什麽意見嗎?”
“沒有了!”
張聞天:“澤東同誌!就要東征了,你還有什麽想法,就對同誌們講一講吧!”
毛澤東:“我們就要東渡黃河,東征山西了!有哪些準備工作需要做呢?一是為了做到師出有名,由我和洛甫同誌起草一篇討閻檄文,戰端一開,通電全國;再是做好東北軍和第十七路軍的工作,首要任務是做好克農同誌與張學良的秘密會談,由恩來同誌具體負責;三是做好我們自己的工作,如統一思想、糧草先行等。一句話,隻要上述運籌帷幄的工作做紮實了,我們的東征就一定能決勝千裏之外!”
瓦窯煲毛澤東的窯洞
毛澤東坐在桌前,有些亢奮地捧讀一篇文稿。
賀子珍蹲在地上,向炭火盆中加炭,用力吹了幾口,炭火發出一閃一閃的火焰,旋即端起火盆,小心地放在桌下。
周恩來悄然走進,看見賀子珍放好炭火盆,輕輕站起。
毛澤東把手中的文稿往桌上一摔,得意地自語:“好!這顆精神炮彈一定會在全國人民的心中開花。”
周恩來:“主席,又製造了一顆什麽樣的精神炮彈啊?”
毛澤東拿起桌上的文稿:“為東征討閻而作:《西北革命軍事委員會東進抗日及討伐賣國賊閻錫山的命令》,是依我、你和老彭的身份寫的。”
周恩來接過文稿閱畢:“的確是一顆很有分量的精神炮彈!不過,打出這顆精神炮彈的時機要很好地選擇一下。”
毛澤東:“我個人的意見,是在發起東渡黃河的前夕。恩來,克農同誌那邊有消息嗎?”
周恩來:“他來電說,收到了主席為和張學良談判起草的電文,今天晚上他將依據電文的精神和張學良談判。”
毛澤東近似自語地:“祈願克農同誌打破堅冰……”
洛川六十七軍軍部大院
空**的庭院中隻有幾隻燈籠,隱約可見持槍站崗的哨兵。
有頃,一輛黑色轎車駛入,戛然停在庭院的中央。
前車門打開,潭海迅速跳到地上,麻利地打開轎車的後車門,伸出右手放在車門上方。
王以哲俯身步出轎車,恭敬地駐足一旁。
富商打扮的張學良走出轎車,巡視了一下環境。
王以哲:“副總司令,您剛剛從太原飛抵洛川,一路鞍馬勞頓,還是先到臨時下榻處休息吧!”
張學良:“不!先去看看紅軍代表。頭一次和人家談判,就讓客人等了好幾天,實在是有失常禮。”
會客室
李克農坐在沙發上,心不在焉地在觀看手中的蓋碗茶碗。
室外傳來由遠而近的腳步聲。
李克農傾聽片時,急忙起身,向門口走去。
王以哲指著業已走出屋門的李克農,熱情地介紹:“副總司令!這位就是紅軍的代表李克農先生。”
張學良快走一步,伸出右手,緊緊握住李克農的手。
特寫:兩隻緊緊相握的手。
張學良:“李先生,實在對不起,讓你久等了!”
李克農:“張將軍!聽王軍長說,昨天你還在太原,今天就飛到了洛川,真是辛苦得很哪!”
張學良:“說句見笑的話,我經常是辛苦的不是地方!”
李克農:“失敗是成功之母嘛!”他指著張學良那身富商打扮,風趣地說,“若不是王軍長介紹,我真的會以為張將軍是位闊商人呢!請問,你是何時解甲從商的呢?”
張學良看了看自己的打扮,笑嗬嗬地:“李先生,我這個生意人非同一般,腳大手也大,專搞躉銷,不是零售!”
李克農也湊趣地說道:“我們的胃口也大著呢!隻要是打日本的買賣,不管是躉銷,還是零售,我們全都做!”
王以哲高興地:“好!一個想買,一個想賣,我看這筆大買賣是一定能做成的。”
張學良伸出右手:“請!”
瓦窯堡毛澤東窯洞的門前
陰雲低垂,漫天飛舞著雪花。
毛澤東望雪興歎:“豐年好大雪啊!”
周恩來冒雪走進庭院:“主席,克農同誌給我們帶來了豐收的消息。”
毛澤東興奮地:“快說說有囑些豐收的成果!”
周恩來取出一份電文:“你自己看吧!這是克農同誌發來的電報,應當說此行成果頗豐。”
毛澤東邊看邊小聲地念道:“張學良表示願意為成立國防政府奔走,東北軍中同情中共抗日主張者不乏其人,對‘剿共’態度消沉,願意目前各守原防,恢複通商。”他揮舞著電文,“對中國革命而言,也應了瑞雪兆豐年的吉言了!”
周恩來:“據汪鋒同誌報告,楊虎城的工作也大有進展。自從王世英同誌奉命到了西安,應該說有了實質性的突破。”
毛澤東:“很好!恩來,一旦東征的槍聲打響,張學良和楊虎城會頂著蔣某人的壓力作壁上觀嗎?我們能不能讓他們做到明罵暗幫忙呢?”
周恩來沉重地:“說不準。就目前的情況而言,我們隻能做到盡人事而聽天命!”
毛澤東:“我是相信人定勝天的!換句話說,恩來同誌是一定能戰勝天命的。”
周恩來:“我盡力而為之!”
毛澤東沉吟有頃:“為了表示我方的友好,我想可以利用紅一軍團準備東征換防的機會,通知王以哲軍長,我們不僅在甘泉撤圍,而且還歸還被俘的東北軍官兵。”
周思來:“我同意!”
這時,窯洞中傳來電話鈴聲以及賀子珍接電話的聲音。
周恩來:“快進屋去接電話吧!”
毛澤東:不急,讓她代我接,我們繼續談!”
賀子珍走出窯洞門口:“你們要談啊,也得和洛甫他們一塊談了!”
瓦窯僅筒易的會議室
張聞天嚴肅地:“方才,我宣讀了中共中央政治局《關於張國燾同誌成立第二‘中央’的決定》草案,在付諸表決之前,同誌們有什麽意見都可以說。”
博古:“張國燾成立第二中央的性質是嚴重的,其行為無異於自絕於黨,自絕於中國革命!我同意這一決定。”
凱豐:“全黨應該堅決執行這一決定!另外,我還建議:黨中央除電令張國燾立即取消他的一切‘中央’,放棄一切反黨的傾向外,還應當公布一九三五年九月十二日中央政治局在俄界的決議。”
“讚成!”與會的同誌相繼說道。
張聞天:“還有其他的意見嗎?”
張浩:“有!為了繼續挽救張國燾同誌,我經過嚴肅的考慮,決定以共產國際代表的身份致電張國燾:一、共產國際完全同意中國黨中央的政治路線;二、命令他取消‘中央’,成立西南局代表團;三、與中央的原則爭論可提交共產國際討論解決。”
毛澤東:“功莫大焉!黨和紅軍團結有望了。”張聞天:“下邊,同意該決定的請舉手。”
與會者全體舉手。
瓦窯堡外
一支穿著百姓衣服的隊伍站在大道旁邊。
張聞天、周恩來、博古、何凱豐、張浩等大步走來。
張浩:“下邊,請周副主席講話!”
這支穿著百姓衣服的特殊隊伍熱烈鼓掌。
周恩來:“同誌們!你們就要隨毛主席東征上前線去了。現在,中央領導同誌前來為你們送行,預祝你們取得東征的勝利!”
這支穿著百姓衣服的特殊隊伍再次熱烈鼓掌。
周恩來:“同誌們!你們是一支特殊的隊伍,肩負著保衛毛主席等中央領導的重任。為了工作的需要,你們穿上了老百姓的衣服,扮成一支過黃河去山西采購的商隊。請問:你們的老板是誰啊?”
“毛主席!”全體答說。
周恩來:“對!但是從現在起,誰都不準再叫毛主席。請問:你們都記得叫什麽嗎?”
“叫老板!”全體答說。
周恩來:“對!你們叫賀子珍同誌呢?”
“老板娘!”全體答說。
張聞天轉身向著大道一指:“毛老板和老板娘來了!”
全體順著大道望去:
身著商人打扮的毛澤東、賀子珍沿著大道走來。
瞀衛員小李挑著兩隻箱子緊隨其後走來。
周恩來玩笑地:“同誌們!歡迎你們的老板和老板娘。”
在場的所有人都笑著熱烈鼓掌。
博古走上前來,緊緊握住毛澤東的手,語意雙關地:“毛老板!這趟買賣可不好做啊!”
毛澤東:“希望你多提醒,讓我少做一些賠本的生意。”
張聞天走過來,緊緊握住毛澤東的手:“你先行一步,我隨後就來。我也要提個醒:子珍這位老板娘身體不好,行軍途中可不要擺老板的架子喲!”
毛澤東:“我早就想好了,你和劉英同誌一到前線,我就把子珍交給你們!”
周恩來走過來,緊緊握住毛澤東的手:“主席,行前還有什麽叮囑的嗎?”
毛澤東取出一遝文稿:“這是我連夜趕寫的致東北軍全體將士書,你看後以我、你以及紅軍高級將領的名義發布。”
周恩來接過文稿:“好,交由我辦吧!”
毛澤東:“一句話,我最放心不下的事全都交給你了!可是每當我想到東征的戰事,我總是又想到你。”
周恩來:“隻要主席一個電令,我立即趕到前線,協助你指揮東征戰役。”
張聞天:“千裏搭帳篷,沒有不散的宴席。毛老板,請上路吧!”
毛澤東拱抱雙手:“同誌們,我希望東征這趟買賣多賺一些。到時,不僅能帶回吃的、穿的和用的,而且還要來個增人添槍!”他說罷轉過身來,大聲地:“同誌們!上路!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