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點一過,工位空了一半。
後排那一大片區域隻剩下靳佳雲,文柯約了她8點半見麵,其實她本應該動身,但朱賢宇說,既然尋求了他的幫忙,就讓她稍安勿躁,聽他的安排,她同意了。
樓上,25層。
兩個西裝筆挺的男人從尾部的辦公室前後走出來,俞忌言撇了一眼朱賢宇,笑。朱賢宇不悅的問他,“笑什麽?”
俞忌言邊走邊說,“這麽頻繁來成州,還置業,卻又沒有公開感情,看來是被哪個女人拿捏住了。”
朱賢宇側頭一笑,“怎麽不能是我拿捏女人呢?”
“你承認了。”
“……”
兩個商場的老油條鬥智鬥勇,常常不分高下。
走到電梯口,俞忌言拍了拍朱賢宇的背,“我們是好朋友,你和你靳律師的事,我絕不會多問。”
說完還低頭笑。
不愧是隻老狐狸,朱賢宇隻問了一句,“很明顯嗎?”
“嗯,”俞忌言隻點了點頭,不免感慨,“我聽許姿說,靳律師很不一般,不是什麽小女人,難怪讓我們朱少爺都追來了成州。”
朱賢宇沒回應,越過了這個話題,想到了一件公事,“對了,我想和你合作。”
“什麽合作?”俞忌言問。
“你不是有收購英夏影業的計劃嗎,剛好,我有打算收購紅韻唱片,希望以後,我們可以合作愉快。”朱賢宇是認真的。
俞忌言皺眉搖頭,“朱少爺,你不是打算我在電梯這種敷衍了事的地方,就讓我答應你吧?”
朱賢宇故意歎氣,“我還以為,以我們兩個的關係,就是在廁所,都能談成生意。”
沉默了幾秒,俞忌言與他對視相笑。
兩個多年好友拍了拍彼此背,然後一起走進了電梯。
在緩緩下降的電梯裏,朱賢宇想起了一件事,“還有,周末英夏影業是不是要在成州辦酒會?”
“嗯,是。”俞忌言,“你不是說不想去嗎?”
說完他才反應過來,“哦,明白了,許姿是英夏影業的法律顧問,靳律師也受到了邀請,難怪。”
朱賢宇的挑眉和笑容,就是答案。
電梯到了b1,俞忌言先走了出去,“路今也會去,你是不是好久沒見到他了?”
“他可是影帝,哪有時間見我。”朱賢宇調侃,緊接著又問道,“小荷是不是也會去?”
“嗯。”
見朱賢宇在想事,俞忌言問,“怎麽了?”
朱賢宇沒說實情,“沒事,隻是忽然想起,以前你讓路今照顧過小荷,不知道小荷還記不記得他。”
說起自己的妹妹,俞忌言就搖頭,“她啊,沒心沒肺的,不知道在澳洲玩得有多瘋,哪還記得路今。”
“嗯。”
因為晚上俞忌言和許姿有家宴,他們便一同先行離開。
朱賢宇則在車裏等樓上的大律師。
等靳佳雲上車後,勞斯萊斯平穩行駛在寬闊的馬路上,夜晚的成州景色有點紙醉金迷的感覺,這幾年城市規劃得好,cbd區域不輸國際城市。
“怎麽不問我,我的計劃是什麽?”見車裏很安靜,朱賢宇忍不住好奇的問。
靳佳雲平視著前方,隻應道,“我信你。”
幾個小時前,她隻知道當下那一刻很想尋求朱賢宇的幫忙,但具體要讓他怎麽幫,她腦中沒有概念。先提出想法的是朱賢宇,他說,如果是讓他假扮男友,很不合適,因為以這些長舌婦的以訛傳訛,必定會有損她的名譽。
可最後,他也沒具體說要怎麽做,隻說,先去和那位文少爺正常赴約,如果沒有做出她感到厭惡的事,也不必過分抗拒,在圈子裏混,要圓滑,尤其是她這種毫無背景的人,一定要謹慎小心,但如果踩了底線,再另當別論。
文柯訂了一家成州最好的法餐廳,其實無論是外貌還是財富地位,在富二代裏都是冒頭的,身後迷妹一堆。可就是人差勁,靳佳雲聽說他玩得很花,甚至還同時與兩個女人進行過性行為。
如果不是因為文柯確實不好惹,靳佳雲早就撩狠話了。
那時,許姿都幾次替她出頭,但文柯依舊沒退一步,好在,後來他和女網紅廝混到了一起,暫時沒再糾纏她,不然她的生活還不知道會被攪得多亂。
桌上的燭光輕輕搖曳,白色的瓷盤裏是上等的鵝肝,文柯先是假裝紳士的向靳佳雲道歉,說上次講話有些重,嚇到她了,讓她別放心上。
靳佳雲即便內心作嘔,她也隻能笑著說,沒關係。
吃個鵝肝的時間裏,文柯的眼睛不停地往靳佳雲身上瞟,目光漸漸不尊重,從她的臉落到了她的胸口。靳佳雲今天穿的襯衫並不低也不透,但他那雙色眯眯的眼神,仿佛下一秒就要將她吞掉。
靳佳雲始終保持自己的優雅,放下刀叉,擦了擦嘴,剛想抿一口酒,手卻被對麵的文柯不禮貌的握住,手指還輕輕地磨搓她光滑的手背。
“我還是覺得靳律師特別美。”
她下意識想縮回手,“謝謝文少爺的誇獎。”
文柯用力將那隻逃走的手拽回來,“要不要和我試試?”
這哪是表白,純粹就是性騷擾,如果不踩到雷區,靳佳雲能保持她的圓滑與理智,但此時的她眼神立即變凶,“文少爺,你先鬆手。”
她的話,文柯當作了耳旁風,一心隻想達成自己的目的,“一會,跟我走。”
“對不……”當靳佳雲剛要拒絕時,服務員戴著手套端上了一瓶拉菲,放到了他們的桌角。
“這不是我們點的,一家米其林餐廳的服務員,素質這麽低嗎?”好事被打攪到,文柯對服務員的態度很差。
服務員卻鎮定地解釋,“這是一位先生送給靳小姐的。”
文柯一愣,問靳佳雲,“誰送你的?”
手機在桌上震了震,靳佳雲先劃開屏幕,是朱賢宇發來的微信,他讓她按自己的話做。靳佳雲抬頭對文柯說,“是朱賢宇。”
“朱賢宇?”文柯皺眉思索,“是香港富商朱家的少爺,還是同名?”
靳佳雲淡定的說,“前者。”
“你們認識?”文柯一驚,畢竟那是名聲顯赫的朱家。
“嗯,”靳佳雲,“是我的客戶。”
燭光與酒杯碰撞出晶亮的光暈,一個高大的人影從一角走來,走出幽幽的光影後,身上名門望族的矜貴氣質,更是拉開了與其他人的距離。
朱賢宇站在桌邊,明明都是有錢人,但他的氣勢能將文柯壓到塵埃裏,“您好,靳佳雲是負責我案子的律師,剛好在這裏碰見她,就想送一瓶好酒,希望我沒有打擾到你們。”
一向囂張跋扈的文柯,此時都沒敢做聲。
“沒打擾。”靳佳雲衝朱賢宇笑了笑。
朱賢宇指著靳佳雲旁邊的位置問文柯,“不介意我坐在靳律師這邊吧?因為我很少和不熟悉的人並肩坐。”
字字不辱人,但殺傷力比髒字更有威懾力。文柯自然明白朱賢宇的話中話,意思是,自己還不配與他這種級別的大佬並肩坐。
坐下後,朱賢宇象征性的問對麵的陌生男人,“你認識我嗎?”
文柯點頭,“當然。”
有誰會不認識朱家的少爺,就算不是做生意的人,朱家那些八卦也耳熟能詳。隻是他沒有想到朱賢宇的氣場能如此強。
朱賢宇繼續說,“那你方便介紹一下自己嗎?”
“……”文柯怔住,在成州,幾乎沒人不知道他的名字,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讓他在自己的地盤自我介紹,又一次受到了無形的侮辱,但他還是得佯裝禮貌的說,“我姓文,叫文柯,家中經營地產生意,叫文氏地產,不知道朱公子有沒有聽說過。”
遇到外人,朱賢宇渾身精明難接近,連笑容也具有威懾力,“抱歉,我沒有聽過,是否可以給我一張名片,日後如果有機會,看看有沒有合作的機會。”
要能和朱家合作,文柯做夢都會笑,他殷勤地掏出了名片,“謝謝朱公子。”
看著兩個男人假惺惺的對話,一旁的靳佳雲在思考到底朱賢宇要做什麽,她開始帶著好奇心去配合他演戲。
朱賢宇看了看身旁的美女律師,露出一副賞識的笑,說,“靳律師是我見過非常優秀的女性,人不僅長得美,能力也強,對事業對人生有抱負又有野心,所以,受歡迎也很正常。”
文柯生硬的接話,“是,是。”
“謝謝朱老板誇獎。”靳佳雲回應時,還憋著笑,演技真精湛。
朱賢宇的眼神幹脆直接盯在了她的臉上,“所以我一直認為靳律師的世界還可以更廣闊,成州不是終點站,我之前聽說你想回紐約,是嗎?”
靳佳雲點頭,“嗯。”
朱賢宇說,“我認識很多紐約華人律所的老板,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幫你。”
“謝謝朱老板。”
“不客氣。”
兩人熟絡又親近的聊天,聽得對麵的文柯一愣一愣。
戲演到這裏剛好合適,朱賢宇起身,理了理西服,大方的對文柯說,“如果還想吃什麽,或者不滿意這瓶拉菲,都可以和服務生說,我買單。”他的目光移向了靳佳雲身上,“畢竟,靳律師是我的朋友。”
一句“不到擾你們了”,他便離開了餐桌。
見到文柯那副吃了癟的樣子,靳佳雲心底得意死了,她望著那個離開餐廳的背影,終於明白了朱賢宇的計劃。
一句“靳律師是我的朋友”,勝過假裝她的男友,既給足了她麵子,拉開了與文柯這種小富二代的距離,也免去了不必要的流言蜚語。
靳佳雲低下頭,笑了,並且越笑越深。
這時,她收到了朱賢宇的微信。
朱賢宇:“剛剛我說的話不是演戲,是真心話,隻不過最後一句你是我朋友,我還想改改。”
靳佳雲回複:“改什麽?”
朱賢宇:“我的,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