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佳雲抬起頭,認為必須向陳苑菁作出解釋,“朱夫人,我想您誤會了,首先,朱老板隻是我的客戶,案件結束,我們不會再有任何瓜葛。其次,我對靠男人上位這件事,沒有任何興趣。”

良久的對視後,陳苑菁隻沉著聲,應去兩個意味深長的字,“很好。”

也恰好此時,華仁昭匆匆而來,打破了場麵的死寂。

靳佳雲從陳苑菁的眼神裏看得出來,她很賞識華仁昭,不然也不會收購他的律所,給了他平步青雲的機會。

當然,華仁昭確實是一個值得“投資”的千裏馬,身上有著許多同齡人難得一見的低調、刻苦謙遜的品質。

白手起家能做到今天的成績,誰都會對他稱讚幾句。

“靳律師。”一直和華仁昭聊天的陳苑菁,忽然輕聲一喚。

靳佳雲反應道,“朱夫人,您說。”

陳苑菁麵貌愉悅,“我想Vincent應該找你聊過了。”

“嗯。”靳佳雲點頭,餘光看到華仁昭在衝自己親切的微笑。

越是氣質矜貴的人越喜低調,陳苑菁一身最簡潔的裝扮,也能拉開階級:“是這樣的,Vincent在律所低迷時期,在我的集團裏做過一年的法律顧問,他做事勤懇又仔細,也看得出來他有野心,我一向都喜歡鼓勵有誌青年,所以我建議他重新創業。”

她看向華仁昭,“這兩年來,他的確做出了一番成績,沒有讓我失望,所以我決定收購他的律所,幫助他一起擴展更大的事業版圖。

而由於我的集團在紐約和洛杉磯都設有分部,在一同商量過後,Vincent願意將一部分的重心挪去紐約。”

華仁昭笑著道謝,“謝謝陳董的賞識,非常感謝。”

原來如此,靳佳雲感慨,華仁昭不愧是她當年在大學裏的楷模。

陳苑菁說話很直接,“我相信Vincent的眼光,他第一個提到的人才就是靳律師你,所以,你可以考慮考慮,這對於你來說,是一個難得的機會。”

沉默了半晌,靳佳雲點點頭,“好,我會考慮的,謝謝朱夫人和華律師對我的欣賞,備感榮幸。”

後半場的晚餐,華仁昭和陳苑菁聊得愉快,但靳佳雲卻時不時走了神,在慢慢消化這一晚紛雜的信息。

三人一同離開。

本來見華仁昭和陳苑菁在前頭聊天,靳佳雲就默默跟在了他們後麵,沒想到卻被陳苑菁忽然照顧到,主動找了一個舒服的話題與她聊,她自然而然的就與他們並上了肩。

在庭院門邊,靳佳雲不小心聽到了他們和工作無關的對話,甚至內容涉及到了陳苑菁的女兒。

“嘉嘉有沒有加你微信?”陳苑菁問。

華仁昭搖頭,“沒有。”

“這個孩子,就是太自由散漫,現在連我的話都不聽。”

“慢慢來,不著急的。”

陳苑菁挽著包,無奈的歎氣又擺頭,“她啊,隻聽她哥哥的話。”

華仁昭笑了笑。

雖然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但靳佳雲能肯定,華仁昭在陳苑菁心裏的份量不低。

“靳律師,我還有點話想和你說。”陳苑菁支開了華仁昭。

靳佳雲走到她身邊,“朱夫人,您說。”

安靜的角落裏,陳苑菁盡量壓低了音量,隻讓她們兩個能聽見,“在與靳律師僅有的幾次接觸中,讓我感覺到你是一個很聰慧的人,今天找你,沒有別的目的,隻是源於我很欣賞你,你身上有著其他女人少有的魄力和清醒,所以,在得知你和華仁昭相識後,我想借用這頓飯,讓你能安下心做選擇。”

長長的一段話,她說得不急不慢。

靳佳雲“嗯”了一聲,“我明白,也很感謝你的賞識。”

陳苑菁輕輕一笑,“我也相信,兩根橄欖枝,你能分清哪根更能握穩。”

溫柔的聲音裏層是無形的壓迫感。

靳佳雲第一次沒有順著說下去,而是好奇的反問,“如果我選錯了橄欖枝呢?”

而陳苑菁卻肯定地搖搖頭,“你不會。”

“為什麽?”

“因為投緣的人,是相似的。”

……

暗暗的巷子裏,陳苑菁的臉有一半藏在了陰影裏,但靳佳雲能清晰的看見她眼神的銳利。與其說是賞識自己,不如說是用賞識告誡她,不要做出叛逆的選擇。

陳苑菁走後,巷子裏也刮起了夜風。

華仁昭想送靳佳雲回去,靳佳雲看了看地址,離自己的公寓不遠,說自己散步回去就好。而華仁昭順勢接上話,說,如果不介意的話,送她回家,剛好敘敘舊,消消食。

就這樣,華仁昭陪著靳佳雲走出巷子,又從寬闊明亮的大馬路,一起走到樹下的石板道上。

路燈拉長了茂樹下的人影。

因為一路上華仁昭都沒怎麽說話,於是靳佳雲逗了逗他,“我想起上大學時,很多人都說你是一個隻愛學習的木頭人,這麽多年,你好像還是沒變活潑啊。”

華仁昭笑了笑,“嗯,性格很難改變。”也不想太木納,他主動開啟了一個話題,“我記得那個時候你有一個男朋友,我以為你們都結婚了。”

他話音剛落,靳佳雲側頭,忍不住笑出了聲。

“是我說錯什麽話了嗎?”華仁昭有點緊張。

靳佳雲抿嘴,止住了笑意,看向了他,“嗯,你他都是我前任了,我們早分開了。”

“對不起,對不起,”華仁昭為自己的無意冒犯連連道歉,“我看我還是不適合說話。”

“沒關係的,都過去很久了。”她沒生氣,往事早就隨風飄走,再被人提起,也隻是一笑置之。

他們繼續往前慢慢走,尷尬的瞬間也在車來車往中盡數消失,靳佳雲也問了問感情的事,“你呢,成家了沒?”

華仁昭深歎了一口氣,“我這麽忙,哪裏有時間顧得上戀愛,忙忙碌碌,一天又一天。”

“也是。”

“你呢?”華仁昭問,“這麽優秀,應該不缺人追吧?”

靳佳雲點頭,“嗯,不缺,但我隻想搞錢。”

華仁昭仰頭笑,“不錯,不錯,要麽說,連陳苑菁都欣賞你呢。”

既然談到了陳苑菁,靳佳雲有些好奇的問下去,“你和她很熟嗎?我這麽問,會不會不禮貌?如果冒犯到,我道歉。”

“這有什麽冒犯的,”華仁昭溫溫和和的說,“我在香港呆過一段時間,給她打過工,可能覺得我做事認真吧,就比較信任我。”

他好像意識到靳佳雲為什麽會問這個問題,“你是不是剛剛聽到,她和我聊起了她的女兒,所以誤會我是那種有心機的鳳凰男?”

“絕對不是。”靳佳雲連忙解釋。

華仁昭解釋,“事情是這樣的,陳苑菁想鍛煉自己的女兒,所以送來我的律所做助理。”

“哦,原來是這樣啊。”

“嗯,就是這樣。”

話題結束時,他們也走到了公寓的大門外。

好久沒有和大學時期認識的朋友聊天了,靳佳雲開心的伸出手,“很高興你能認可我的專業能力,關於要不要加入你的團隊,給我點時間好好考慮,可以嗎?”

華仁昭握住,“當然可以,多久我都可以等。”

握手的時間不長,因為他們都是懂分寸的人。

隻不過,即便是幾秒鍾的肌膚接觸,也讓某個停留在樹下的人產生了濃厚的怒意,等到眼中那根銳刺離開後,朱賢宇才從晃動的樹影裏走出去。

“你怎麽在這?你不是在香港嗎?”靳佳雲收起了笑容,臉上隻有疲倦。

朱賢宇淡淡的說,“事辦完,就回來了。”

他現在來成州,用詞已經改為了“回”。

“嗯。”靳佳雲疲憊的點點頭,“我有點累,先回家休息了。”

朱賢宇不想再藏起情緒,“我下午5點工作一結束,就想著飛回成州陪你,你見到我,就沒有一點點喜悅嗎?”

原本消化了一半的信息,突然在腦中亂成了漿糊,靳佳雲確實很累,她不想爭辯,“我工作了一天,可不可以不要逼我說這些事?”

朱賢宇知道自己沒有資格發脾氣,但是喜歡一個人,就是會有情緒,尤其是占有欲,“我知道你暫時不會接受我,沒關係,我願意等,但是你對我能不能不要如此冷漠?連一句簡單的問候都沒有。”

靳佳雲盯著地上一道道的欄杆影子,連一秒鍾的視線對望都沒有。

朱賢宇低頭看著她,在等她開口說話,可惜,等到的還是一句,我累了。

再溫柔的人也有情緒失控的時候,更何況,朱賢宇的骨子裏本來就是獵犬。在行人穿梭的小區門外,他第一次不顧靳佳雲的抗議,將她整個人橫抱起來。

“朱賢宇,你瘋了嗎?”在這裏隨時都能碰見熟人,靳佳雲當然緊張,甚至是驚嚇。

朱賢宇手臂力量驚人,抱起纖瘦的靳佳雲,毫不費力。他腳下的方向也不是身後的公寓,而是對麵的公寓。

穿過去,需要經過斑馬線。

這個點正是回家的高峰點,斑馬線上人不少。靳佳雲被投射過來的目光羞到埋下了頭,從小到大,她沒有被人公主抱過的經曆,更沒有人敢張揚到抱著自己橫穿馬路。

走到安全區域,朱賢宇低下頭,輕哼,“遇見靳律師這樣的女人,我能不瘋嗎?”

說完,他雙臂將靳佳雲的身子朝上掂了掂,她害怕得抱緊了他的後脖,隨後,頭頂上方傳來了更曖昧的呼吸聲,“一會,我會更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