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佳雲迎來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

第二天,她定了一張前往溫哥華的機票。去陌生的國度,需要勇氣,這讓她想起了自己當年去紐約讀研的心理,有一點點興奮,也有一點點對未知的忐忑,可這種忐忑恰恰是她特別喜歡的,能證明她的生命還在鮮活的跳躍。

一年來日複一日的繁忙、疲憊,在靳佳雲落地呼吸到自由的空氣時,一掃而空。

她戴著耳機,靠在出租的窗邊,碎金的陽光拂過她的麵頰,照在那雙漂亮的瞳仁裏,像星星。她欣喜的望著窗外無垠廣闊的藍天,和流動的薄雲,是無拘無束的雲卷雲舒。

這15天的假期,她不想想起任何人。

她要在行走中,在大自然裏獲得繼續出發的力量。

很巧,靳佳雲在紐約讀研時,最好的朋友岑笑,就定居在溫哥華。聽說她要來,岑笑請了一周年假,打算帶她到處走走。

岑笑在郊區買了一幢三層樓的小別墅,可惜初秋了,不然院子裏的花會更豔麗明媚。

一進門,靳佳雲就窩在沙發上坐著,她們有兩年沒見了,但經常電聯和視頻,所以關係維持得還不錯。岑笑煮了兩杯花茶,在她旁邊坐下,“轉地球儀決定目的地,說走就走,這麽有魄力,不愧是我認識的靳佳雲。”

靳佳雲接過溫熱的茶杯,笑了笑。

“要是轉到了非洲,你去嗎?”岑笑隨口說了一句。

靳佳雲忽然怔住。

岑笑接著說,“哦,我忘了,你去過,和大名鼎鼎的朱少爺。”

靳佳雲隻輕輕嗯了聲。

“恭喜你,這一仗打得真漂亮,”岑笑捧著杯子感慨,“當年讀書的時候,你確實比別人都拚,如今大家改行的改行,結婚的結婚,隻有你在堅持做自己,還認識了朱賢宇這種級別的人物,真為你驕傲。”

誇獎很真心,但靳佳雲並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她肩膀鬆下來,懶洋洋的說,“我來溫哥華是散心的,我不想提工作,好不好?”

“ok。”

城市的另一邊。

和小家碧玉的聯排別墅不同,精美的園林,是陳苑菁豪擲千萬加元購下的豪宅,穿過花園和噴泉,是通透的三層美式洋樓。

天色剛晚,屋內燈火通明。

男人靠在躺椅上,望著落地窗外的夕陽發呆。

這樣的狀態,已經持續好一會兒了。

身後的地板上有人影在動,朱嘉莉躡手躡腳的走過去,剛想調皮的奉上驚喜,卻被朱賢宇察覺,“都22了,還喜歡玩這種幼稚的把戲。”

“女孩幼稚點,才可愛。”朱嘉莉從身後抱住了他,見哥哥表情凝重,關心的問,“哥,你失戀了嗎?”

朱賢宇:“為什麽這麽問?”

朱嘉莉戳戳他的臉,“我很少看見你這樣,而且你也很少來溫哥華,這次說要住半年,我越想越不對。”

“我就不能是來度假的?”

“你度假隻會去什麽南非啊、墨西哥啊,這些地方找刺激。”

朱賢宇被妹妹的話噎住。

怎麽想都不對勁,朱嘉莉貼著他的臉,忍不住八卦,“你這兩天,每天都坐在這裏看天、看雲、看鳥,一看就是有心事,而且肯定啊,是為了女人。”

兩兄妹關係從小就好,說起話來,也無所顧忌。

從書房打完電話的陳苑菁,握著手機從樓梯走下來,剛好聽到了他們的對話不過她並沒打擾,而是默默走到了餐桌邊,喝茶看報。

一向不喜歡和人聊私事的朱賢宇,頭一次沒有否認,甚至還反問回去,“你覺得哥哥怎樣?”

為了包包、豪車,朱嘉莉哪敢說不好,直點頭,“我哥超級好。”

朱賢宇跟著問,“那你會選擇和哥哥這樣的人談戀愛嗎?”

“當然不會。”脫口而出的朱嘉莉,立刻咬唇,低下頭。

朱賢宇沒生氣,隻是好奇,“為什麽?”

朱嘉莉嗯來嗯去,仔細組織不會被停卡的話術,她開始比手畫腳,“你出生豪門,長得也英俊,身材還勁爆,隻是,”一頓誇完,她開始小心翼翼的說缺點,“你的位置太高了,女生很難和你掏心掏肺,簡單來說就是,缺少一點平起平坐的舒適感。”

第一次從親近的人口中聽到對自己的評價,朱賢宇目光又轉向了窗外,呼吸漸深,他在想事,也在想一個人。

朱嘉莉還在旁邊嘰嘰喳喳。

“女生談戀愛,當然想要找個能百依百順,又什麽話都能說的男人啦,找個位置高高在上又精明腹黑的,太沒安全感了。”

……

朱賢宇低頭看著手中的手機,手指在屏幕上晃神的敲了敲,輕聲自語,“是嗎?她是這麽想的嗎?”

那麽小聲,還是被八卦的朱嘉莉聽到了,“誰?她是誰?”

她突然想起了港媒的爆炸頭條,“啊,我知道是誰了,不會真的是那個幫你打官司,和你一起看過賽馬,你還親過的女律師吧?”

餐廳裏的陳苑菁轉過了頭,想去觀察朱賢宇的表情,而朱賢宇並沒顯露過多的情緒,他沒接話,隻威脅過去,“看上的保時捷,還想要嗎?”

朱嘉莉立即乖乖做了噓聲的手勢。

隨著朱嘉莉的回屋,一樓終於安靜了下來。

口渴的朱賢宇去廚房倒了杯溫水,卻一直感覺到背後有一雙眼睛盯著自己,他握著杯子笑,“原來Maggie姐,一直在偷聽。”

他們母子關係好到,不需要太多敬語。

陳苑菁放下報紙,“嘉嘉有一點說的沒錯,你即使放大假,也很少回溫哥華,更不會停工半年。”她頓了幾秒,問,“所以,真是因為被靳律師拒絕了,才來我這裏療傷嗎?”

朱賢宇一驚,皺眉回過頭,“Maggie姐怎麽知道她拒絕了我?”

“因為我在一個月前找過她。”陳苑菁沒打算遮掩這件事。

看得出來,朱賢宇此時腦中亂成了一團,她又補充道,“你很了解我,我不是那種扔幾百萬威脅對方離開自己兒子的母親,我隻是找她談了談未來的選擇。”

“未來的選擇?”朱賢宇的迷茫被一些巧合縷清,突然間搖頭笑,“你買下了華仁昭的律師事務所,而華仁昭那段時間又頻頻和靳佳雲聯係,我千算萬算,都算不到是我的母親,給我喜歡的人鋪上了更好的路。”

陳苑菁十指交握上,“她很優秀,前麵的路自然寬廣,我隻不過是其中一個伯樂而已,而她也沒讓我失望。”

看著母親眼中充滿了對優秀女性的賞識,朱賢宇抿了口茶水,眉頭深鎖,“今天的茶葉,怎麽感覺放了砒霜呢?”

陳苑菁故意奚落兒子,“你生下來什麽都有,吃點愛情的苦,又何妨。”

“Maggie姐啊Maggie姐,”朱賢宇走到陳苑菁身後,雙手撐在她的肩上,“看來我們真的有必要做一次親子鑒定了。”

陳苑菁拍拍他的手背,當然知道他在開玩笑。

“我也要驗……”朱嘉莉風風火火的跑出來,不滿的喊,“別人的媽媽都恨不得自己的女兒成天享福,而且,明明我們家這麽有錢,明明我可以無憂無慮的玩一輩子,你為什麽要讓我給華仁昭當助理?”

兩個孩子,陳苑菁都沒理會,起身就上樓。

“哥,哥,你評評理嘛。”朱嘉莉挽著朱賢宇撒嬌。

朱賢宇直起身,也準備上樓,順便又冷幽默了一次,“我要不是親生的,至少已經自立門戶,下輩子都能衣食無憂,你呢,大概隻能喝西北風了。”

朱嘉莉瞠目結舌,“……”

晚上9點多,岑笑帶著靳佳雲來到了一家木屋bar,感覺外麵並不冷,她們在樹下找了一個舒適的位置,角落裏還有彈奏的樂隊。

“你選的地方,我喜歡。”靳佳雲裹了件毛衣出了門,脖肩的金飾是她送給自己蟬聯常勝將軍的禮物。

岑笑邊點酒邊說,“在紐約,我老帶你出去玩,隻是當時胡文……”

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她立馬道歉,“sorry啊。”

靳佳雲真不介意,“都過去多久了,提到也無所謂的。”

這件事,岑笑想起來冒火,“我真他媽沒見過比他更賤的男人。”

“我讓你提,沒讓你罵這麽狠。”靳佳雲拍了拍她。

兩人對視笑了笑後,便換了換題。

外麵的燈光很暗,整體是偏暗黃的氛圍,桌上的小燭台在微風裏搖曳,一切人臉和事物都變得朦朧縹緲。

兩杯長島上了後,岑笑開始四處獵物,忽然在九點鍾方向,她看到了一張極為俊朗的臉,男人穿著黑色高領毛衣,就是隔著一段距離,也能看出高大的身軀,應該胸腹肌鍛煉得不賴。

她興奮的拍了拍靳佳雲,“誒,有帥哥。”

靳佳雲往那邊撇了一眼,燈光太暗,再加上燭光一直晃,她根本看不清男人的五官,隻是男人在聽電話時的神態,讓她倏忽想起了一個人,心撲通一顫。

不會這麽巧吧,這裏是溫哥華,不是香港。

由於岑笑一直盯著男人的看,男人也有了感應,抬頭望了過來。

她驚喜的拍了拍靳佳雲,“他在看我們。”

靳佳雲讓岑笑冷靜點,“我去下洗手間,他要是過來和你搭訕,你可以先走,我不介意。”

聽得出來就是一句玩笑話。

岑笑沒上心,隻笑了笑。

穿過小小的草地過道,靳佳雲走去了洗手間,幾分鍾後,她在公用的水池台邊洗手,擦手時,項鏈後麵的扣環不小心卡到了毛衣,讓她的脖子有些難受,可是牆麵上沒有鏡子,她隻能憑感覺自己解。

兩隻手繞在脖子後麵,困難到她呼吸又點困難。

忽然,身後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要我幫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