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鬆的爵士樂在一旁熱鬧起伏。
洗手台邊隻能聽見歌手**漾的餘音,一盞昏柔的小圓燈照在水泥台邊,靳佳雲微微側過頭去看想替自己幫忙的男人,是一張陌生卻俊俏的臉,笑起來時,桃花眼更勾人。
男人介紹自己是中國人,讓靳佳雲不要害怕,隻是單純想幫幫忙。
被項鏈纏繞到難受的靳佳雲,本是不介意讓男人幫忙解開,可目光卻意外的與走來的男人撞上,這一次,她看清了五官。
的的確確是朱賢宇。
走得越近,視線越清晰。
脫了外套的朱賢宇,套著一件舒適的高領毛衣,不知道是穿黑色的緣故還是他過於勞累,靳佳雲感覺他瘦了點。
男洗手間的門與她隻有兩步之遙。
朱賢宇沒有多關心周身的人和事,視而不見的推門而入。
這是把自己當做陌生人了嗎?
靳佳雲低頭輕聲笑,還真是一個極端的男人。
“你笑什麽?”陌生男人好奇的問。
靳佳雲收回笑容,“沒事。”順便拒絕了男人,“謝謝你,不過,我已經快解開了。”
男人隻能遺憾看著美人從眼皮底下溜走。
回到座位的靳佳雲,發現來喝酒的人越來越多,還有人開始跳舞。
比剛剛喧囂了幾倍,她需要抬高音量才能和岑笑說話。
兩人說說笑笑,在打扮隨性的歐美人裏,精心打扮的靳佳雲在人堆裏格外養眼,她稍微撩撥了一下發絲,就能惹來一群白人垂涎的目光。
包括剛剛搭訕的男人。
“hi,剛剛沒認真打招呼,我叫John,譚夏,銀美的交易部門經理。”男人握著酒杯走來,嫻熟勾搭話術,看得出來是老手。就算不混金融圈的人,都知道銀美在投行裏的地位有多高。
岑笑在靳佳雲耳後說了一句悄悄話。
大概意思是,裝逼男。
隻可惜男人遇到了對手,靳佳雲大方的和他輕輕碰杯,“我聽說銀美三年裏兩內兩次陷入訴訟風波,不知道我的消息準不準呢?”
男人尷尬的笑,“不影響我。”
靳佳雲上身往前稍稍一傾,溫熱的呼吸噴灑在男人的脖頸後,“以後,不要太著急展示自己,很多女人會被輿論嚇退的。”
男人後脖泛起癢意,他身體裏湧起被挑逗後的燥熱,立刻扭過頭盯住了她,“你是同行?”
“不是。”
“那你的職業是?”
“律師。”
“……”
靳佳雲笑著靠回了椅子上,以想和朋友聊天為由婉拒男人的攀談,不過男人上了頭,連個聯係方式都沒要到,他是不會輕易撤退。
“sorry。”她舉起酒杯,頭朝岑笑那邊擺。
男人的眼神變得**,“要不要和我去下一part?”
“sorry。”靳佳雲重複拒絕。
可她眼看著男人的手馬上就要伸向自己腰,突然,侍應上了一瓶威士忌,這才中止了他不禮貌的行為。
岑笑說,“我們沒點酒。”
侍應則一手抱著托盤,另一隻手攤開指向不遠處的座位,解釋,“是那邊的先生送你們的,說你們是全場最漂亮的女人。”
順著方向看過去,岑笑發現侍應說的正是她注意過的男人。
要命的是,男人還朝她們舉起酒杯笑。
所有人都不知道男人想看的隻有靳佳雲。
做金融的,怎麽會不認識朱賢宇這號人物,這一招成功擊退了搭訕男,畢竟誰這麽不識相,敢和朱少爺搶女人。
岑笑拱了拱靳佳雲,“送酒的男人是誰啊,那個裝逼男看了他一眼就給嚇跑了。”
靳佳雲淡淡的說,“他就是朱賢宇。”
“wocao……”標準的國粹從岑笑嘴裏不雅的脫口而出。
斑斕彩燈裏短暫的眼神交匯,帶走了兩個人。
這一帶屬於溫哥華繁華地帶,圍牆外的馬路邊也人來人往,靳佳雲站在樹下,毛衣很短,明暗的光暈勾勒出了她清晰的馬甲線,前凸後翹的身材,瘦而不柴。
光靜靜站在原地,什麽也不做,也能引來男人的注目。
她的漂亮,是風情裏帶些知性的魅力。
路過的那些男人,眼中對她的想入非非,令心情平靜了一段時間的朱賢宇,再次劇烈的起伏,滿臉的占有欲,怎麽遮都遮不住。
“怎麽來溫哥華了?”朱賢宇打破了僵持的氣氛。
靳佳雲說,“當年假,來玩咯。”
故意停頓了片刻,也沒等來她對他們巧遇的興奮,朱賢宇不悅的問,“你不好奇,我為什麽會在溫哥華嗎?”
靳佳雲笑著回他,“為什麽要好奇,朱老板已經財務自由,想去哪就去哪,更何況這是你長大的地方。”
“你記得?”朱賢宇眼裏亮起了溫柔的光。
可惜,靳佳雲隻是聳聳肩笑, “當然,給你打官司的那段時間,你的背景、經曆,我都爛熟於心。”
明明應該開心,可是朱賢宇絲毫開心不起來,他知道她所謂的牢記於心,隻是工作需要,沒有溫度。
他不滿足,索性換了一個更直接的方式問,“這段時間,有想我嗎?”
初秋的夜風很柔,就像他的聲音。
靳佳雲轉過身,眼線在眼尾處向上挑起,笑起來時,讓她更嫵媚,“說沒想起你很假,但也僅……”
突然,她的話被凶猛地吻堵住。
不管後麵她想說什麽,朱賢宇隻聽自己喜歡的,在他心裏,已經悄悄把她帶的話偷換了概念,把“沒想起你很假”,理解成了“想你”。
他心底的情緒在翻騰,一手按著靳佳雲的腰,一手按著她的後腦,滾熱的氣息覆向她的臉龐,隻是一周沒和他接吻而已,當那種熟悉的感覺朝她迎麵撲來時,身體會本能的去迎合他。
和喜歡有沒有關係,她不清楚。
隻知道,身體裏還殘留著對他的念念不忘。
激烈的擁吻慢慢的變成了纏綿的輾轉流連,朱賢宇舍不得碰壞懷裏的女人,用一種視若珍寶的小心翼翼去吻她,和她享受溫哥華夜晚的浪漫。
靳佳雲纖細的手臂繞過他的腰際,緊緊扣在一起,因為他隻穿了一件單薄的高領衫,所以能感受到他硬朗的肌肉,還有肌膚的溫熱。
如果他們隻談性,不投入、不認真,她願意再繼續玩一會兒。
她的柔唇再朱賢宇的唇上迎合了一番,口紅盡數被他吞入,忽然,她扯開了粘膩的吮吸與廝磨,喘著急促的呼吸問他,“朱老板,你玩得起嗎?”
朱賢宇以為能用斷聯試探出她的一點心意,也企圖用剛剛的擁吻帶她墜入愛河,可這個女人的心實在太冷漠太理智。
“要不要跟我走?”他捧著靳佳雲被自己吻出紅暈的臉頰,最後一次嚐試攪亂她的情緒。
“我可以跟你走……”
朱賢宇嘴角不自覺上揚,他以為自己成功了,卻沒想到等待他的後半句是,“在溫哥華和你浪漫一夜,也是假期裏不錯的插曲。”
“……”
朱賢宇低下眼,深呼吸,然後憤怒的抬起眼,“靳佳雲,我是哪裏不夠好嗎?為什麽總是要對我說這麽無情的話,如果你現在不想戀愛,我說過,我可以等,等你願意的那天……”
“朱老板啊,”靳佳雲摸了摸他的臉,打斷了他的話,“你放鬆的時候,最有魅力。”
朱賢宇拳頭漸漸握緊,他明白靳佳雲話中的意思,是嘲笑他,咄咄逼人的樣子很醜,也是在警告他,不要再纏人。
靳佳雲眉眼收緊,“你是朱賢宇,是活在上流社會裏、權貴傍身的大老板,不必為了感情卑微,我不值得的,你明白嗎?”被吹起的發絲,遮掩了她眼裏一半的冰冷,“因為我在感情裏,早就沒了心,任誰都捂不熱,我隻愛我自己。”
攬在她腰上的手漸漸落下,朱賢宇喉結一滾,聲音略微哽咽,“靳佳雲,我最後問你一次,願不願意讓我等你?”
“不必。”靳佳雲絲毫沒有猶豫。
沉默時,對望的那一分鍾,是朱賢宇最後的期盼。
可等來的還是靳佳雲的一句,“抱歉。”
不知是不是要下雨,空氣裏彌漫著一股潮濕的味道,樹影搖曳,朱賢宇挺直的背脊微微俯下,輕輕抱住了靳佳雲,憤怒、難受在胸**織,他唇中的熱氣縈繞她的腦後,“既然選擇了用自己的雙手握住理想,就好好的努力,希望下次見到你,是你坐在紐約曼哈頓的辦公室裏。”
好像不管怎樣,他都無法對她說出一句狠話。
“嗯,謝謝你。”靳佳雲再冷漠,聽到這番由衷的祝福,還是心弦一顫。
朱賢宇鬆開了她,用舒服又俊氣的微笑望著她,“我走了,在溫哥華好好玩。”
靳佳雲又隻回了一個“嗯”。
朱賢宇道別後,轉身就往酒吧裏走去,背影一點點消失在朦朧的光影裏,步伐不快,但始終沒再回過頭。
一個小時後。
郊區的別墅裏,靳佳雲躺在浴缸裏,即使外麵下了雨,她還是打開了窗戶,讓自己不被濕熱的水霧蒸掉了意識。
剛剛那匆匆的偶遇,像做了一場夢。
真實又不真實。
對於另一頭的朱賢宇來說,是一樣的感受。
他更希望是夢,那就代表自己還有機會。
浴缸邊放著紅酒杯,朱賢宇握起酒杯,抿了幾口,品嚐不出一絲醇香,隻有苦澀。他望著漆黑的夜空,聽著雨聲,腦海裏不停地浮現那張臉。
不是今晚的她,而是南非那晚的她。
搖晃的燭光在玻璃杯裏折射出晶瑩的光,稱得抿酒的女人是那麽美,美到像是南非夜裏的一顆明珠。
有雨絲飄進來,靳佳雲伸手去接,看著沾在手掌和指縫上的雨珠,她耳邊慢慢浮出了某個夜晚,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
“看來靳律師,很喜歡我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