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棟公寓同屬於一個開發商,管理員也相互熟知。

Park Apartment的管理員在門外站在了一小會兒,他發現靳佳雲在猶豫,便繼續解釋,“朱先生說,他在成洲隻有你一個信得過的朋友,所以隻能拜托你,幫他暫時喂養寵物。”

隻有她一個信得過的朋友?

靳佳雲搖頭笑了笑,不過見這樣僵持下去也不事辦法,於是,她同意讓管理員把烏龜帶進來去。

很快管理員就將烏龜缸擺放在了陽台裏。

見管理員要走,靳佳雲立刻叫住了他,“請問,有什麽喂養的注意事項嗎?”

“哦,”管理員笑著回身,“朱先生說,你以前幫他喂養過,有經驗,說如果實在忘記了,可以聯係他。”

“……”靳佳雲怔在原地,隨後,管理員離開了家中。過了會兒,她轉身,看著幹淨到發光的烏龜缸,無語的低哼,“花招還真多。”

她知道朱賢宇這招“先斬後奏”就是故意的,而且不主動聯係自己的行為,明顯就是在等自己上鉤。

沒關係,她有耐心,反正烏龜隨便喂喂也餓不死。

白天靳佳雲有點工作要處理,她簡單收拾了一番,準備去公司趕工,以便下午能提前點下班去醫院看媽媽。

那輛寶馬早已經提了回來,但這是她第一次開車上班。因為本來就是自己看上已久的座駕,開起來,自然心情愉悅。

音響裏的歌單是她前幾天加載進去的,很巧,她剛打開,正好是《阿甘正傳》的配樂《Forrest Gump Suite》。

沒有歌詞的純音樂,節奏從舒緩到磅礴,像極了阿甘的一生。

“靳律師不需要做Holly,而是要做阿甘。”

“人生裏的厄運無處可逃,但你需要向阿甘一樣奮力奔跑。”

……

靳佳雲的耳邊忽然響起了朱賢宇在香港同自己說的話。

在此之前,她對《阿甘正傳》沒有太深刻的印象,可那日後,她時不時就會翻出他送給自己的光碟,反複去嚼這部老片。慢慢地,那些激勵人心的畫麵,似乎滲透進了她的生活裏。

她想奔跑,想竭盡全力朝著光亮處奔跑。

所以,在站到自己人生的聚光燈下前,她必須要心無旁騖,**她的巧克力,永遠隻有——自由與理想。

寶馬在紅綠燈前停下時,手機忽然在支架上響起。靳佳雲看了一眼,是朱賢宇的來電,她接通了。

剛好,音樂也切換到了另一首搖滾風的配樂《Rebel Rouser》,改變了車裏沉重的氛圍。

成洲和溫哥華有15個小時的時差,朱賢宇像是剛剛從泳池出來,說話都似乎帶著潮濕的回音,“靳律師遲遲不聯係我,這讓我很為難。”

“朱老板為什麽會為難?”靳佳雲握著方向盤,綠燈後,勻速前行。

朱賢宇說,“因為我答應過靳律師,不再主動聯係你,但我遲遲沒有等到你的電話,隻能抱歉打擾你。”

車裏忽然傳來一聲輕笑,靳佳雲語調陰陽的問去,“所以,朱老板這話的意思是,你為了遵守諾言,所以事先才不和我打招呼,擅自讓管理員把烏龜送來我這?”

朱賢宇“嗯”了一聲。

頓了幾秒,靳佳雲語氣稍顯鋒利,“朱賢宇,你人是沒再糾纏我,但派你的龜兒子出馬,到底想玩哪出?”

“靳律師,你想多了,”朱賢宇隨手從桌上倒了一杯威士忌,冷靜解釋,“我單純隻是想讓你幫我照顧一下,Hugo和Hunter。”

抿下一口酒後,他又刻意補上一句,“我們做不了情人,也能維持朋友關係,不是嗎?”

靳佳雲接上他“朋友”的話題,“說起朋友,你在成洲最好的朋友,難道不是俞老板嗎。”

“嗯,我們關係是很好,”朱賢宇低低一笑,“但是他養不好。”

靳佳雲聽笑了,“烏龜有什麽養不養得好的,隨便喂喂……”

朱賢宇一本正經的打斷她,“Hugo和Hunter不是普通烏龜,他們很認人,不然我也不會拜托你。”

“……”

要再就烏龜的事掰扯下去,一個小時都聊不完。靳佳雲索性投降了,“ok,讓我養到什麽時候?”

“等我從溫哥華回來。”朱賢宇答。

“那你什麽時候回來?”

“不知道。”

方向盤上的手指用力握緊,靳佳雲馬上要失去耐心,“朱賢宇,你……”

“靳律師,抱歉,”朱賢宇又一次在關鍵時刻打斷她,“我有一通重要電話進來,我先忙了。”

“……嗯。”

掛斷電話後,靳佳雲看著車前的雙眼都有些疲憊,這種藕斷絲連的感覺,讓她有些不舒服。以往,隻要是她想甩掉的男人,一定不會讓他們再有機可趁,但這次,她好像遇到了對手。

電話、查閱資料、會議……一天的時間,在忙碌的工作中結束,靳佳雲抬頭看了一眼時鍾,已經4點半,她合上電腦,提著包包往停車場衝去。

她到市腫瘤醫院時,太陽已經落下。

媽媽虛弱的躺在病**睡著了,多看一眼,靳佳雲都會心疼。

不過好在這幾天,家裏那幾個男人還算有良心,沒搞事,暫時做了一次好丈夫和孝順的兒子。

白天基本上還是何雨在看唐桂明。

靳佳雲給大嫂削了一個蘋果,見大嫂吃蘋果的時候都在笑,她好奇的問,“怎麽了?有什麽喜事嗎?”

“嗯嗯,”何雨點點頭,握住了靳佳雲的手,“佳佳,你知道嗎?我的文案上被大領導看上了,說等我生完孩子,可以派我去總部任職。”

“總部?”

“嗯,香港。”

要不是在醫院,靳佳雲能興奮得喊出聲,“真的嗎?”

“嗯,真的。”何雨笑得開心。

“你告訴我哥了嗎?”

“沒有。”

“幹得漂亮。”

何雨還在笑。

這還是靳佳雲第一次見大嫂如此開心,不過還是擔憂的問,“大嫂,你能做到扔下我哥,去香港工作嗎?”

沒猶豫多久,何雨肯定的說,“能,這次我想清楚了,我不想讓機會從眼前溜走,如果他不同意,我就離婚。”

對大嫂突如其來的改變,靳佳雲又驚又喜,她抱住了何雨,在給這個被婚姻囚困多年的女人一些力量,“大嫂,我非常支持你,無論以後你需要什麽幫助,隻要開口,我都會幫。”

“……嗯,好。”

這件喜事,比靳佳雲自己得益還開心。

媽媽還需要做幾項檢查才能出最終的結果,她雖然惴惴不安,但還是盡量讓自己做好接受所有結果的準備。

見已經六點多,靳佳雲準備下樓去給媽媽和大嫂買些晚餐。醫院裏人來人往,在電梯口,她看到華仁昭的時候,還以為是自己眼花了,直到他衝自己揮手,她才確定是他。

他們一起下了樓,在長椅上坐著。

靳佳雲問華仁昭怎麽知道自己在這裏,華仁昭說,是許姿說的。靳佳雲又追問了下去,才知道,許姿竟然為了自己的前途,去主動找了他。

華仁昭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笑笑,“許總真是你該一輩子珍惜的摯友,她說,讓我一定要好好關照你,如果你在紐約過得不好,她也一定不會讓我好過。”

“這個許姿真是……”靳佳雲嘴上嫌棄,但眼眶又紅了。

華仁昭豎起手指發誓,“你是我和陳女士等了很久的千裏馬,我怎麽會不關照你呢,我發誓,我一定會照顧好你。”

靳佳雲看著他嚴肅到滑稽的樣子,立刻讓他低調點,“好了好了,快把手放下,你這話聽起來怪怪的。”

“哦,不好意思啊,我沒有別的意思。”隻專注工作的華仁昭,有時候過分認真得像個愣頭青。

靳佳雲當然沒誤會。

華仁昭說起正經事,“哦,對了,你下周能不能抽兩天,和我去一趟香港。”

“怎麽了?”靳佳雲問。

“我的律所要正式在香港開業,有一個party,想叫你一起,剛好給你介紹一下,我們以後的客戶。”

人還沒入職,但華仁昭儼然已經把靳佳雲當成了自己人。

靳佳雲回頭看了看住院大樓,“可是,我媽媽……”

“姐。”這時,從小道裏走來一個打扮新潮的年輕人,是靳佳雲的弟弟靳佳海,他剛剛不小心聽到了他們的談話,便說,“你去香港吧,我來照顧媽媽。”

弟弟是家中唯一信得過的男人,靳佳雲拍了拍他的胳膊,“你行嗎?”

靳佳海昂起下巴,“我怎麽就不行了,你一開始說我肯定做不好許總的助理,我現在不是做得還不錯嘛。”

他人看著不靠譜,但做事確實穩妥。

靳佳雲想了想,點頭同意了,但依舊叮囑了幾句,“那你一定要看好媽媽,下周正好要出檢查結果,你必須第一時間告訴我,聽到沒?”

“嗯。”

“還有。”

“還有什麽?”

“那兩個人要是敢鬧事,你記得不要心軟,立刻報警。”

靳佳海卻笑了,“這事兒,你別擔心,許總給了我一個緊急聯係人。”

“什麽緊急聯係人?”靳佳雲從沒聽許姿說起過。

靳佳海解釋,“許總說,如果我爸和我哥再搞事,就讓我撥給一個叫武哥的人,他會幫我們解決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