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成州的第二天,靳佳雲見到了陳苑菁,她們在律所附近的酒樓吃了晚飯,飯後,陳苑菁問她是否願意和自己去一趟東京。
剛好有一周假,靳佳雲便答應了。
能讓陳苑菁付出精力與金錢的人,少之又少。像她這種層級的人,哪能輕易信任一個人,華仁昭也是接受過她層層考驗,才能成為她的心腹、為她所用。鄺誌豪的案子,是她故意讓靳佳雲接手的,目的就是為了考驗她,是否能經受住壓力以及**,所以在知道鄺誌豪對靳佳雲有意思時,她也並沒有出手幫助,而是想看看靳佳雲會如何應對。
在飛往東京航班的頭等艙裏,陳苑菁回想起靳佳雲甩掉鄺誌豪的方式,不禁一笑。聽見笑聲,靳佳雲側過頭,“Maggie姐,怎麽了?”
陳苑菁舒服的靠在椅背上,眼含笑意的看了會兒靳佳雲,沒有回答,而是好奇的問去,“我想知道,你為什麽沒有在庭上,將方夏榮出軌朱銘鋒的事說出來?這樣或許能讓你更容易贏得這場官司。”
見到陳苑菁如此雲淡風輕的說出此事,靳佳雲稍驚,“Maggie姐,你知道?”
“你以為我不知道?”陳苑菁反問。
“嗯,朱老板說,這是他曾經撞見的秘密。”
“因為是秘密,所以你沒有選擇公之於眾,是這樣嗎?”
“嗯。”靳佳雲點頭,“雖然朱老板為了幫助我,告訴了我這件沒有被媒體曝光的事,但我始終認為,用這件會給朱家和您帶來麻煩,甚至會在香港鬧得滿城風雨的秘密之事,當作我贏得官司勝利的籌碼,是不光彩的手段,至少踩到了我的道德底線上,況且,我很有自信,我能贏。”
陳苑菁再次流露出了欣賞的眼神。
飛機穿越在柔軟的雲層裏,機艙裏,安靜了一陣。
閉上眼睛休息的陳苑菁,忽然輕聲開口,“你和阿賢見過麵了?”
靳佳雲一怔,過後,平靜的回答,“嗯,見過了。”
陳苑菁歎氣,“他在這方麵,比較像他父親,從小就非常執著,喜歡什麽,就非要得到,想要做成什麽事,就一定要做到,連賽馬也要爭第一。”她轉過頭,“如果他有對你做過分的事,讓你感覺到不舒服,你可以告訴我,我會去教育他。”
見陳苑菁身上的毛毯往下滑了一截,靳佳雲邊替她裹毛毯邊笑著說,“如果說在做事上,朱老板像他父親,那在與人相處上,他更像您,溫和又有禮,從來不會讓我感覺到任何不舒服。”
陳苑菁一笑,看靳佳雲的眼睛裏有光,目光很深,“Betty,我有時候還真想過,如果你能和阿賢在一起,我應該也會非常開心。”
靠回椅子,靳佳雲幽默回應,“哎,可惜我這個性格啊,搞事業很合適,談戀愛啊,我怕一個不如意,就直接把男人給踹走了。”
陳苑菁笑了。
靳佳雲也笑了。
輕鬆的氛圍縈繞在機艙一角。
***
航班抵達東京的時間是下午1點。
天氣不錯,陳苑菁和靳佳雲在酒店放了行李,簡單收拾了一番後,她們乘私人專車前往了銀座。
高樓林立,十字路口的紅綠燈下,人群熙攘,一片繁華景象。
每次來東京,陳苑菁都會購物,在各大奢侈品店所接待的全球富豪裏,她自然也是響當當的人物。她第一站帶靳佳雲來的是愛馬仕。
日本店員揚著標準的微笑接待這位香港富豪。
陳苑菁讓靳佳雲隨便挑,說這是給她打贏官司的獎勵。靳佳雲看著滿牆的愛馬仕,那些她曾經做夢都摸不到的包包,現在卻能有資格坐在東京的店裏隨意挑選,她沒有扭扭捏捏,而是立刻指向了她很喜歡的款。
陳苑菁抬頭望過去,是一款黑色的Birkin,這點錢對她來說就是毛毛雨,不過她還是試探性的說道,“我讓你選,你還真沒有和我客氣。”
慢慢地轉過身,靳佳雲看著陳苑菁,長長的卷發傾斜在一側的耳後,她笑得很自信,“Maggie姐之所以會開口讓我隨意選,是因為,我值。”
陳苑菁抬了抬眉,沒有出聲。
她很喜歡靳佳雲身上那種與人交談時自信滿滿的能量,經過這將近一年的相處,她早就看不到靳佳雲身上被原生家庭覆蓋的陰影,而是一個逐漸越來越強大的大律師靳佳雲。
店員將包包取下,靳佳雲輕輕摸了摸,她不是一味追求物質的女人,但在贏得官司後,自己購買或是靠能力被別人贈予奢侈品,都能讓她產生莫名的亢奮感,兜裏的錢變多,和櫃子裏的大牌包包變多,都算是證明價值的一種方式。
“Maggie姐……”她輕喚了一聲。
背後的陳苑菁看向靳佳雲,“怎麽了?”
靳佳雲仰頭看著滿櫃光澤耀眼的包包,語氣有些可愛的說道,“你說,一個女人如果到了想買多少愛馬仕都可以時候,她怎麽還會想要男人呢?”
陳苑菁起身,走到了靳佳雲身旁,和她一起享受被物質包裹的愉悅,“所以哪怕我的錢到下輩子都花不完,這麽多年,我依舊不會讓自己停下來,那種取得勝利果實後獎勵自己所買的愛馬仕,和男人贈予或是空虛購物所買的愛馬仕,感覺截然不同。”
她拿起一隻包,話鋒微微一轉,“不過呢,如果當你有足夠的能力掌控自己生活的時候,其實你也可以很好的享受戀愛。”
***
出租車行駛在夜晚的東京,靳佳雲望著窗外霓虹閃爍的街道,想著陳苑菁最後對她說的那番話,又摸了摸手邊愛馬仕的購物袋,如果說以前想起戀愛這件事,她第一反應是抗拒,那麽現在,她的心好像輕盈了許多。
就像陳苑菁所說的,能掌控自己生活時候,有些事就是生活的調劑品。
比如,和一個帥氣的男人,談一場身心愉悅的戀愛。
不用去想未來,因為自己隨時把握著喊停的主動權。
吹著初夏的風,出租車停在市區的街道旁,靳佳雲下車後,脫掉了外套,裏麵是為了和朋友見麵特意穿的露背裙。很巧,岑笑來東京出差,倆人就約在這家能看見東京塔的酒吧見麵。
東京的飯店和酒吧都很難約,還好岑笑早安排好了。
光線昏暗的酒吧裏,音樂醉人,人影模糊的晃動。
靳佳雲一坐下來,就和岑笑聊得不亦樂乎,或許是因為岑笑常住溫哥華的緣故,她們的三觀比較貼近,什麽話題都能聊到一起。
光影交錯間,透露著一些些慵懶的情調,在這種光線下看人,總是會帶一層氛圍感,那些男人看靳佳雲是,靳佳雲看男人也是。
最近的一切都朝著自己想要的方向走,心中的重石都一一被挪開,她的世界豁然明亮,也終於對男人恢複了興趣。
“哇,調酒師好帥啊。”岑笑一眼就瞄到了吧台邊的年輕男人。
光線實在昏暗,靳佳雲看不清男人的五官,隻能大致看個輪廓,確實立體出挑,黑襯衫挽在臂間,熟練的搖晃著雪克壺。或是她看得有些入迷,男人也朝她 投來了炙熱的目光。
抓到了熟悉的眼神,靳佳雲起身走到了吧台邊,果然,她沒有看錯,調酒的男人是朱賢宇。
她托著下巴,靜靜欣賞他調酒,沒有說話。
“這位漂亮的小姐,我可以請你喝一杯酒嗎?”朱賢宇用日語說,因為他知道靳佳雲聽得懂,聲線是抓耳的富有磁性。
在交織的暗光裏,她笑起來時,一雙眼睛是勾人魂的媚,她用日語回答,“當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