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立賢你還沒累呀,行李給我吧,我們車上說吧。”林立豪覺察自己狀態不對,迅速調整自己。
“不用,大哥,我不累呢。”立賢掙脫了林立豪伸過來的手。
“臭小子,勁還挺大,幾年不見成大小夥子了。”三個人談笑風生出了車站,把行李放好,便開始往回趕。
乍回到祖國,一路上,立賢很興奮,嘴裏不停地問:“哥,我走的時候,日本人就侵略了東三省,後來在美國的報紙上知道日本全麵侵略中國,如今日本無條件投降,我就迫不及待地回來,這下沒有戰爭了,希望我回來能實業救國,把自己所學用到國家的建設當中去。”
“立賢,你太幼稚了。”立豪笑了。“外戰結束,內戰說不定馬上開始。”
“是國民黨和共產黨打嗎?”似乎立賢對國內的兩黨也有所了解。“打什麽打,一起建設國家多好。”
“想得美,共產黨那一套蠱惑人心的東西,蔣委員長怎麽可以容忍。”林立豪隨口這麽一說。他不說蠱惑人心還罷,一下把程誌遠的話題又勾了上來。“大哥,你這麽說就不對了,你怎麽可以說共產黨是蠱惑人心,國民黨不得民心才是真。”
“國民黨不得民心?就憑你共產黨那幾個人那幾條槍,戰場上見……”兩個人又回到了來時路上的爭論,爭論起來沒完沒了,完全忽略了林立賢的存在。通過了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林立賢慢慢理清了兩個人的立場。對著他們兩個人大聲地喊:“哥,姐夫,你們能消停一會嗎?”
這時,兩個人才意識到林立賢還在車上,不約而同地停了下來。
“哥,你是國民黨嗎?”林立豪點了點頭。“姐夫,你是共產黨嗎?”程誌遠也點了點頭。
“我不管你們是國民黨和共產黨,我隻希望我們這個家裏的人,能在一起快快樂樂的,成嗎?”林立賢用期待的眼神看著他們倆。林立豪和程誌遠一時間都啞然了,彼此也覺得過份了,雖然都沒有口頭承諾,也算是一種默認吧。
林立豪次日天亮,給自己老爹留了一封信,就急匆匆地回省城了,他還是沒有辦法說服自己留下來參加程誌遠和妹妹素蓮的婚禮。主要站裏確實有事情需要處理,其次,他還有一層顧慮,希望自己不參加妹妹的婚禮,省去以後給別人留下什麽口舌。
相對蘇沐陽就沒有林立豪的瞻前顧後。
由於梅林埠子距離蘇沐陽的家有一段路程,十月十九日中午,帶上自己的衛隊,全部身著便裝,親自送女兒到梅林完婚。林立豪的很多擔心蘇沐陽也有,他就是要趁國共合作的機會,坦坦****的把女兒嫁出去,既然嘴長在別人的臉上,他們愛說三道四就讓他們說好了,自己就一個女兒,怎麽也不能委屈了她。
梅林兩家的祠堂前,高台上搭建了一個臨時的婚禮現場,高台上,紅色的彩綢飄飄,正中擺著兩張八仙桌和四把椅子,整個婚禮的現場既簡約有大方。選擇這裏是梅攸文的主意,在這之前攸文先征得了程誌遠和林素蓮的同意,既然他們都是成長在新社會的環境下,他們就要打破傳統,舉辦一場別開生麵的婚禮。
剛過午時,兩對新人各自到祠堂裏拜祭祖先,等他們回到高台的時候,梅清遠、溫如玉、蘇沐陽、林子坤已經坐在高台的中央。
程誌遠和梅攸文兩個人穿著一身深藍色中山裝,莊重而又顯得神采飛揚。蘇婉清和林素蓮穿著紫紅色的旗袍,旗袍上繡著百合的圖案,烏黑的秀發上簡潔地在頭頂綰了一個髻,在各自的髻上纖插著一支桃木簪,在桃木簪的一側,別著一株大紅色的薔薇,得體的旗袍,包裹著千姿百態的身軀,溫婉而又不失華麗,在頭上紅色薔薇的襯托下,又有幾分迷人的妖嬈。梅攸文和程誌遠打扮一模一樣,蘇婉清和林素蓮打扮得一模一樣,兩對新人手牽手漫步走上高台,頓時引來看熱鬧的人一片掌聲。
這種舉辦婚禮的形式第一次看見,大家都說新鮮。
兩對新人各自走到自己長輩麵前,梅青山負責主持婚禮,他向前跨了一步,大聲對著兩對新人喊道:“吉時已到,新人行禮。”
程誌遠和林素蓮跪倒在林子坤的麵前,梅攸文和蘇婉清跪倒在梅清遠和蘇沐陽的麵前,各自給自己的長輩磕了三個頭,便爬將起來。“給長輩奉茶。”話音剛落從台下走上來四個丫頭,手裏捧著四個托盤,托盤上放著四個茶杯。
林子坤瞅了一眼身旁的梅清遠、溫如玉、蘇沐陽,心中頓覺淒涼,如果崔秀芝活著多好。今天清晨看到林立豪的留言就已經愣了半晌,林子坤怎麽也沒想到立豪在妹妹結婚的節骨眼上走了,即便是為了自己的前程,也不至於如此決絕,畢竟是他的親妹妹。話雖然是這麽說,可是想一想自己,這孩子何嚐又不是傳承了自己的自私基因。
“爹,您請喝茶。”林子坤隻顧著想心事,冷不防程誌遠已經到了跟前。
林子坤趕緊換上了一副笑臉。“哦,好。”對於這個女婿,林子坤是無可挑剔的,不論是相貌還是學識都是百裏挑一。等程誌遠轉身要走,才想起來自己還沒有給紅包。“誌遠。”林子坤便喊了一聲,才把紅包塞到程誌遠的手裏。
“謝謝爹。”程誌遠接過紅包趕緊致謝。
那邊蘇婉清也走到梅清遠的跟前,端起托盤上茶杯雙手遞到梅清遠的麵前說:“爹,您請喝茶。”梅清遠眉眼間早已樂得眯成了一條縫。“唉,好好,喝茶。”一連說了幾個好字。敬完了公爹,蘇婉清又走到溫如玉的跟前,雙手端起了托盤上的茶杯說:“娘,您請喝茶。”對於溫如玉來講,此時悲喜交加。想起了宋知秋剛剛被娶進門的時候場景,時過境遷,沒想到現在攸文都娶上媳婦了。溫如玉端著茶杯的手不住地顫抖:“婉清,要是你親婆婆在就好了。”一句話剛說完,豆大的淚珠奪眶而出。
“娘,不要哭,以後你就是我和攸文親娘。”蘇婉清趕緊掏出了手帕替溫如玉擦了擦臉上的淚痕。
“如玉,今天是攸文大喜的日子,你幹嗎呢。”梅清遠在一旁提醒了一句。
溫如玉趕緊換了笑顏說:“對,對,今天是大喜的日子。”說完把茶放在嘴邊輕輕品了一下,放下茶杯便從桌子上拿起一個紅包說:“婉清,拿著。”蘇婉清連忙推辭道:“娘,這千萬使不得。”
“傻孩子,趕快拿著,圖個大吉大利。”
“嗯,好的,謝謝娘。”道了謝,蘇婉清這才接過紅包。
蘇沐陽是梅攸文小時候的偶像,那時候對蘇沐陽崇拜得不得了,特別是蘇沐陽每次來他家的時候,那一身戎裝穿在身上英姿颯爽。那一刻攸文會聯想到他小時候常聽評劇了嶽飛和楊家將,都是他心目中的大英雄。
攸文雙手端著茶杯走到蘇沐陽你的跟前微笑著說:“爹,您請喝茶。”
今天是攸文第一次改口把一直喊的二叔變成了爹,蘇沐陽喜滋滋地接過了茶杯,象征地在嘴邊喝了一口,隨手把茶杯放在了八仙桌上說:“臭小子,從今以後我就把婉清交給你了,你要是膽敢欺負婉清,看我不找你算賬。”
“爹,哪兒敢呀,隻有婉清欺負我的份。”攸文笑吟吟地回應。
梅家這兩個小子,不論是婉清嫁給攸文還是攸武,蘇沐陽都很滿意。
“這倒也是,婉清這丫頭,雖說是個女兒身,在我們家裏都寵著她。不過夫妻之間互相尊重最重要,其次才是同甘共苦。”蘇沐陽語重心長地說,想想女兒以後是人家的人了,還是不免有些傷感。“好了,不說了,攸文我相信你,你能照顧好婉清。”蘇沐陽淒然地笑了一下,想想自己也是行伍出身,見得太多的生死離別,輪到自己嫁女兒了,竟然眼淚也快要下來,最終也沒有脫了俗套。
看著蘇沐陽傷感的樣子,梅攸文笑著安慰說:“爹,都是女婿是半個兒,您就放心把婉清交給我吧,相信我我一定會照顧好她。”
“好啦,別婆婆媽媽的了,不相信你我還能相信誰。”蘇沐陽的一句話,爺倆不禁都笑了。
“禮成,新人回家嘍。”隨著梅青山的一句高呼,婚禮儀式結束。
今天上午八點左右,程誌遠專程過來找攸文一趟,簡短地告訴他一定要利用蘇沐陽這次送蘇婉清來的機會,適當找時間進行一下策反工作。程誌遠還告訴他,在重慶談判之前,蔣介石的國軍由於抗戰,大多數兵力在西北和西南地區,同時我黨也還沒有做好打內戰的思想準備,談判可以拖延時間調撥軍隊。
但是這個時候如果我黨不去重慶談判,蔣介石就可以說我們拒絕和平談判,從而發起內戰,責任都在我黨,所以,從開始到現在和談隻是一個幌子,蔣介石不會讓共產黨生存下去的,看起來內戰是在所難免了,所以我們應該早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