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秦家後,秦絕並沒有過多什麽埋怨,隻是,屠門四海有些唉聲歎氣,聲稱浪費了一個大好機會。
草坪上,老李安慰我不要多想,雖然範無義負氣出走,但為了《命理圖》,孟小南暫時不會有危險,她體內的怨靈,秦絕已經知道什麽來頭,要穩住並不難。
簡單的陳述,老李更擔心的還是攝青鬼,一個勁的詢問我,到底答應她的事,是什麽?
我轉彎想了想了,說道:“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應該屬於一起三角戀的命案,這個攝青鬼叫丁潔,原本是天都市政法大學法學係的大三學生。”
老李點了點頭,說道:“嗯,原本風華正茂的年紀,死於非命,屬於情殺?我和公安係統比較熟,情殺案件接觸的也不少,但有這麽大戾氣的鬼,屬實不多見,東野,這件案子恐怕沒那麽簡單,你原原本本告訴我。”
我說道:“嗯,丁潔愛上了法學係的係主任,一個四十多歲的老男人,才華橫溢!您也知道,男人要麽有錢,要麽有才,把丁潔迷得不行。”
老李笑嗬嗬的說道:“係主任有老婆?”
“當然有!”我說道:“他老婆家庭背景還不簡單呢!聽說是什麽高官的女兒,係主任耳根子太軟。”
老李點頭說道:“凶手是她老婆?攝青鬼那麽大的戾氣,為什麽自己不去報仇,而是讓你去找,你有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交給你的事情,未免太過簡單了。”
我沉下一口氣,說道:“當然沒那麽簡單,係主任的老婆有一件隨身法器,攝青鬼根本不敢靠近,又談何報仇。”
老李的目光仍舊是懷疑的狀態,問道:“東野,這不是厲鬼報仇,你別編個瞎話糊弄我?攝青鬼的來曆,我昨晚就告訴過你。”
攝青鬼是因深仇大恨,而又不能報仇,在人還未死之時,躺進棺材中,臥在屍底七七四十九天不吃不喝而修練成鬼的半人半鬼,這樣才有可能成為攝青鬼。
我毫不否認的點點頭,說道:“李師傅,我哪還有編瞎話的機會啊!天生膽小,我比你們誰都害怕,唉……那隻攝青鬼是薛貝貝煉的,在人還為死之時煉成的攝青鬼。”
老李的眼神目不窺園,步步緊逼的盯著我,說道:“東野,你說的因果,漏洞太多,我沒法不懷疑,簡單的情殺案件,還不夠那麽足的戾氣,昨晚我感受那隻攝青鬼的氣場,沒有刀山血海的仇恨,根本達不到它那種程度。”
我雙手一攤,表情無奈的說道:“李師傅啊!您要不信,我也沒辦法證明,這是我答應攝青鬼的,不,是答應丁潔的事情,明天我就去查。對了,還有,丁潔讓我注意一個人。”
“誰?”
“莫展輝!”我深吸一口氣,總覺得差了點什麽事,原來把這麽重要的人給忘了,我說道:“丁潔說隻要找到莫局長,真相才有可能水落石出。”
老李沒有表態,仍舊保持懷疑的態度。
晚間,我和屠門四海來到小南的房間,她熟睡了,也可以說是昏迷,我說道:“二十年以後,小南是什麽樣的人?”
屠門四海看著窗外,淡淡說道:“一個偉大的女人,時時刻刻惦念他的愛人,總說我爹是英雄一般的人物,不讓我去記恨,但我心裏始終有另一個想法,自從我跟從破軍星學藝起,我就打定了主意,絕不讓我母親再受一點委屈,直到我爹死的那一刻,我才決定回來,我要改變這樣的曆史。”
說完,屠門四海轉過身,對我笑了笑,但眼角處掛著兩行淚痕,說道:“破軍星,你覺得孟小南怎麽樣?做老婆的話,誰更適合?”
我淡淡笑了笑,這個問題,我在心裏問了自己無數次,得出來的結論恐怕自己的都會後悔,我搖晃著腦袋,轉身走出門。
……
第二天清晨,我在老李和屠門四海的陪同下,來到公安局,現在公安局已經恢複往常的平靜,所有部門都在有條不紊的開展工作。
敲開莫展輝的辦公室門,死胖子很熱情的把我們請到裏麵,笑嗬嗬地說道:“幾位世外高人,不知到我這小廟有何貴幹?”
老李嗬嗬一笑,說道:“查一件半年前的舊案,不知道莫局長可否幫忙?”
莫展輝笑著給我們點上香煙,拍著胸脯說道:“哎呦喂!李師傅,您這是說哪裏話,不就是查一件案子嗎?打個電話就行,我把案宗送到老秦家,還勞煩三位跑一趟。”
莫展輝說完,也覺得這句話不對勁,我們三人這麽隆重的過來,絕不會是簡單的案子,莫展輝點燃香煙,挺著大肚囊,說道:“什麽案子?是天都市的嗎?如果是外省,外市,我就無能為力了。”
莫展輝這是在給自己找推脫的借口,老李哪能看不出來,笑嗬嗬說道:“莫局長太謙虛了,即便是北京的案子,莫局長都有本事把案宗拿到手,對嗎?”
莫展輝慢慢挺直身子,說道:“李師傅,別恭維我,先說說什麽案子,哪個月發生的?”
老李尋思了片刻,說道:“半年前,應該是六月份,被害人叫丁潔,和天都市政法大學法學係的係主任——高青山有關係,莫局長聽說過嗎?”
當莫展輝聽到丁潔名字的時候,眉頭頓時皺起,就像高血壓上頭一樣,腳下無根,打著晃。
老李站起身,走到莫展輝身前,說道:“莫局,憑我對你了解,你不應該這麽慌張才對。”
莫展輝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抬手摸了摸腦門,走到辦公桌前,按住桌子,身體才穩當下來,說道:“沒慌,我有什麽可慌張的。”
老李是什麽角色?這件事,不用算,明眼人都看出有問題。
老李直接走到桌前,說道:“莫局,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件案子是你親自操辦的,對吧!也許……是冤案?”
莫展輝低著頭,臉色一下就拉下來,撿著桌上的文件,說道:“哪有那麽冤案,這件案子已經結了,幹淨利落!沒什麽事的話,我還有個會,你們先坐會。”
一副心虛的表現,莫展輝從桌上撿了一堆廢紙慌慌張張走出辦公室。
屠門四海詫異的看著老李,問道:“李師傅,怎麽讓他走了?”
老李嗬嗬一笑,說道:“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廟!”老李拿起辦公桌上的電話,撥了幾個號碼,等了片刻,“喂,檢驗科嗎?找邱主任……喂,邱主任,你好啊!我老李啊!我現在在莫局長的辦公室呢!嗯,對,有事情找你商量。”
老李放下電話,我著急問道:“李師傅,您問邱哥等於白問,半年前他還是被革職期間,在我們村裏做知客,您清楚的。”
老李坐在莫展輝的位置上,笑嗬嗬的說道:“當然知道了!莫展輝辦理的每一間案子,邱石都會過問,換句話說,邱石可以當公安局的半個家了。”
等了一會兒,邱石推門進辦公室,看了我們一眼,抬手扶了扶眼鏡,說道:“李師傅,你們三人都在?出什麽事了。”
老李請邱石坐在沙發上,說道:“邱主任,你可知道半年的一件案子,死者名叫丁潔,牽扯到天都市政法大學的法學係主任。”
邱石微微一笑,說道:“知道!李師傅,我很奇怪,您為什麽問我,半年前,我不在職,問我也沒用。”
老李向門外甩了甩下巴,說道:“我們提到這件案子的時候,莫局長慌慌張張的逃跑了,這是一起冤案,丁潔是冤死的,邱主任,您不會坐視不理吧!”
邱石眉頭微皺,看了看老李,又看了看我和屠門四海,疑問道:“李師傅,這件案子我確實聽說過,老莫親手操辦,如果是冤案,我當然不會坐視不理,您也知道我的為人,現在給丁潔翻案也可以,隻要證據充足的情況下,但我有一事不明,你們應該有很重要的事要辦,為何要關心一件普通的刑事案件?”
老李嗬嗬一笑,擺了擺手,說道:“這件案子一點也不普通,那可關係到東野的生死!算了,以後再說吧!還請邱主任去檔案室把這件案子的案宗請出來吧!”
邱石問道:“不通知老莫嗎?”
老李說道:“不必,莫局長心裏有鬼,如果讓他知道,指不定又搞出什麽幺蛾子呢!”
我們來到檔案室,這裏的文職人員見到邱石很恭敬的站起身,說道:“邱主任好!”
邱石點點頭,說道:“把門打開,我進去查一件案子的案宗!”
文職人員一下緊張起來,扭扭捏捏的就是不肯開門。
邱石問道:“怎麽了?”
文職人員說道:“那個……那個……莫局長剛剛來過電話,說沒有他的允許,誰也不許進檔案室。”
邱石無奈的看了看我們,吐了口氣,說道:“算了,不為難你,把鑰匙給我,然後你去告訴老莫。”
文職人員尋思了一會,將一串鑰匙交給邱石。
我們進入檔案室,按照年份找到六月份的案宗,丁潔的案子,6。27自殺案!
我們看到案宗第一刻,所有人的眉頭都皺起來,民事案件引發的刑事案,過失傷人罪,傷者自縊於醫院!
邱石將案宗大致翻了幾篇,邊看邊罵道:“老莫啊!老莫啊!你的黨性在哪裏?這隻是一名23歲的女孩,你於心何忍?”
檔案室外傳來一陣倉促的腳步聲,離得老遠,就聽見莫展輝的大喇叭嗓門,說道:“老邱,你丫吃飽了撐的,信不信我處分你,誰特麽讓你進來的。”
當莫展輝踩進檔案室的時候,看到我們幾人,頓時沒了囂張氣焰,跺著腳說道:“我說李師傅,您非要打破砂鍋問到底嗎?這件案子已經結了,傷者也已經死了,確實是自殺,疑凶過失傷人,我拘留了,與受害人家屬達成一致,賠償三百萬,以及受害人父母日後的贍養費,銀行每個月都會打款,李師傅就別追究了。”
老李沒表態,直接把眼神甩給了邱石。
邱石人送外號石頭,人如其名,石頭一塊,原則性極強,眼裏揉不得沙子,直徑走到莫展輝身前,說道:“老莫,你把案子定性為自殺案?是嗎?屍體呢?”
“燒了?”莫展輝想也沒想的說道:“殯儀館舉行的葬禮,當時我就在場。”
邱石淡淡一笑,說道:“好,丁潔的骨灰呢?埋在哪裏?現在我要翻案,開棺檢驗DNA,我懷疑遺體的真實性,如果必要,我會征求受害人家屬的同意。”
邱石很嚴肅,外麵已經有不少警員在門口圍觀。
莫展輝喘了幾口氣,瞪著邱石,說道:“邱主任,你隻是個法醫,有什麽權利翻案,你還想被革職嗎?”
邱石挺起胸脯,說道:“我革不革職,完全是你一句話的事,但這件案子,我照翻不誤!”
邱石拿著案宗向外走,莫展輝後退一步,雙臂展開攔住他的去路,說道:“老邱,你別逼我,這件案子,我隻是奉旨行事!”
邱石拿著案宗在莫展輝眼前晃了晃,說道:“老莫啊!你別跟我玩這套,凶手敢拿出300萬花錢免災,你就有本事收3000萬的好處費。”
“哎呦呦!”莫展輝趕緊回身把門關上,說道:“好,我告訴你,你別嚷嚷了,這件案子屬於什麽性質,我全告訴你,翻不翻案,你自己掂量著辦?”
邱石擰著眉頭,說道:“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莫展輝嘴巴一翹,說道:“好!有本事你去辦,事先說過,別波及到我!丁潔和政法大學係主任高青山是情人關係,東窗事發後,高青山的原配夫人就急眼了,涉嫌非法居留罪,故意傷害罪!”
邱石點了點頭,說道:“然後高青山的原配夫人,並沒有得到法律的審判?”
莫展輝點頭,說道:“當然了,你知道高青山的嶽父是誰嗎?天都市市委秘書長,人家是天都市的一把手,遙控指揮我辦案,你說我敢得罪他嗎?”
邱石繼續點頭,說道:“你不敢得罪秘書長,就讓一個無辜的女孩含冤而死?老莫,你的良心呢?”
莫展輝拍了拍胸膛,說道:“在這兒呢!一直都在這兒?這件案子如果我秉公辦理,我也會被革職,然後,就會出現張局長,李局長,劉局長……來處理這件案子,死者照樣得不到沉冤昭雪,凶手一樣會逍遙法外。人已經死了,我盡我最大的努力,把賠償款提到最高的限度了。”
邱石眼裏寫滿了鄙視,說道:“真是辛苦莫局長了,死者已矣,大事化小,如果沒要到這筆賠償金,恐怕現在早是省廳的廳長了吧?”
莫展輝無奈的歎了口氣,說道:“你別譏諷我!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死者家屬拿到巨額的賠償款,每個月還有贍養費,何樂而不為!”
邱石淡淡一笑,嗓音慢慢低沉下來,說道:“家屬對你一定是千恩萬謝,莫局長,你就是一個十足的王八蛋!”
'砰'一聲悶響,邱石將案宗狠狠摔在地上。
莫展輝怒推了邱石一把,吼道:“你他媽的什麽破事都算在我頭上,我沒辦法,我被逼無奈,我他媽的沒辦法,老秦不在,李師傅行蹤飄忽不定,你無緣無故得罪上頭被革職,我身邊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你要我怎麽辦?怎麽辦?一家老小橫屍街頭,你就滿意了?啊?”
這時候,老李走了過來,站在二人中間,雙手一推,將兩個人火藥味十足的人分開,歎了口氣,說道:“二位,二位,讓老頭子說一句,天都市的官場很亂,莫局長也是身不由己,況且,當時公安局內,確實沒有可以幫助他的人。”
莫展輝狠狠的白了邱石一眼。
老李繼續說道:“當然,有些事顧全大局,也得分情況,分時候!實話告訴二位吧!丁潔的鬼魂回來了,她已經化成攝青鬼,要挾東野為她報仇,這也是我們前來翻案的原因。莫局長,黑就是黑,白就是白,現在你不用擔心了,官場出了問題,我來解決!凶手必須法辦。”
邱石也瞪了莫展輝一眼,甩出一句,“姓莫的,你聽見沒,現在有靠山了,別他媽再裝孫子了。”
老李拍了拍邱石的胸口,示意邱石別火上澆油,說道:“莫局長,表個態吧!”
莫展輝長長的出了口氣,說道:“李師傅事先說好,案子可以翻,但出了什麽問題,你可要頂住了。”
老李嗬嗬一笑,說道:“我哪次讓你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