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下慌了心智,劉秉忠的目標是張雅,還未轉身之時,劉秉忠將身體蜷縮成一團,衝向張雅,身上掛著勁風,霎時間,屠門四海橫跨一步,擋在張雅身前,結實的一掌,摁在他胸口上,隻見,屠門四海的胸口瞬間塌陷,隨著慣性,連帶著張雅一同向後飛行了十餘米,才重重摔在地上。
落地之後,屠門四海‘哇’吐了一口鮮血,瞳孔隨即渙散,我氣血瞬時間衝上腦門,兩步衝了過去,回身一腳撩在劉秉忠肚子上,將他擊退幾米。
我跑到張雅身邊,大喊道:“四海,你怎麽樣?”隻見,張雅的表情說不出來的陰沉,目光死死盯著劉秉忠,低沉的說道:“破軍星,想辦法出去,剩下的事,交給我!”
張雅目光中滿滿的憤怒,帶著劇烈的顫抖,隨時都要噴發出來。
我低頭看著屠門四海,胸口塌陷進一大片,氣息越來越微弱,若得不到及時的治療,恐怕神仙也救不回來。
身後一陣陰風,還沒等我來得及做出反應,劉秉忠的一掌拍在我後背上,繃緊全身的力氣,催動體內的陰陽內丹,‘砰’一聲悶響,劉秉忠被彈了出去,摔在地上後,又滑行了幾米。
我轉過身,瞪著劉秉忠,腳下掛著邪風,衝了過去,雙手攥住他的腳踝,掄在空中,重重砸在地上,此時的劉秉忠早已沒了剛才的威風,向一坨爛肉一樣,額頭上,嘴角上全是血跡。
接連幾下,劉秉忠被我摔得幾近昏迷,躺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張雅冷著臉,將屠門四海平放在地上,步伐帶著憤怒向這裏走來,說道:“劉國師,無論你修煉了多少年,都不會是破軍星的對手,我能殺你一次,就能殺你千百次,如果四海醒不過來,我會讓你生生世世來陪葬。”
驀地,劉秉忠忽然睜開眼睛,騰地一下從地上竄起來,空中發力,對著張雅的脖子掐了過去,大吼道:“鐵珊瑚,今天我要和你同歸於盡。”
我立刻勾起一拳,打在劉秉忠的小腹上,頓時,劉秉忠在空中佝僂著身形,泄了力道,蜷縮成一團,被我從空中拽了下來,一把摁在地上,低吼道:“放我們出去!”
劉秉忠嘴角漾著血,對我淡淡笑了笑,“咳!咳!好,不愧是破軍星,力拔山兮!但你們休想出去,即便殺死我,我也要你們永遠陪我!”
這時,張雅蹲在我身邊,小聲說道:“攻他天府,太淵兩處穴道。”
我不明白什麽意思,但還是照做了,豎起二指,猛地對著兩處穴道戳了下去,頓時,劉秉忠額頭滲出豆大的汗珠,目光發直,全身上下在劇烈的顫抖,浮動相當大。
張雅繼續說道:“東野,輕輕摁住他的少商穴。”
我拿起劉秉忠的右手,拇指末節橈側,輕輕一摁,劉秉忠的五官立刻猙獰起來,看上去生不如死,劇烈的晃著腦袋,大吼道:“鐵珊瑚,有本事你就殺死我!”
張雅拍了我肩膀一下,示意我加大力道,我慢慢發力,其實力道不算太大,馬上,劉秉忠開始出現倒氣的症狀,連嘶吼的聲音,都變得有氣無力,說道:“破軍星,你要是個男人就立刻殺了我,快……求……求你了。”
張雅冷哼了一聲,站起身,輕蔑的說道:“劉國師,你忘記我是什麽身份嗎?死在我手中的亡魂,我自己都數不過來,如何讓人生不如死,我有的是辦法,你可以不放我們出去,那就要看你能撐到什麽時候了?”
說罷!我逐漸加大手中的力度,眼下的劉秉忠已經到了幾近虛脫的症狀,連呼吸都開始變慢。
張雅擺手示意讓我閃開,自己蹲在劉秉忠身前,輕蔑的一笑,小聲說道:“劉國師,你應該知道我喜歡什麽?我最喜歡看到人——在我眼前慢慢的受折磨而死。”
張雅的食指在劉秉忠肚臍的位置晃悠,慢慢的說道:“肚臍下三指,名曰虎笑穴,隻要我在上麵輕輕一戳,奇癢就會深入你的骨骼,即便你撕爛身上的皮膚和肌肉,也解除不了身上的癢感,國師,敢試試嗎?”
劉秉忠幾近虛脫的麵容,稍微恢複了一些血色,憤恨的瞪著張雅,說道:“小意思!鐵珊瑚,別以為我是軟骨頭,你我有不共戴天之仇,盡管放馬過來吧!不就是一死嗎?”
張雅淡淡的搖頭,說道:“死?我這招,短時間內,你還死不了,直到你把身上的肉一塊一塊咬下來,你都不會死的,哈哈!”
說罷,張雅的食指在劉秉忠臍下三寸的位置,猛地一戳,劉秉忠迅速掙脫了速度,雙手一個勁的在身上抓撓,緊接著就是褪去身上的衣服,一道道血痕出現在劉秉忠的肌膚上。
劉秉忠誇張的表情,笑得眼淚伴著汗水在臉上流淌。
轉眼之間,劉秉忠不停的在地上打滾,身上已經血肉模糊,但仍舊有大量的鮮血滲出來。
劉秉忠像瘋了一半,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大口子,沒劉秉忠抓出來,但身上的奇癢仍舊沒有消失的意思。
我站到張雅身邊,小聲問道:“小雅,這種刑訊逼供到底好不好使?”
張雅歪頭瞥了我一眼,輕描淡寫的說道:“你知道當年忽必烈為什麽馳騁中原,勢如破竹嗎?”
我指著在地上打滾的劉秉忠說道:“就用的這招?不現實啊!”
張雅輕輕一笑,說道:“當年宋朝多少武將在這招麵前都抵抗不住,無一例外!大宋邊防的機密大量外漏,蒙古鐵騎**,幾乎沒用幾年的時間,就占領的中原地帶,當年那麽多鐵骨錚錚的漢子都抵抗不了這一招,何況他一個未經戎馬的文官呢?我不希望他撐太久,屠門四海的生命指征已經漸漸消失了。”
說完,張雅回頭落寞的眼神久久盯著躺在地上的屠門四海。
我們等了將近一分鍾,劉秉忠仍舊在地上掙紮著,隻不過,力氣已燈枯油盡了,從臉上表情就可以看出,他有多麽的癢,對我們不停的點頭,最後直接滾過來,跪在張雅麵前,用氣聲說道:“鐵珊瑚,我不報仇了,你給我一個痛快吧!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我放你們出去!”
張雅高傲的看著跪在地上的劉秉忠,輕聲說道:“劉國師,我還以為你多有骨氣呢!給你三分鍾,不打開出口的話,我會讓你痛苦十倍!”
說罷!張雅附身雙手扣住劉秉忠的兩條鎖骨,用力一摁,劉秉忠全身是血躺在地上,如釋重負,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張雅說道:“如果你不想讓我把這招種在你的腦子裏,你可以再耽誤些時間。”
劉秉忠踉蹌的站起身,向身後的小茅屋晃晃悠悠的走去,張雅說道:“你跟著他,我去扶四海!”
我們進入小茅屋當中,在凳子上有一個泥盆,裏麵裝著一些渾濁的**,劉秉忠深深喘了幾口氣,碎碎念道:“五方響應,**滌穢凶,黃雷青氣,天地舉清,大震雷鼓。”
念完,泥盆中的**開始變得清亮起來,慢慢發出光芒,隻見,**中的反光,可以看見,這是在秦家大院裏,老李正在凝眉瞪目的看著這幅畫,旁邊的秦絕還是一副冷若冰霜的表情,二人不知道在研究什麽。
這時,張雅扶著屠門四海也走進茅屋,看到泥盆中的畫麵,對我點了點頭。
劉秉忠喘了兩口粗氣,說道:“你們跳進盆中,便可回去了。”
說完,劉秉忠身子向旁邊一閃,低著頭,默不作聲。
張雅走了過去,說道:“東野,我們先進去,然後……”張雅衝劉秉忠的位置甩了個眼神,眼中殺氣盡露,此時,我已經開始擔心他的悲慘命運了。
幾秒鍾後,張雅出現在泥盆中的畫麵裏,拚命的向我招手,說道:“陳東野,快出來!這口子快關上了。”
不錯,泥盆中的畫麵越來越黯淡無光,我不敢過多耽誤,一把揪住劉秉忠的頭發,和他一起跳進盆中。
眼前一道極光,晃得我睜不開眼,當我摔在鬆軟的草坪上時,視線漸漸恢複,劉秉忠身上掛著破碎的衣服坐在我麵前,全身上下都是快幹涸的血跡,愣呆呆的坐在草坪上,仿佛他已經知道這一刻即將到來。
沒有過多在意劉秉忠,我衝到草坪的邊緣,看著氣息全無的屠門四海,大聲吼道:“李師傅,您快來看看,四海還有沒有得救?”
此時,張雅的表情尤為凝重,老李蹲下身來,簡單的查看一番,說道:“人已經死了,但還沒完全死透,魂魄還在體內,或許有一線生機,東野,把四海抬到你的房間。”
我和老李將四海抬進別墅中,進屋之後,老李第一件事就關門,拉窗簾,指著床頭櫃前的殺豬刀,說道:“東野,經過一天的時間,攝青鬼的元氣已經恢複了三四成了,如果攝青鬼沒有辦法,那四海就回天乏術了。”
我看著床頭櫃上的殺豬刀,剛要說話,丁潔就化成一縷青煙,變換成人形,站在我麵前,不用我吩咐,俯身在床前,查看著屠門四海,說道:“相公,四海的傷,我可以治!但……但他已經死了,而且,他的魂魄正在慢慢流失。”
老李大喊,說道:“丁女士,千萬不要讓四海的魂魄鑽出體外,他不是這個年代的人,拜托!”
丁潔知道老李話的嚴重性,沒有太多辯解,直接鑽進屠門四海的體內,隻見,胸口塌陷的位置,正在以肉眼能見的速度複原,臉上的挫傷,也開始愈合。
老李走到床頭,拿起屠門四海的手,把著脈搏,說道:“唉!就差一步,如果你們能早回來五分鍾,四海絕對死不了!”
我看到老李絕望的表情,衝上去抓住老李的衣服,大吼道:“李師傅,求求您,想想辦法,四海不能死!”
老李摁著我的肩膀,說道:“放心,東野!我會盡最大努力的,丁女士,事關人命,今日入夜之前,請你務必穩住四海的魂魄,決不能讓魂魄跑出來!”
我喘了一大口氣,說道:“李師傅,穩住魂魄,四海就活過來嗎?”
老李淡淡的搖頭,但表情沒剛才那麽絕望了,說道:“知道陰魂索命嗎?這裏是秦家,不是什麽陰差都能將魂魄鎖走的,隻要攝青鬼能穩住四海的魂魄,老爺就辦法擋住陰差,撐過今天晚上,明天太陽升起的時候,四海就活過來,隻不過……”
說到這裏,老李語塞了,對著我喃喃地歎了口氣。
我問道:“李師傅,您還擔心什麽呀?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
老李轉頭看著死人一般的屠門四海說道:“唉……攝青鬼接連交戰,元神本就不穩定,這樣附身在一個壯年體內,陽氣太足!我怕……陰差鎖魂的時候……”
我還未說話,腦袋裏響起丁潔的聲音,“相公,我沒問題的,你不用擔心,隻要別讓陰差接近四海的身體,我保證他的魂魄出不來。”
我點點頭,說道:“好的,小潔,辛苦你了。”
老李好奇的看著我,問道:“攝青鬼怎麽回複你的?她的身體狀況,沒問題嗎?”
我拉著老李的胳膊,說道:“走,李師傅,咱們出去說!”
我和老李回到草坪上,劉秉忠全身是傷,昏死在草坪上,張雅和秦絕神情冷漠,並排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交談什麽?
見我們走過來,張雅臉上的表情也沒有太多浮動,冷冰冰的看著我,問道:“四海怎麽樣了?”
四海,死了?沒死?我不知道該怎麽表達,用胳膊拱了拱老李,老李苦笑一番說道:“致命的傷已經攝青鬼醫好,魂魄被禁錮在體內,隻要躲過今晚陰差的追捕,明早就能醒來。”
張雅斜眼看著我,說道:“攝青鬼,你的老婆吧!好,我可以滿足攝青鬼一個條件,任何條件都可以!”
說完,張雅的目光變得淩厲一起,起身奔著昏死的劉秉忠走去,秦絕嘴裏叼著香煙,一個閃身擋在張雅身前,冷冷地說道:“張教主,不好意思!劉秉忠既然是元朝的國師,現在還不能死!”
張雅的眼神越來越陰沉,壓低著聲音說道:“秦大師,請你注意你的態度,即便是忽必烈也不敢跟我這麽說話!我讓他死,秦大師認為可以攔得住嗎?”
秦絕慢慢拿掉嘴裏的香煙,麵無表情的說道:“這個人知道唐乾坤的秘密!”
“唐乾坤!哼!”張雅輕蔑的說道:“秦大師未免也太高估他了,敢設計我掉進圈套,等我弄死這條狗,就去找他算賬,大可不必杞人憂天,秦大師,我給足你麵子了,讓開!再敢阻攔我,你就是不識抬舉了!”
秦絕完全不把張雅的話放在眼裏,慢慢轉過身去,對我揚了揚下巴,說道:“東野,把國師弄醒,我有話問他!在我家,我不點頭,沒有人可以操縱生殺大權!”
說罷!張雅雙目立刻噴火,一把拍在秦絕肩膀上,低聲喝道:“秦絕,你找死!”
下一秒,秦絕肩膀微微抖了一下,將張雅震開,老李見狀,嘴裏念道著:“不好了”,擋在二人中間,拱手對張雅說道:“張教主,且慢!這個劉秉忠是死是活已無關緊要了,如果二位為這點小事傷了和氣,那麽晚上陰差索命的時候,誰還能保住四海的魂魄?張教主,三思!”
張雅微微喘了口氣,看著秦絕的背影說道:“秦大師,你在玩火!”
秦絕也不理會張雅,對我使了個眼色,我端起桌上的茶水,澆在劉秉忠滿是抓傷的臉上,傷口遇水,一股沙疼將劉秉忠疼氣,直挺挺的坐在草坪上,眼神慌亂的注視著我們,幾秒鍾後,劉秉忠深深歎了口氣,說道:“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在無用師卷中,我沒能力殺鐵珊瑚,這一仗,我輸了。”
秦絕邁著慢悠悠的步伐走到劉秉忠身前,說道:“這副畫是真跡嗎?”
劉秉忠抬起頭,苦笑著看了看秦絕,淡淡甩了甩腦袋,說道:“無知後輩!不用問了,我什麽也不會說,從畫中出來的時候,我為自己卜了一卦,時日無多,無需浪費口舌,鐵珊瑚,你動手吧!”
老李笑嗬嗬的走上前,從劉秉忠破碎的衣服中拿出卜算用的王八殼子和古錢幣,在手裏掂量著,說道:“劉國師,看來咱們淵源不淺呐!自我介紹一下,本人李長江,師承麻衣相術——馬東鶴!祖師爺是宋朝的大相術家陳摶,相信國師不會陌生吧!”
劉國忠抬起頹廢的臉,滿意的點點頭,說道:“沒想多,八百多年了,還能讓我看見一位麻衣相術的傳人,手藝沒有失傳,足矣!不錯,宋朝的陳摶就是我的師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