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點思路都沒有,馬上就要交稿子了,我一個字都寫不出來,還有沒有天理!書館的那幾個老家夥兒肯定會借機嘲諷我!”
就在女孩兒哀怨不止的時候,小寶輕聲叫喊了一句說道:“阿姐,有客人來了。”
女孩兒猛然之間抬頭,惡狠狠的盯著兩人,半晌說出一句:“我不是告訴你了嘛,在我閉關的時候誰也不見!”
小寶連忙擺手表示清白說道:“阿姐,不是我,不是我,是他!是他要來見你。”
秦安見狀也不猶豫立馬拱手道:“廣安樓秦安拜見蒲小姐。”
蒲小靈上下打量一番之後沉默了片刻後說道:“小哥模樣倒是俊俏,不過本姑娘倒是沒有閑情逸致來**,趕緊走,若是擾亂了我的思緒,小心我暴揍你一頓。”
秦安眼見蒲小靈三言兩語便拒絕了自己,便也不再隱瞞,連忙趴伏在地麵之上說道:“秦安求見蒲家傳人!”
“說吧說吧,你大老遠的過來有什麽事兒啊?”蒲小靈揉了揉腦袋說道:“先說好你說,我不見得答應。”
秦安猶豫了片刻還是**出自己來的目的:“秦安懇求蒲小姐出手幫我一個貴人...”
“好了好了,不用再繼續往下說了,我不答應,我這裏還這麽多正事沒幹完呢。”蒲小靈指了指地上的紙團說道:“小土豆!小土豆!”
“我不是小土豆,阿姐你在這麽說,我就真的生氣了。”一旁的阿寶跳了出來連忙反駁道。
“知道了知道了,你趕緊把這個山蜂給我打發走。”蒲小靈擺了擺手有些厭煩的說道。
得到命令的阿寶聳了聳肩膀似乎早有所預料的說道;“我就說吧,讓你早點走,你偏不聽。”
繞有不甘的秦安看了看地上還沒有揉成團的宣紙上歪歪扭扭的寫這幾個大字
“我與情郎二三事”“兩個情郎為我大打出手”“霸道女帝”“菜園小情郎”
秦安立馬跪拜在地上,將一直珍藏在腰間的葫蘆雙手托起:“特攜百花釀贈與蒲小姐。”
聽到百花釀三字,剛才還煩躁不堪的蒲小靈立馬一個健步騰空而起,一把將葫蘆奪過,打開蓋子,用鼻孔貪婪的嗅了嗅,一股甘醇香甜味道撲鼻而來。
“阿姐,這酒好香啊。”小寶眨巴眨巴眼睛道。
“小屁孩子喝什麽酒,趕緊帶他出去。”蒲小靈笑著說道。
小寶撇了撇嘴:“不讓喝就不說不讓喝,一點意思都沒有,走吧走吧,跟我來。”
走在石巷的小寶讚賞地說道:“你還真是有備而來啊,知道我阿姐最喜歡這口?”
秦安笑著說道:“天底下誰不知道蒲家世代做書修撰,而蒲小姐自比詩仙,每當才思枯竭之時,總需要二兩美酒灌溉思田,我這也算是投桃報李吧。”
“阿姐喝了你酒,肯定會聽你說話,但是這個幫不幫...”小寶嘿嘿一笑,兩根手指揉搓了起來。
秦安停下腳步抱拳拱手:“在下多謝小寶姐妹幫忙,此事不管成功與否,一攤百花釀拱手送上。”
聽到秦安說道自己心坎裏麵,小寶也是一臉春風得意:“好說好說,咱倆雖然萍水相逢,但是我看你我有緣,你放心,阿姐那裏我一定好好說說。”
心滿意足的小寶更是跳起腳步,那一幅模樣更是憨態可掬。
兩人從樹洞白天等到了晚上,桌子麵前的綠茶也被泡淡了茶色。
小寶甚至都倚靠在椅背上打起來哈氣,口水也是順著嘴角慢慢悠悠滴落了下來,秦安則是相反,不僅眼神堅定不動不搖地看著麵前熟睡的小寶,嘴裏更是不知道在碎碎念些什麽。
月光灑在大樹洞之中,好似流水一樣,
就在小寶睡得正酣之時,轟隆一聲巨響,原本懸空一半的石門徹底打開,伴隨著石門聲響的還有一串爽朗女子好笑。
“哈哈哈,哈哈哈,老娘終於成了!”
秦安立馬起身站立,而打盹的小寶如同磕頭一般,睡眼惺忪地說道:“開...開飯了?”
“開個屁的飯,整天就知道吃。”蒲小靈笑嗬嗬的說道:“你姐我這個月的手稿出來了,嘖嘖嘖,這等曠世文章恐怕書院的那些老家夥們這輩子都沒見識過。”
“是是是,阿姐你所向披...靡”小寶不經意地打出一個哈切。
蒲小靈左手那個一冊書籍,右手拎著一壇空空如也的葫蘆,臉色微醺,就連走路都是搖搖晃晃的。
“多虧你的百花釀!”蒲小靈不會知道是喝高了還是有感而發,用力拍了拍秦安的肩膀說道:“你放心,我答應你了!不就是幫忙嘛!”
還未等到秦安感謝,蒲小靈隻覺得眼下一蒙,雙腿發軟,徑直的趴在地上。
秦安連忙想要攙扶,隻聽見鼾聲大起。
“小寶妹妹,這...”秦安擔心的說道。
小寶則是擺了擺手:“我一猜就是這樣,我阿姐最多二兩酒,你這一斤多,喝懵圈了也屬實正常,洗洗睡吧。”
日上三竿,隻聽聞一聲嬌喘,蒲小靈伸了一個懶腰從地上坐了起來,雙眼依舊是有些迷離,看起來好像還是昨晚的百花釀酒勁兒還沒過。
“蒲小姐,您醒了。”秦安低頭在旁邊輕聲言語道。
“你誰啊。”蒲小靈連忙拽過自己身上的棉被,發現自己安然無恙之後這才大聲喊叫道:“小土豆小土豆,你趕緊給我出來。”
話音剛落,小寶的聲音緊隨而至“在呢在呢。”
當小寶將昨晚的來龍去脈闡述清楚之後,蒲小靈則是揉了揉自己的腦袋說道:“昨晚我說這話了?”
小寶點了點頭肯定道:“你還喝了人家一葫蘆百花釀。”
“你朋友怎麽了?”蒲小靈輕聲詢問道。
秦安立馬說道:“我朋友是扶桑城主顧四海的女兒顧巧巧,我們兩個年前相識,本想著一同前往桃花嶺賞花,可是最近她身患重病,不少名醫大家前往治病,可是竟然束手無策,我曾聽聞族中長者告訴過我,隻要價格公道,蒲家傳人可幫萬事,所以秦安鬥膽懇請蒲小姐伸出援手。”
“叫我幫忙不是不可以,一瓶百花釀可是不夠。”蒲小靈思索片刻後說道。
“這是自然,若是能夠救助巧巧,就算刀山火海,秦安在所不辭!”秦安表示著自己的誠心道。
蒲小靈上下打量了一番笑著說道:“那個顧巧巧是你的意中人?”
秦安被突如其來的問題砸的有些迷糊,臉色微紅的說道:“蒲小姐說笑了,巧巧姑娘心靈手巧,詩詞歌賦也是樣樣精通,又是位高權重的城主之女,秦安豈敢高攀。”
“沒意思,喜歡就說喜歡唄,還不敢承認。”蒲小靈從石床之上一躍而下說道:“小土豆,收拾東西,開工幹活兒了,目的地扶桑城!”
小寶看了蒲小靈一眼之後撇了撇嘴。
僅過了一炷香的功夫,秦安便是眼前一亮。
隻見蒲小靈上身穿著一襲大紅繡花緞襖,下半身穿了一件淡藍紋錦長裙,本來亂糟糟的發梢也被綰成了飛仙髻,耳上是上好的碧玉耳環,雲鬢別致更點綴著一根純白發簪,腰間係著鴿子灰花卉紋樣繡宮絛,腰間輕掛著繡著壽星翁牽梅花鹿圖樣的香袋,一雙金絲線繡的芙蓉鞋子稍微點地。
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白皙如青蔥的手上戴著一個成年男人才會佩戴的黃玉扳指。
如此裝扮,竟然讓秦安看得都呆住了。
蒲小靈清了清嗓子大聲喊叫道:“小土豆,小土豆,你好了沒有。”
“來了來了。”小寶的聲音頓時回**在樹屋之內。
秦安左右掃視一圈之後卻是隻聞其聲,不見其人,片刻過後,一個近乎半丈左右的背簍映入眼簾,看起來沉甸甸的背簍之中塞滿了各式各樣的物品。
“你每次出門都要帶那麽多東西,下次要不你收拾。”埋怨的聲音隨之而來。
秦安左右掃視一圈之後才在背簍之下發現了小寶的身影,說來可笑,不到四尺的身軀卻背起來了一個半丈的背簍。
秦安強忍住笑意準備幫忙接手,可是小寶卻慌忙阻攔道;“這個你可不行,這裏麵的都是我阿姐的寶貝,如若是丟失,她會殺了你的。”
小寶聲情並茂地陳述,吊起秦安十足的胃口。
“這裏麵是《江湖譜》嗎?”秦安連忙詢問道。
小寶長歎一聲話裏話外透露出幾分悲涼:“不...,是我阿姐的自畫像還有她即興寫的詩詞歌賦。”
“還是我來背吧,小寶妹妹你歲數還小。”秦安剛準備伸手卻被小寶揚聲嗬斥。
“我是絕對不相信這個世界上還有會比我伺候我阿姐的人,而且絕對不會有人比我更忠心耿耿地當我阿姐的狗腿子,我們兩個可是異父異母的親姐弟,我們的牽絆就像是刻在血液之中的,這個背簍就是連接我們姐妹兩個的橋梁,再者說了,我是我阿姐多年的老仆人了,不是隨便一個人都可以替代的。你可不要做我們姐妹之間的第三者,我的地位可是不能隨便被取代的。”
秦安被小寶這一番言論給嚇住了,猶豫了半天還是將伸出一半兒的手縮了回來。
一邊的蒲小靈則是對於小寶的話語十分受用,輕聲呼喊了一聲:“小寶子!”
小寶也是立馬道:“小寶子在!”
“目標扶桑城,現在出發!”
扶桑城依山而建,兩麵臨山,一麵臨水,從城門之中魚躍而出的一條道路貫穿整座扶桑城。
因最近扶桑花不斷開放,扶桑城內也是熱鬧非凡,不少外地遊客也是慕名而來。
秦安剛一進入城門便拿出一頂寬大鬥笠遮住了自己麵容。
小寶見狀好奇道:“你幹嘛這樣?”
“我怕給蒲小姐增添麻煩。”秦安低聲道。
小寶不以為意;“你臉真大,雖然我承認你小帥一點,但也沒有到達萬人空巷的地步吧。”
秦安見狀則隻是微微一笑並沒有回答。
三人一路來到了一家客棧,要了兩間客房之後,便坐在大廳內的餐桌上等起了飯食。
大廳內熱鬧非凡,天南地北的話題多得數不清楚,男人多是談論家國天下,女子多是聊家長裏短,雖然兩者不搭,可是好在話題層出不窮。
坐在二樓靠窗位置的三人,忽然聽到樓下一名官差手持鑼鼓邊敲邊喊道:“城主大人有令,凡是能夠行醫治病的都可前往城主府。”
此話一出,頓時讓酒樓內的話題統一了起來。
小寶也是攔住了一名店小二詢問道:“剛才那人說的怎麽回事?”
店小二笑道:“一看這幾位就不是本地人吧,咱們扶桑城最近出了大事,城主千金傷情越來越重,城主大人豪擲千金邀請名醫診病。”
“那現在呢?”小寶追問道。
“嗨,別提了,前前後後差不多幾十名醫師了,全部都是束手無策,眼瞅著城主千金的病情越來越重...”
店小二也意識到自己多話了,連忙改口說道:“幾位客官來點什麽?”
小寶猶豫了片刻後說道;“黃燜兩樣,燒茄子,一條鱸魚,一份小菜,再來一壺酒!”
“得嘞!”店小二笑嗬嗬地應承離去。
秦安則是滿臉擔憂道:“巧巧。”
“放心吧,有我老姐在,應該沒什麽問題的,是吧老姐。”小寶滿臉信心道。
蒲小靈並沒有搭話,隻是擺弄著自己手上的那一枚黃玉扳指。
正值夜晚,月牙歪歪斜斜地掛在半空之中,天氣雖然已是微涼,卻奈何抵擋不住內心燥熱。
占據半坊之地的城主府一如往常一般的安靜,丫鬟手腳麻利的行走各處,小碎步的動作標準統一,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顧家世襲扶桑城主,已過百年,門檻高,對於下人的要求也是出了名的嚴格。
好在顧家家風好,從來不曾有過肮髒之事,所以不少仆人也是死心塌地。
慢慢月牙逐漸升高,夜梟也傳來幾聲“咕咕”,無端的讓人感覺到了幾分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