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探險家集體睡了個大懶覺。他們醒來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溪穀的最高處,檢查昨天搭的水壩有沒有被瀑布衝垮。沒有,那些石頭紋絲未動。接著,所有人都在新泳池裏洗了個澡。回到營地後,蘇珊提醒他們,去斯旺森農場要走很遠的路,所以得趕緊派人去拿牛奶,然後才能吃早餐。這時,突然有一個歡快的聲音說:“嘿!你們過得挺滋潤的嘛!昨晚睡得好嗎?”他們發現瑪麗·斯旺森正站在山洞上方的坡頂俯視他們。她一隻手提著牛奶罐,另一隻手提著一個大籃子。

“這是米布丁,”她說,“從霍利豪農場帶來的。沃克太太說,她明天會來和你們一起喝下午茶,到時她還會再帶一塊米布丁過來,所以你們今天必須把這塊消滅掉。”

“別從那裏下來,”約翰說,“坡上太滑了。”

不過,瑪麗·斯旺森似乎對這個溪穀非常熟悉。她沿著溪穀邊緣往前走了幾碼遠,從泳池旁順著一條土路爬了下來。

“你們搭的水壩可真不錯。”當約翰和蘇珊迎上前,從她手裏接過牛奶罐和籃子時,她說,“你們說得對,那道坡的確很滑。我的哥哥們以前經常從坡頂一屁股滑下來,都不知道磨破多少條褲子了。”

羅傑從沒想過那條陡坡還能這樣玩。他立馬跑過去準備體驗一下。他先從半坡滑了下來,然後又爬到坡頂滑了一次。那裏果然是個玩滑梯的好地方。

“那道坡更好。”幾分鍾後,瑪麗指著溪穀對麵說,“那裏既不會太陡,”她接著說,“也不會把褲子磨得太厲害。”

“擦到皮啦!”羅傑從皮特鴨洞上方的陡坡上滑了幾次後,摸著褲子上的破洞說。

“跟我去農場吧,”瑪麗說,“我幫你補補。我想以後要補的機會還多著呢。對了,你們找到去山洞的路了吧?昨天特納先生來看我們的時候說你們在這兒,我想你們應該能找到。你們進去過了嗎?”

“你來看看吧。”蘇珊說。所有人都不介意讓瑪麗·斯旺森知道山洞的事,就連一向謹慎的提提也不例外。不過,約翰還是提醒她要注意保密,她也答應不會把這件事說出去。

雖然瑪麗·斯旺森住在荒野腳下的農場裏,每天從早忙到晚,但在這幾個小探險家的眼中,她並不像一個土著人,倒更像他們的盟友。她是個值得信賴的夥伴。在燕子穀的第一個早晨,她和探險家一起喝了茶。吃完早餐後,羅傑、蘇珊和提提跟她去了農場,而約翰去了馬蹄灣,他要去找弗林特船長,和他一起做桅杆。羅傑第二天又去了農場,因為他的褲子又磨破了。瑪麗幾乎每天都要給他補兩次褲子,直到他厭倦了這種“磨褲子遊戲”——這個名字是提提取的,她覺得這樣叫最為貼切。

約翰離開了溪邊的那條林間小路,正穿過鬆樹林,朝馬蹄灣走去。突然,一陣鋸木頭的聲音飄進了他的耳朵裏。弗林特船長比他先到了。此刻,他正熱火朝天地打磨新桅杆的底部,他要把它做得和折斷的舊桅杆一樣,讓它能嚴絲合縫地卡在龍骨的底座裏。這項工作很快就完成了。約翰的背包裏裝著從營地帶來的刨子。現在,弗林特船長正在教約翰如何使用它。那個刨子是弧形的,所以即使是曲麵也能刨得非常工整,就像用普通的刨子刨平板一樣。約翰還帶來了卡尺。它看起來就像一個大鉗子,上麵還有一枚小螺絲,可以根據需要來調整和固定鉗口的開合程度。弗林特船長向約翰演示了如何在兩根桅杆上量取同樣的長度,以及如何在測量舊桅杆的直徑時用彎曲的鉗腳卡住桅杆兩側並固定好。然後,他開始從各個角度輕輕地刨著新桅杆,直到它剛好能卡在兩個鉗腳之間為止。

“記住一點,”他說,“一次不能刨得太多。刨少了可以接著刨,但如果刨多了,那就再也補不回來了。”

他們一上午都在忙著做桅杆,直到午飯前才結束。這時,其他人也從農場那邊過來了,他們開始大談特談剛才和老斯旺森先生的合唱,幫斯旺森太太縫拚布被子,以及在農場裏看見的小豬、小牛和小馬駒,還有一隻他們有生以來見過的最大的虎斑貓。“它寸步不離地跟著瑪麗,但瑪麗不讓它靠近燕子穀。瑪麗說它怕鸚鵡,所以就算它真的來這兒也沒關係。”之後,大副熱情地邀請弗林特船長留下吃午飯,弗林特船長說他非常樂意,而且他從裏約帶了五塊豬肉餡餅和五塊水果餡餅給他們加餐,還說希望合他們的口味。他從灌木叢的陰涼處拿起那個裝著食物的包袱,然後又從船上取出一根魚竿、一個魚簍和一個抄網。為了好拿一些,他把包袱放進了魚簍裏。

“吃完飯後,我想去鱒魚湖釣魚,”他說,“到時我教你們怎麽飛釣[1]。”

“咱們都去釣魚吧!”羅傑說。

“如果不會飛釣,在那個湖裏是釣不到什麽魚的,”弗林特船長說,“不過,你們可以用一些好的紅蟲去小溪裏釣,那樣很快就會有鱒魚上鉤的。”

“我們都帶了魚竿。”羅傑說。

“好,那就看看你們用蟲子會有多少收獲吧。”

當他們在燕子穀吃午飯的時候,羅傑終於問了弗林特船長那個一直困擾他的問題,之前他總是因為這樣或那樣的原因沒有問成。

“弗林特船長——”羅傑說。

“怎麽啦?”

“你為什麽用黑布把大炮遮起來呢?”

“避免落灰呀,同時還能避免生人靠近。”

“要是不想讓生人靠近,一架大炮可比一塊布的威力大多了。”

“但是去年你們攻占我的船屋,逼我走跳板的時候,大炮對你們一點兒都不管用呀,不是嗎?哎呀!到現在我還每天晚上都會夢見鯊魚,然後被嚇醒呢!”

“呃,我們今年也想讓你點炮來著。”

“可惜我現在不在船屋上住了。”

“為什麽呢?”

弗林特船長沉默了片刻。大家都在等他繼續說下去。終於,他開口說:“聽我說,羅傑,下次有機會我一定帶一桶火藥到船屋上去,到時你再過來,我讓你親手點一次炮。”

“別等下次啦!我們現在就去吧!”

“他去不了,”提提說,“因為有姑奶奶在。這是南希船長說的。”

“她不會一直待在這兒的。”弗林特船長說。

鱒魚湖是一個在低窪的岩石上匯成的小湖,四周開滿了石楠花。它位於荒野地勢最高的地方,距離燕子穀大約有一英裏遠。當燕子號船員們第一眼看見它的時候,他們都有些後悔沒把營地搭在那兒。不過,提提說那裏沒有山洞,蘇珊說把柴火運到燕子穀已經夠費勁的了,再要運到鱒魚湖的話,隻會百上加斤。“一來一回要多走兩英裏呢!”羅傑附和道。“而且,”蘇珊說,“去斯旺森農場也更遠了。這樣一來,除了撿柴火和拿牛奶,我們就沒時間幹別的事了。”約翰和弗林特船長討論的是另一個話題,有關釣鱒魚的事。當弗林特船長坐在地上組裝魚竿的時候,其他人都不再說話,而是靜靜地看著他。在這裏釣鱒魚和在下麵的大湖裏釣鱸魚完全是兩回事。他的魚竿上沒有米諾魚,沒有紅蟲,連魚漂也沒有。不過,他打開了一個小鐵盒,從裏麵取出三個蟲形魚餌,交給羅傑拿著。

“這些是用什麽做的?”約翰問。

“羽毛和絲線。都是小釣餌。”弗林特船長說,“大釣餌在這裏用不上。那個是用山鷸的羽毛和橙線做的。那個是用沙錐鳥的羽毛和紫線做的,還有這個‘黑蜘蛛’,是用棕線和雄野雞脖子上油亮的黑羽毛做的。這麽熱的天來這裏釣魚,我特意挑了三個最好的釣餌,魚兒最容易上鉤了。”

“這些都是你親手做的嗎?”約翰問。

“當然!”弗林特船長說。

“能分我們一個嗎?”提提說,“羅傑也把他的魚竿帶來了。”

“沒用的,一等水手,你們那種魚竿沒辦法飛釣,紅色的魚漂飛出去會把魚兒嚇跑的。不過,如果你們有上好的紅蟲,可以去小溪裏釣。”

“我們隻剩一條紅蟲了。”羅傑說,“但它的個頭特別大。”

“嗯,那你們就帶它去小溪裏碰碰運氣吧。”弗林特船長說。此刻,湖水被風吹出陣陣漣漪,弗林特船長已經等不及要開釣了。“約翰!開始吧!大副,你帶大家站遠一些。別到頭來魚沒鉤住,卻鉤住了探險家,那就不好啦!”

他緩緩地走到湖的南麵,風也是從那個方向吹來的。他一邊來回地揮竿,一邊放線,讓魚餌落在漣漪的最遠處。過了一會兒,他一點點地提起魚竿,像慢動作回放一樣往回收線,然後他用力一提,將魚餌筆直地拉出水麵,甩向身後。他停頓了半秒鍾,等魚線伸直,然後再次向前揮竿,把魚餌拋了出去。輕如鴻毛的魚餌一前一後地慢慢飄落,最終落在離剛才一碼開外的地方。如此重複了三四次之後,那個用山鷸羽毛和橙線做的魚餌終於有了動靜,湖麵上水花四濺,魚竿也彎了下去,很快,一條胖胖的小鱒魚被拉了起來。一早就做好準備的約翰趕緊從水裏提網,把魚兜住。羅傑和提提想跑過去看看那條鱒魚,但蘇珊知道釣鱒魚是一件非常嚴肅的事情,如果有人在岸邊跑的話,魚兒是不敢浮上來的,於是她及時攔住了他們,他們也隻好乖乖地在遠處觀望了。隨後,弗林特船長把魚竿交給約翰。約翰學著他的樣子高高地舉起魚竿往後一揮,然後甩向前方,讓魚線飛出去。伸直的魚線慢慢落在他前方的水麵上,魚餌也像雪花一樣飄了下來。“現在往上提……停一下……再往前甩,”弗林特船長說,“瞄準水麵上兩英尺的地方……往後揮竿的幅度別太大……別太使勁……借助竿頭的慣性……來,我抓著你的手帶你做一遍。注意看。”這一次甩竿並不理想,兩個人握竿確實不如一個人來得靈活。不過,好在魚餌還是甩出去了,不像剛才那樣隻落在岸邊幾碼遠的地方。突然,水麵上濺起一陣水花,約翰急忙提竿,魚餌順勢從他的頭頂飛了出去,掛在他身後的一簇石楠花上。弗林特船長走過去幫他把魚鉤解了下來。

“哎呀!剛才那條是鱒魚嗎?”約翰說。

“當然啦!在同一個地方再試一次。慢慢來。魚線往後飛的時候別著急。就算竿頭沒有完全擺到後麵也沒關係。魚在那兒呢!快抓住它!好樣的!”當約翰把他釣的第一條鱒魚拖到近處後,弗林特船長一把抓過抄網,將魚抄了起來。

羅傑再也耐不住性子了。

“我們也去釣魚吧。”他一邊說,一邊打開那個裝著紅蟲的煙草盒,“這個湖裏全是魚。看看他們是怎麽把魚釣上來的就知道了。已經兩條啦!”

“我們又沒有那種魚餌。”提提說。

“是沒有,但你看看這條紅蟲,”羅傑說,“我從來沒抓過這麽大的紅蟲。”

“弗林特船長說我們最好去小溪裏釣。”提提說。

“可是小溪不夠大呀。”羅傑說。

他們離開蘇珊,轉身朝湖水流入小溪的地方走去。蘇珊慢慢走到那兩個飛釣者身邊。“就在這裏釣吧。”羅傑說,“這裏很適合下鉤。”他和提提小心翼翼地沿著一個小湖灣的邊緣走,他們腳下的石頭幾乎筆直地插入墨綠色的湖水中。他們一起把羅傑的魚竿組裝好,又費了好大勁把那條大紅蟲掛在魚鉤上。他們還把魚漂的位置調高了一些,這樣魚餌就能沉到水下很深的地方了。羅傑站在石頭上把魚餌和魚漂拋了出去。他們鬆開繞線輪,把魚線放得十分長。紅色的魚漂在南風或微波的帶動下緩緩漂動,離岸邊越來越遠,直到魚線拉直時才停下。羅傑握著魚竿,提提站在他旁邊注視著水麵。但那隻紅色的魚漂再也沒有任何動靜。他們坐在地上。羅傑把魚竿交給提提,不一會兒,提提又把魚竿遞給羅傑。後來,他們幹脆把魚竿支在一簇石楠花裏,還用一塊石頭壓在魚竿柄上。這樣就輕鬆多了。他們觀察了一會兒,開始聊起了別的事情。他們決定把魚竿單獨留在這裏,自己沿著石岸四處巡視,一直走到能看見上麵那個鱒魚湖的地方才停下。約翰、弗林特船長和蘇珊都在那裏。他們看見約翰釣上一條魚時湖麵濺起的水花,然後那條魚被他們裝進了弗林特船長的魚簍裏。他們還看見約翰把魚竿遞給蘇珊,自己拿著簍子,讓她學習飛釣。他們看了很久,終於看見蘇珊也釣上來一條魚。“要是我們剛才沒走,說不定他也會讓我們釣的。”羅傑說。

他們扭頭望向他們的小湖灣。

“我們的魚漂不見啦!”提提說。

“在那兒。”羅傑興奮地喊道,“它動啦!提提!提提!有東西在水裏拽它!你看魚竿!”

他們立刻狂奔著回到魚竿旁邊。此刻,它正劇烈地上下搖晃著。

飛釣三人組已經收獲了一簍肥美的小鱒魚,大概有十幾條吧,每條都差不多大,約莫四分之一磅重。“在這裏一般很難釣到比這更大的魚了。”當他們往回走的時候,弗林特船長說,“不過它們的味道非常鮮美。到了晚上,或許能看見水裏有大魚在遊來遊去,但沒人抓到過。四分之一磅的魚已經算大了,半磅的魚可以說是極品。那種真正的大魚似乎不會遊到這兒來。”

突然,前方傳來提提激動的尖叫聲,“來人啊!快來幫忙呀!”

“他們怎麽了?”蘇珊說。

“他們沒事,”約翰說,“喏!他們都在那兒呢!但他們在搞什麽名堂呢?”

“來人啊!快來幫忙呀!”提提尖叫道。

“他們釣到魚了!”弗林特船長說,“約翰,幫我拿魚竿,我去幫他們撈魚。”話音剛落,他就跳過岩石和石楠花叢,拚命地朝湖邊跑去,那副架勢一點也不像一個多年沒釣過魚的大胖子。

“堅持住!”他喊道。

“天哪!羅傑掉到水裏去了!”蘇珊說,“我真不該讓他們單獨行動的。”

鱒魚湖腳下的小湖灣裏水花四濺。現在,提提拽著魚竿,她和羅傑已經離開了剛才下鉤的地方,來到一處淺灘旁,離鱒魚湖匯入小溪的地方不遠。羅傑跳進了那個淺灘,在裏麵不停地撲騰。很快,水花濺得更大了。隻見他懷裏抱著一條大鱒魚朝岸邊爬去。上岸時他不小心滑了一跤,那條魚也掉進了水裏,他趕緊撲了上去。等弗林特船長帶著抄網趕到的時候,羅傑、提提和那條鱒魚已經在離水麵十幾碼遠的岸邊了。

“這條魚肯定有兩磅重。”弗林特船長說,“你們把魚祖宗都釣上來啦!一條就頂我們那麽多條。看來還是你們的釣具管用。”

提提和羅傑釣的魚實在太大了,魚簍裏裝不下。他們隻好用弗林特船長的抄網抬著它走。

“你們不覺得媽媽今天不來喝茶太可惜了嗎?”提提說。

“應該讓她看看這條魚。”弗林特船長說。於是,他們決定讓弗林特船長在回去的路上把它送到霍利豪農場。喝完下午茶之後沒多久,弗林特船長準備出發了。

“我可不想遲到。”他說,“那兩個亞馬遜海盜昨天中午遲到了二十分鍾。其實也不怪她們,她們回來的路上風停了,不過今早我溜出來的時候,她們的姑奶奶還在一直嘮叨這件事。”

“你是溜出來的嗎?”提提說。

“嗯,快走吧。”弗林特船長說,“如果要做新桅杆,我當然得早點來呀。”

“亞馬遜海盜明天會來嗎?”蘇珊問。

“如果她們要來突襲我們,那還是別說了。”約翰說。

“據我所知,她們明天應該不能出門,所以肯定來不了了。後天我盡量想辦法讓她們來。”

“她們明天不能來說不定是件好事呢。”約翰說,“那根新桅杆還有很多地方沒弄好。”

“她們可不覺得是好事。”弗林特船長說。

“我覺得這對她們來說太殘忍了。”提提說。

“我也覺得是這樣。”弗林特船長說,“但又有什麽辦法呢?”

他們用蕨草裹住那條大鱒魚,上麵還附著一張紙條,提提在紙上寫道:獻給媽媽。愛您的提提和羅傑。羅傑寫道:這是我們自己釣的。那一瞬間,想到再也見不到這條圓鼓鼓的斑點魚了,他們忽然覺得有點舍不得,可是沒辦法,也許媽媽還準備拿它當晚餐呢,而且弗林特船長也要走了。於是,羅傑看了它最後一眼,便幫忙摁住蕨草,讓弗林特船長用繩子結結實實地把魚綁起來。這條大鱒魚就這樣打包好了。

弗林特船長把魚竿、蟲形釣餌、幾根飛釣線、抄網和魚簍留給約翰和蘇珊保管。那些東西後來被妥善地保存在皮特鴨洞裏。“除非像今天一樣刮這麽好的南風,否則就別浪費時間去湖裏釣魚了,”他在離開時說,“在小溪裏釣要好得多。”

那天傍晚,一想到困擾亞馬遜海盜的那個大麻煩,幾個小探險家就有些悶悶不樂,然而,他們很難將魚和麻煩事同時兼顧。當蘇珊開始收拾那些晚餐吃的小鱒魚時,她一下子多了很多幫手。他們對每條魚都讚不絕口,但沒人能分得清約翰釣了哪些,而蘇珊又釣了哪些。“多希望這裏麵也有我們釣的呀!”羅傑說。約翰說他是個小貪心鬼,因為他和提提釣的那條魚幾乎和他們釣的所有的加起來一樣大。後來,當蘇珊在篝火上成批地煎鱒魚時,滾燙的黃油發出的噝噝聲和劈啪聲不禁讓他們想起去年釣鱸魚的情景。

接下來的兩天裏,羅傑滿腦子想的都是鱒魚。那天傍晚,他在飯後和睡覺前的這段時間裏,要麽從坡上滑下來玩“磨褲子遊戲”,要麽去溪邊翻開鬆動的石頭找紅蟲,可看見的多半是螞蟻。第二天早上,他和蘇珊一起去斯旺森農場拿牛奶和縫褲子,回來後,他又去了鱒魚湖。他原本想再釣一條大魚,但一無所獲,隻好放棄。這時,他在鱒魚湖下方不遠處的水潭邊看見了提提。提提用約翰去做桅杆前教她的方法,用一些不起眼的小紅蟲釣上來了四條小鱒魚。吃完午飯,羅傑也去了那個水潭釣魚,但這次他沒用魚漂,而是像提提一樣飛釣。當約翰在馬蹄灣做完今天的工作,領著準時劃船來喝下午茶的媽媽和燕子號寶寶出現在燕子穀時,羅傑已經釣到了兩條小鱒魚。為了讓媽媽在吃黃油和麵包時能嚐到新鮮的鱒魚,幾個小探險家立刻把那些魚收拾幹淨,放在鍋裏煎,忙得不亦樂乎。

昨天送去霍利豪農場的大鱒魚已經熬成一鍋魚湯,變成了媽媽和保姆的晚餐,傑克遜先生和傑克遜太太也嚐了一些,今天早上,布麗奇特喝完粥之後把最後剩下的一些也吃完了。媽媽說那是她在英國見過的最大的鱒魚,不過她在澳大利亞和新西蘭見過比這更大的。燕子號寶寶對燕子號鸚鵡的專屬棲木感到非常滿意。媽媽喜歡那個遊泳池。他們領著媽媽參觀完整個溪穀後,終於把那個秘密告訴了她。他們撥開洞口的石楠花叢,把蘇珊的手電遞給她,讓她進去看看皮特鴨洞。接下來她說的一番話讓所有人都很高興。

“找到這樣一個山洞是所有探險家的夢想。”這句話讓提提和羅傑很高興。“而且這還是個幹淨、整潔的儲藏室。”這句話讓蘇珊很高興。“不過這裏缺一張石桌。”(約翰當即決定要動手做一張。)“真是個藏身的好地方!”這句話讓所有人都很高興。“不過你們可不能睡在裏麵哦。”蘇珊解釋說,除了鸚鵡,沒人會在裏麵睡覺的。“還有皮特鴨。”提提說。

“當然。”媽媽說,“嗯?這是什麽?本·甘恩?”

她在看牆上被蘇珊的手電照亮的地方。很多年前,弗林特船長曾在上麵刻下“本·甘恩”的名字,如今,它下麵又多了一個名字,還有半邊括號將它們連在一起。

“你看,本·甘恩是屬於弗林特船長的,而皮特鴨是屬於我們的。”提提說。

其他人也紛紛盯著牆上看。上麵寫著:

這些字寫得大小不一,而且歪歪扭扭的,但在燭燈昏暗的光線下,用小刀刻成這樣已經很不錯了。

“你是什麽時候刻的?”蘇珊問。

“就在今天早上你和羅傑去拿牛奶的時候,”提提說,“而且約翰也去了瞭望石。”

“瞭望石?”媽媽說,“那是什麽?”他們把她帶到那裏。她托起燕子號寶寶遞給約翰,然後自己爬了上去。她站在瞭望石上,扭頭望向下麵的大湖和湖對岸的霍利豪農場,旋即眺望荒野盡頭的高山。他們告訴她哪一座是幹城章嘉峰,還說總有一天他們會和亞馬遜海盜一起去爬那座山。

“兩個可憐的小家夥,”媽媽說,“我聽說她們最近可遭罪了呢。”

“太慘了。”約翰說,“我們有一次看見她們坐著馬車出去。”

“還戴著手套呢!”提提說。

“那個姑奶奶到底是何方神聖呢?”蘇珊說。

“我們啟程去野貓島的第二天,她是去農場喝茶、交朋友的嗎?”提提說。

“我不覺得她是來交朋友的,”媽媽說,“她隻是好奇罷了。她之所以讓布萊克特太太帶她來,是因為她想知道我們是什麽樣的人。”

“可是看到你這麽友好,她難道就不想和你做朋友嗎?”

媽媽笑了笑。

“也許她並不這麽認為。”她不再說姑奶奶的事了。接下來的時間裏,她在瞭望石上站了一會兒,在燕子穀喝了茶,然後在幾個探險家的護送下穿過樹林,返回馬蹄灣。一路上,她都在講以前她在澳大利亞的叢林裏釣魚和露營的故事。她說那裏有各種各樣的蛇,比蝰蛇還恐怖百倍。

那天傍晚,幾個探險家穿過樹林返回營地的途中,提提對約翰說:“看來媽媽也不喜歡那個姑奶奶。”

“是的,”約翰說,“她是不太喜歡。不管怎麽樣,亞馬遜海盜明天也許會從她的手裏成功逃脫,來燕子穀突襲我們。”

第二天,約翰相信那兩個亞馬遜海盜一定會來,所以他幾乎整個上午都在燕子穀或瞭望石上等著她們。他派提提和羅傑單獨去取牛奶的時候,還特意囑咐他們快去快回,因為他擔心海盜們會在他們離開的時候發動襲擊。後來,蘇珊說柴火不夠了,於是他們留下一個人在瞭望石上放哨,一有風吹草動就立刻打信號,其餘的三個人去撿柴火。不過,他們隻在樹林邊緣撿,而且每隔幾分鍾還會回頭張望,看看瞭望石上有沒有信號發出。一上午過去了,海盜們始終沒有出現,到了下午,約翰覺得她們不會來了,畢竟這麽晚穿過荒野跑這一趟不值當,所以他去了馬蹄灣。到那以後他才發現,弗林特船長在那裏做了一上午的桅杆。約翰接著他剩下的活兒繼續幹了起來,足足幹了一下午。由於弗林特船長在桅杆上留了字條說他明天來不了了,所以約翰決定明天做暑假作業。傍晚,他回到燕子穀把這件事告訴蘇珊。蘇珊也很讚同,她覺得假期已經過去一周了,但他們的暑假作業從頭到尾都沒打開過,現在該靜下心來做作業了。

“我想那兩個亞馬遜海盜不會來突襲我們了。”約翰說,“至少今天不會。畢竟她們不像去年那麽自由了。”

“她們可能逃不掉吧。”蘇珊說。

“就連弗林特也不行。”約翰說。

但是,就在他們搬來燕子穀的第四天,誰也不抱什麽希望的時候,那場突襲姍姍而來。

[1]飛釣是一項源於英國的戶外休閑運動,其原理是使用特殊的飛釣線、飛釣竿和人工擬餌,利用獨特的揮竿技術和線本身的重量,將線和餌打出去,吸引魚兒咬鉤。